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也微愣，問：“怎么了？”
那官吏皺了皺鼻子，道：“那稻花香關門了，屬下詢問了周邊還在開門做生意的店家，他們說稻花香的東家是外地人，今年回去過年了，因此過年期間稻花香都不開。”
云霜微微蹙了蹙眉。
過年期間，實在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想了想，也只能道：“既然關門了也沒辦法，但雖然稻花香的東家是外地人，不代表在稻花香里做事的所有人都是外地人，你再去打探一下，稻花香里做事的人里，可有本地的，或者稻花香先前可有什么常客。”
這些事情，稻花香周邊的店家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但能知道多少，就看運氣了。
那官吏立刻明白了云霜的意思，應了一聲，行了個禮，便轉身繼續去做事了。
他們去打探事情沒那么快有結果，云霜想了想，看向尤也道：“你可是派了人去查探今天這個受害者的身份了？”
尤也點了點頭，“我派了人去京兆府，看看可有最新的失蹤案，同時也叫了畫師去刑部，給今天的受害者畫像了。
一旦有什么消息，我立刻派人通知你。”
“好，現在看來，也只能等新的情報送過來了。”
云霜頓了頓，眸色微沉，“不過，我總覺得，宋娘子應該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今天那個死者，也不是最后一個受害者。”
尤也微微揚眉，“云娘子為何這樣覺得？”
今天的死者不是最后一個受害者好理解，這種連環殺人案，一旦開了頭，很多時候不到抓到兇手的那一刻，案子都不會結束。
但宋娘子不是第一個受害者，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因為，宋娘子的案子，兇手的作案手法太完善，并且可以說完美了。”
云霜頓了頓，道：“這個案子跟那種兇手與受害者接觸不多的案子不同，這個案子里，兇手在殺死受害者之前，顯然還與她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聯系，他是在這樣的聯系中慢慢取得受害者的信任的。
兇手與受害者的聯系越多，就越容易漏出破綻，這其中有任何一個環節操作錯了，他都沒法這般順利地把受害者叫出來赴約，由此可見，兇手先前定然有著豐富的與女子相處的經驗，他很清楚怎么得到她們的信任，并讓她們對他言聽計從。
他也許不是一開始就產生了這種變態的殺人欲望，而是在與女子相處的過程中漸漸萌生出來的，但有一點是明確的，他最開始與女子來往的心態，就是不健康的。
我說的受害者，不一定是兇手想要殺害或者殺害未遂的受害者，而是先前跟兇手有過來往的那些女子。
兇手變態的殺人欲望是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形成的，那些前期跟他來往過的女子，很大可能曾經察覺過什么，或許見識過他心理扭曲的一面。
甚至有可能，他曾經嘗試在那些女子身上施展自己的殺人欲望，卻失敗了。”
尤也聽懂了，“云娘子的意思是，兇手先前很可能也曾約過其他娘子出來幽會？只是這樣的幽會，最后很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敗了。”
“對。”
云霜沉吟片刻，道：“我覺得，我們可以適當地披露這兩個案子的一些細節出去，若曾經有女子也跟兇手接觸過，并隱約察覺到了兇手的危險，當她聽到這些熟悉的細節，很可能會找過來。
不需要說出這兩個死者的身份，只要以傳言的方式，把這個案子的細節散布出去便可。”
雖然即便真的有這樣的女子存在，她們也不一定愿意站出來把這很可能有損她們閨名的事情告訴他們。
但這也不失為一個尋找案子突破口的法子。
尤也微微一笑道：“這個法子可以一試，我一會兒就去安排。”
跟尤也一起查案，就是讓人省心。
云霜頓時笑著道：“那麻煩你了，今天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去刑部看看情況……”
她話音未落，尤也就似乎有些無奈地笑笑，“弟妹，你可是忘了，明天你和阿嘯要來咱們家拜年的？”
初二本來是要回娘家的，但云霜的娘家暫時回不去，他們在明京又沒有旁的親戚，便定了初二去尤家了。
看到云霜一副完全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的表情，尤也笑道：“難怪你今天臨時拋下阿嘯他們去查案，阿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敢情這樣的事情先前沒少發生過。案子的事急不來，如今刑部人手不足，查消息本來就慢，你明天先不用來刑部，等有新的消息了，我會派人跟你說。”
也是，今天跟在尤也身邊的官吏也就三個，有一個在回到刑部后，還迅速被別的人叫走了。
云霜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空蕩蕩的刑部。
她于是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子，笑道：“好，那我就等你那邊的消息了。”
不得不感慨，這個兇手也是真真挑了個好時間下手。
她臨離開前，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問：“今天箐慧找過來時，與我們說，你們家似乎有意讓她進宮……”
雖然江嘯說尤家定然不會抱著這樣的想法，但云霜還是有些擔憂。
雖然與尤箐慧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她是真心疼愛這個單純活潑的妹妹。
尤也聞言，嘴角微微一抿，眼眸微沉，斬釘截鐵道：“箐慧不會進宮。”
云霜微微一愣，笑著道：“這樣么？我先前聽你和外祖父說話，對當今圣上頗多贊譽，我還以為，你們會覺得圣上可當良配。”
尤也的嘴角頓時抿得更直了，靜默了半天，才輕聲道：“圣上人很好，但……后宮那樣的地方，不是女子的好去處。”
那里有著天底下最鼎盛的權力，卻也是天底下最兇險、最不自由的地方。
云霜看到他這模樣，便知道他是想起袁二娘了，不由得意味深長道：“雖然如此，但你怎么知道，進去的人都是不情愿的呢？”
看到尤也眼睫微顫，云霜只是笑笑，道了聲明天見，便轉身離去了。
這里離她和江嘯的家不遠，倒是不需要尤也送她回去了。
只是，云霜剛剛走進家門，便因著眼前這一幕眼角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