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沉寂了好一會。
又有人站了出來，一臉為難道：“實在不好意思，周大掌柜，在下做的是小本生意，本小利微，也不指望能做多大！和貴商會合作這事，我看還是算了吧！”
周慶云點點頭，沒再看他。
那人悻悻一笑，快步離開。
很快。
接連數人起身。
“抱歉，周大掌柜，我們沒什么野心，沒想過名滿北域什么的，就想做點眼前的買賣，往后有機會，咱再合作！”
“實在對不住了，我那小店里還有些急事，得回去處理。”
“周大掌柜，我夫人今天要生了，抱歉抱歉，先走一步！”
凡是要走的，周慶云一個也不挽留，他掃了眼在場眾人，幾乎無人敢和他對視，頓時了解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想走的，現在就能走，我瑯琊商會做生意，從不強求別人！”周慶云淡淡說道。
聞言，起身離開的人更多了，理由五花八門，轉眼，就只剩下一百來人。
除了蓬萊、云宮等三大商會之外，絕大部分都是一些中型、小型的富商，臉上幾乎都帶著猶豫和思索。
“周大掌柜，我滄海樓想與貴商會簽訂買斷契約！”
這時，一名衣著華麗的豐腴女子忽然起身，望著周慶云說道。
場間微起嘩然。
滄海樓，離霄仙城中，除了醉仙樓之外，最大的酒樓。
但醉仙樓名氣太大。
不少初來此地的人，壓根就不知道滄海樓為何物。
很多時候，滄海樓被諸多世家大族以及宗門子弟，當成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只有在醉仙樓訂不上桌子和雅間，才會考慮這里。
但對離霄仙城商界格局稍微了解一些的人就知道，滄海樓的東家是個很有野心的女人。
她為了建設滄海樓砸了很多錢，請了極為知名的靈廚，諸多貌美絕倫的歌姬舞姬，從內部裝潢等等方面，都是下了血本的。
一直在往離霄仙城第一酒樓使勁。
只可惜，醉仙樓底蘊太深了。
根本不是那么輕易能撼動的。
周慶云雙眼微亮，盯著澹臺明月。
那并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人。
卻十分耐看。
重要的是那雙眼睛，堅毅中帶著智慧，而且異常明亮。
整個人的氣質很穩，猶如風雨中一座孤山。
“澹臺夫人，你確定嗎？契約一旦簽訂，便沒有后悔余地了！”周慶云提醒道。
澹臺明月點頭笑道：“五萬靈石而已，我滄海樓出得起！最重要的是，我相信王家少主，絕不會故意坑害我們！”
周慶云聽著這話，略微疑惑：“你與少主……”
澹臺明月解釋道：“周大掌柜莫要誤會，小女前些日子去北海游玩，不幸遭遇風浪，先些命喪海妖之口，幸好基金會的義士將其救下！”
周慶云恍然，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澹臺明月繼續說道：“少主宅心仁厚，所作所為，皆是為天下蒼生考慮，這樣的人既然邀請我等合作，那必然不會包藏禍心……”
周慶云笑著說道：“有朝一日，夫人定會為您今日的選擇，感到慶幸！”
說著。
他在桌面輕輕一拂，一張契約便出現了，其余內容都已填寫完畢，只剩下名字。
澹臺明月看了一遍契約，沒有多想，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后滴落一滴精血。
霎那間，契約燃燒起來，化作道道金文，消失在空氣中。
契約生效！
看著這一幕，在場其余還在觀望之人，心中不禁生出諸多想法來。
“怎么辦？咱們簽不簽？”
“澹臺明月大概率是為了報恩，她女兒的救命之恩，哪怕五十萬靈石白白送了，想必也是舍得出的，可我們……至于跟么？”
“不對不對，這女人沒那么簡單，依我看，所謂報恩只是個拉近關系的借口罷了！”
“不錯，她多半是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五十萬靈石，縱使對于滄海樓而言也不是小數目了！”
“但是她說的那些話，倒也存在道理！王家少主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這畢竟是五十萬靈石，契約簽了就跑不掉了，賭王家少主的人品嗎？”
“……”
許多人還在糾結。
同時也有人做出了選擇。
一個專門做陣盤生意的男人站了起來，眼睛微紅，像是下定了決心，“周大掌柜，我想簽第二種，抽成的。”
周慶云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抬手甩過去一張契約。
“是他？鄭氏陣盤的東家。”
“這家鋪子，我記得快做不下去了吧？”
“別人做陣盤，都是選差不多的材料，做出來能用就行，這家倒好，什么都要用最好的……價格自然高居不下，偏偏店還開在犄角旮旯里，哪有人光顧？”
“……”不少人議論，認出了這男子的來路。
鄭閑打算賭一把。
正如方才澹臺明月所言。
到現在為止。
王家少主做的每一件事，還從來不曾失敗過。
只要賭對了。
說不準，他那家小小的陣盤店，真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抽成，相比于第一種，自然是風險更小的。
大不了就是少賺點。
若實在生意做不下去了，沒賺的，自然也就不用被抽成。
可要是簽了第一種，萬一失敗，到時候連每年的五萬靈石都拿不出來，就見鬼了。
“我們也簽第二種！”
“我也是！”
“我還是算了吧！”
“……”
陸陸續續，越來越多的人做了決定。
周慶云總共發了四五十張契約出去。
換言之。
目前而言，邀請來的數千人里，只有幾十家商戶，愿意和北昆導航合作。
周慶云扭頭，望著依舊坐在位置上的三大商會的負責人，“諸位，還沒做決定嗎？”
蓬萊商會的負責人苦笑嘆道：“茲事體大，可能還需要稟報一番。”
周慶云點頭，表示理解。
區區五十萬靈石，縱使現在三大商會沒落了，也完全不會當回事。
他們之所以如此謹慎。
無非是提出這合作的，是瑯琊商會罷了。
他們雖然和瑯琊商會達成了某一種默契，也進行了一些合作，但都是不能上臺面的，不能做得太過，而且得在暗地中進行。
否則被上面的圣地知道了，他們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看著房間內。
所剩無幾的那些商戶，周慶云暗暗嘆息。
雖然上面交代這任務的時候就提醒過他，肯定不會順利，要做好心理準備。
但真經歷這一切時，還是忍不住唏噓。
以瑯琊商會如今的名望和實力，要帶這些小商戶賺錢，他們居然還扭扭捏捏，不愿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