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絕島。
摘星閣。
“不行，過于繁瑣……”
“這個也不行，過于炫技，華而不實……”
“還是不行……”
王牧將手中最后一枚玉簡丟到地上，望著遍地狼藉，眼中帶著嚴肅之色：“學院初創，一切都至關重要！
更別說教科書，乃是學院第二立身之本！
務必要簡明扼要，拋棄一切艱深晦澀，故意賣弄的成分，精益求精！
還要能滿足所有學員，讓條件不同的學生，都盡可能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眼下這些版本，要么過于繁瑣，要么只適用部分人，要么就是空中樓閣……必須換！”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目前。
瑯琊學院招生正在火熱進行。
距離真正開學，已經不遠了。
然而。
作為學院第一版的教科書，卻還沒能真正定下來。
這怎么行？
聶婷婷臉上出現了一絲苦澀：“少主，這已是奉您的命令，將北海之內所有名聲在外的化神修者全都邀請了一遍，聯合起來編寫的……
只怕短時間內，很難再寫出能讓您滿意的了。”
王牧搖頭：“那些化神修士，自身都是天才，身邊接觸的也大多是差不多的人物，很難以底層修士的視角去思考，也無法理解困住他們的關隘在何處。”
很簡單一個道理，一個學富五車的學者，讓他去教三歲稚童答題，通常會得到完全想不到的答案。
甚至會好奇稚童思考角度之新奇。
常常覺得是異想天開。
讓他嘗試以這種思維去思索事物，卻比登天都難。
人，永遠無法回到自己無知時的狀態。
這也是教科書和功法秘籍的本質區別。
若是秘籍，大可隨心所欲去寫，天賦夠，能看懂，那就說明有緣，你就可以學。
但王牧要的教科書不行。
必須滿足絕大部分人。
不然沒有存在的意義。
“可是總不能，真讓那些煉氣、筑基修士來編寫教科書吧？”
聶婷婷唇肉咬得泛白，眉心皺出三道褶。
那自然也是不行的。
煉氣期的修士可以在某些方面做筑基修士的老師，但不曾走到過更高的境界，教科書不僅需要滿足學員們現今的修行，更要為將來的成長做鋪墊。
正常情況下。
這需要編寫教科書的人，去針對低資質修士，做專門的調研和觀察。
可能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才能編寫出來。
但現在，這時間顯然是不夠的。
王牧起身，走到窗旁，望著夜空中朦朧的星海，沉聲道：“你先出去吧，我想想。”
“是。”
聶婷婷低頭行禮，轉身離開。
閣內安靜。
琉璃瓦映著殘月。
燭火微搖。
空氣中忽然出現一縷冷香。
王牧微微側目，說道：“小囡囡睡著了？”
“是啊！”
蕭挽夢赤足而入，踩過大殿中央的星軌圖，黑金麟甲隨著步伐緩緩消褪至腰際，露出纏滿暗紋的稠衣。
她伸著懶腰，迷人的曲線展露無疑，語氣慵懶：“小丫頭還挺黏人的，非要講幾個故事才肯睡！”
王牧輕笑：“這丫頭平日里表現得挺成熟的，在你面前倒是恢復了幾分孩童本性！也許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她姐姐的影子……”
“是嗎？”蕭挽夢來到王牧身邊，俯下身，雙肘撐在窗臺上，如藕般的雪臂支著下頜，微微側過頭來望著王牧淺笑：“可我怎么覺著是因為你呢？小牧牧？”
王牧挑眉：“啊？”
蕭挽夢輕點下頜，說道：“我所說的那些故事，都是關于你呀！”
王牧：“……”
蕭挽夢撅著嘴，故作可憐狀：“你知道的嘛！人家從小就待在圣地，沒怎么出過門，也沒什么見識，唯一值得一說的故事和人，就只有你了！”
王牧嘴角微抽，有些無奈：“別鬧！挽夢姐！”
蕭挽夢聽著這話，變本加厲，竟是輕輕搖曳著腰肢撅著臀，咬住嘴唇，對王牧眨著眼睛：“姐姐知錯了，小牧牧懲罰我~”
窗臺邊。
燭火下。
孤男寡女。
這樣的姿勢，瞬間讓屋內的溫度都升高了好幾個檔次。
王牧揉了揉腦袋，深覺無奈。
見狀。
蕭挽夢咯咯嬌笑起來，透著濃濃的得意，笑聲令人心神一蕩。
王牧抿了抿唇。
啪！
聲音清脆響亮。
空氣瞬間安靜。
蕭挽夢搖曳的身姿瞬間僵硬，修長雙腿在頃刻繃直。
美目中的勾人神情也在瞬間轉為了濃濃的驚愕和一閃而過的羞赧，似是沒想到王牧居然真敢這樣做。
王牧看著自己的右手，長長地出了口氣：“這可是挽夢姐你自己要求的！”
他心中暢快。
早就想來這么一下了。
死妖精天天調戲他。
這下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吧？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蕭挽夢在經過最初的驚愕后，盈盈一握的纖腰再度扭動起來，眼中水意風情更濃。
“小牧牧，再來幾下~”
王牧：“擦！！！”
角落里。
無聲侍奉的孟婆悄然隱去身形。
……
好不容易。
送走了蕭挽夢這妖精。
王牧站在窗邊，將手緩緩伸出，感受著涼風呼嘯著穿過指尖，眼神漸漸清澈。
想要學院如期開學，授課，當下就必須找一個既有高境界修行理解，又有低資質修士修行時所遇到的困惑等經驗的人！
這很矛盾！
這樣的人存在嗎？
“存在。”
王牧低著頭，星辰石鑄就的地面光滑如鏡，清晰倒映著他的面孔。
那個人就是他！
他從系統中所得到的投資反饋，不僅僅包含了功法、修為，同樣還有大量的經驗以及心得，一切皆如自己真實體悟過一般。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在這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王牧還要了解不同情況的低階修士，在修行時會遇到哪些五花八門的問題了。
這是那些化神修士，再如何微服私訪，走訪調查，都不可能比擬的。
因為這一切，對于王牧而言都是“親身經歷”！
瑯琊論壇已經活躍了這么久。
也不乏化神甚至修為更高的用戶。
這些人哪個沒在其中得過好處。
要么多少換了點適合自己的秘法，要么看過渡劫期地仙發布的心得和經驗。
雖然說那些心得都是面向底層修士的。
但或多或少也能起到印鑒作用，或者說提供一定的靈感。
北冥劍仙發布的基礎用劍心得，難道對化神期劍修，真就一點用也派不上？
無非是作用大與小，投資度高和低的問題。
哪怕單一的量少。
但在龐大的基礎數量支撐下，王牧對于元嬰之后乃至化神、渡劫期該如何修煉，其實也早已門清了。
只是他自己不用修煉，故而用不上而已。
但現在，一切都能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