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的手指，不自覺地輕敲桌面。
確實就像尤也說的，這三個女子之間雖然互相有一些交集之處，但似乎沒有一個地方，是三個人都去過的。
那么，兇手又是在哪里，知道并了解到她們三個人的？
袁清絡忍不住湊到云霜身邊，也跟她一起看起了那些卷宗。
她大兄在京兆府做事，雖然這個案子如今是刑部在跟，但因為刑部和京兆府的很多工作都有交集，這個案子的很多細節，她大兄也是知道的。
而袁清絡因為各種原因，對這個案子很是上心，這些天沒少纏著她大兄問案子的情況，因此對于這幾個卷宗的用意，她心里有數。
靜默片刻，她問：“我聽我大兄說，你們把這三個女子先前去過的地方都列出來，是想找出她們是在哪里遇到兇手的，是嗎？”
云霜看了袁清絡一眼，她都來到這里了，如今也算是跟這兩個案子有了牽扯，也沒必要瞞著她，點了點頭道：“是。”
“我看你們把這幾個女子同時去過的地方都列了出來，你們可是覺得，她們是在同一個地方見到兇手的？”
袁清絡輕聲道：“但如果，兇手是在不同的地方見到這幾個女子的呢？”
云霜微微揚眉，忍不住笑了，“確實有這個可能。但我更傾向于，兇手是在同一個地方，或者說，相似的場景下見到這幾個女子的。
兇手在與她們互通信件前，顯然已是知道了她們在感情或親事上有不順心的地方，而這些私密事不是哪里都能打探到的，那必然是在一個這幾個女子會停留較長時間、并不自覺地流露出真實情緒的地方。
其次就是，這個兇手犯下的三起案子中，能較為準確地追述到他的作案時間的兩個案子，他的作案時間都在凌晨。兇手會選擇這個時間作案，固然有凌晨時人跡罕見的原因，但也有一個可能，兇手自個兒有事情要做，只能挑那個時間去殺人，而且他做事的時間有一定的規律。
他平日里既然有事情要忙，就定然沒那么多時間到處閑逛，尋找他的獵物。”
袁清絡一臉了然，忍不住無比佩服地看向云霜，“原來是這樣，云夫人不愧是這方面的高手，想得確實全面。”
頓了頓，她突然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幾份卷宗上寫著“大昭寺”三個字的地名，道：“云夫人說，兇手遇到那幾個女子的地方，定然是一個她們會較長時間停留、且會不自覺流露出真實情緒的地方。
我方才聽著云夫人的講述，不知道怎么的，腦子里想到的是大昭寺這個地方。”
云霜眼眸微閃，臉色卻沒有多意外，笑道：“你怎么會想到這個地方？”
袁清絡還以為自己說錯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幾個女子有所交集的地方里頭，只有飯館和寺廟，比較有可能讓她們流露出心底最真實的思緒。
而比起飯館，寺廟這個地方，更容易讓人放下心中的防線。”
女子的私密事，是不會輕易在外頭說起的。
但她們心中有困苦之處，就代表著她們有所求，她們一旦有所求，到了寺廟這種地方，就很容易產生傾述的欲望。
更別說，這幾個案子里，有兩個受害者，都是在大昭寺附近被殺害的。
云霜看著袁清絡有些不自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清絡果然聰明。你說得沒錯，這幾個地方里，我也覺得大昭寺最可疑。”
袁清絡不由得臉上一喜，微抿的嘴角揚了揚，道：“可是……這上面列出來的行蹤里，這幾個月過去大昭寺的，只有宋娘子和楊娘子。
蘇娘子卻是沒去過大昭寺的，莫非……兇手遇到蘇娘子是在更早的時候？”
“這一點暫時不清楚。”
云霜道：“但我覺得，我們可以以大昭寺作為切入點去查查。
尤侍郎……”
她轉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尤也，道：“麻煩你派人去查查，宋娘子和楊娘子先前去大昭寺，都是為了什么，在大昭寺的時候，她們都遇到了什么人。”
大昭寺是一年都頭都開著的，里頭的僧人也不會隨意離開，要查這件事倒簡單。
尤也看著她們，點了點頭道：“好。”
他效率倒是快，應完她們后，便親自去外頭叫了兩個官吏進來，交代他們往大昭寺那邊跑一趟。
云霜看著今天一副要走冷酷帥哥路線的尤也，嘴角不由得揚了揚，“尤侍郎，今天刑部當值的官吏，似乎多了些？”
不像前幾天，他們有再多事情要查，因為人手不足，也只能排著隊。
尤也一邊往回走，一邊道：“最近這兩個案子鬧得沸沸揚揚，孫尚書昨兒就派了人，把家就在明京的官吏都叫回來上值了。”
“是么？”
云霜看著他，忽地微微一笑，“說起民間的傳言，我身邊的侍婢今天與我說，民間的百姓都在說，最近遇害的張七娘和羅四娘都是先前犯下了那幾樁年輕娘子殺人案的兇手做的。
雖然昨天羅四娘也遇害了，但似乎沒有什么聲音說到，那個兇手有可能是沖著圣上的后宮來的。”
她身邊的侍婢每天都會把市井上一些最新的傳聞說給她聽，這也是云霜默許，并鼓勵的。
不管是為了查案還是為了了解朝堂的局勢，她都要及時掌握民間的聲音。
本來昨天羅四娘出事后，她以為民間定然很快就會傳出有人在針對圣上后宮這件事。
但沒想到，這些聲音是有，但很微小。
因為被另一個更大的聲音給遮蓋了。
民間先前就有關于這個案子的一些傳聞，一方面是因為先前云霜讓尤也特意放了一些消息出去，另一方面，這個案子太過離奇，短時間內死的人太多，會在民間掀起一番議論是正常的。
但因為民間百姓知道的事情太少，本來這些聲音漸漸有趨于平緩的趨勢。
然而昨天不知道為什么，這些聲音一下子又多了起來，原因是有更多關于這個案子的細節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