云霜不禁看著他眨了眨眼。
她原以為，以魏無濤的立場和先前他們不對付的態度，他多少是要為難她一番的。
沒想到他竟是這般配合。
其實細細一想，她出現得那般突兀，他雖然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卻從沒有惡劣地不讓她插手這個案子。
她微微揚眉，暗暗松了口氣，點頭道：“好，勞煩魏少卿了。”
兩人說完，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不遠處低聲交談了起來。
尤也看了看身旁臉色冷沉的男人，低聲道：“可要我跟過去，一起參與到這個案子里？”
雖然云霜和魏無濤為了避嫌，商討事情時沒有刻意去到一個眾人看不到的地方。
但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共事，兩人之間顯然還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默契，看在旁人眼中，難免會帶上一些旖旎之色。
以尤也的身份，當然可以光明正大地過去與他們一起查案。
但首先，他是方才才來到這里的，對案子的情況并不熟悉，其次，若他這會兒才走過去，反而有種特意為之的味道。
江嘯靜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不必，清者自清。何況……”
他頓了頓，垂在兩側的手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握起，嗓音微啞，“霜娘說過，她喜歡查案，想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以后，她單獨跟各種人一起查案的情況只會更多，旁人的眼光無法輕易打倒她，若是她需要我，我會隨時出現，做她的后盾，若是她不需要我，我便默默地在一旁守著她。”
尤也不禁意外地看了自家表弟一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看來要迎娶那般奇特的女子為妻，少一點覺悟都不行。
不過，兩個人在一起相處，不能永遠是一方遷就另一方。阿嘯，若你心里有不暢快，不妨嘗試著跟云娘子說說，云娘子不是那種不善解人意的女子。”
最后一番話，尤也說得意味深長，卻只換來自家表弟一個不耐煩的眼神，不禁低低地笑了。
旁人的眼光是一回事，另一個男人對自己夫人的覬覦，又是另一回事。
魏家那個三郎君對云娘子的欣賞和縱容，簡單不要太明顯。
那小子也許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這一不同尋常之處，但那只是因為事出突然，等這件事過后，他會怎么想，就很難說了。
江嘯最后，只是收回自己的眼神，冷聲道：“那么多廢話，不如協助我盯梢盯梢那兩位王爺。”
這段時間，各地王爺進京，圣上早早就與他們達成了共識，如今木丞相一黨還在朝廷上興風作浪，萬萬不能讓一些別有用心的王爺再在里頭橫插一腳。
而不遠處的康王和平王兩位，便是他們重點盯梢的對象。
尤也配合他轉移了話題，瞇了瞇眸，低聲饒有興致地道：“我先前以為，他們為了一個女子荒唐地大打出手，只是他們做給外人看的一個偽裝，如今看來，他們對那陳娘子，倒還真有幾分真情實意。”
另一邊，云霜和魏無濤很快達成了共識，走了回來。
就像云霜先前說的，魏無濤負責詢問平王那邊的情況，云霜負責康王這邊。
湯府里頭有護衛和侍婢小廝，因此進來的賓客，身邊往往只會帶幾個貼身伺候的仆從。
平王和康王這回，身邊便都只帶著兩個隨從，而能在這種場合被帶出來的，通常都是他們的心腹。
云霜走到了康王面前，先是對他行了個禮，便直入主題，道：“康王殿下，麻煩您回答我幾個問題。今天宴席開始前，您和您身邊那兩個隨從在哪里？都做了什么？身邊可一直有陪同的人？”
康王的臉色依然很難看，但態度還算配合，“本王……在宴席開始前，一直在花園里頭閑逛。一開始，懷易和蘇平兩個人都跟在本王身邊，后來，本王就把他們遣走了。”
懷易和蘇平，就是跟在平王身邊的兩個隨從。
云霜能認出來，那個懷易，便是康王先前叫去給陳娘子送綠豆糕的那個隨從。
云霜眸色微閃，“王爺為何要把他們兩個遣走？”
康王微微低頭，嘲諷地嗤笑一聲，“本王心里一直記掛著月娘，只盼著能在蘇府，再跟月娘偶遇一回……”
云霜微愣，頓時理解了康王的意思，“王爺的意思是，您在宴席開始前一直待在花園里，是想偶遇陳娘子？這樣的話，您應該不會特意留在人群聚集處，哪里都有可能去到了？”
他的目的是找人，若在人群聚集處找不到，定然就會往偏遠安靜的地方找。
而他又把身邊兩個隨從叫走了，也就是說，他身邊很可能沒有可以證明他不在場證明的人。
康王聽懂了云霜的話，頓時火了，情緒激動地道：“你想說什么？！你是想說，本王有可能殺了月娘嗎？！本王怎么可能傷害月娘！本王便是傷害自己，也不可能傷害月娘！”
他說這番話時，因為情緒激動，眼眸微微發紅，看著，確實不像撒謊。
云霜嗓音平靜地安撫道：“王爺稍安勿躁，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那時候的情況。這樣說的話，當時您身邊那兩個隨從去了哪里，您應該也不知道了？”
說著，她的眼神淡淡地看向了懷易和蘇平。
他們兩個一看就都是受過了專業訓練的練家子，站在那里，背脊都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懷易身材要高瘦一些，蘇平的身材要健壯一些。
他們兩個顯然腦子不笨，一下子就聽出了云霜的言外之意，蘇平先開口道：“殿下讓小人們離開后，確實不知道小人們去了哪里。一開始，小人和懷易是待在一起的，但小人今天肚子有點不舒服，后面小人去了茅房，小人和懷易就分開了。”
云霜立刻問：“你們大概分開了多久？懷易當時又在哪里？”
這次開口的是懷易，“當時王爺跟我們離開的地方是在花園里的一個涼亭處，小人擔心王爺隨時會回來，一直待在涼亭附近沒有離開。蘇平去了茅房后，大概又過了兩刻鐘吧，才有湯府的小廝找了過來，說王爺在找我們。”
也就是說，他們主仆三個，都曾經有一段獨處的時間。
云霜又問：“你說的那個涼亭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