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一片靜謐,白熾燈打在趙廣樹頭頂,將他的臉色照得泛白。
“想清楚了嗎?”司珩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趙廣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想什么?我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周禮受傷跟我沒關系。”
“你要不看看這個?”孟小凱將平板電腦展示在他面前,屏幕呈現的畫面儼然是他昨晚對周禮動手的場景。
趙廣樹原本掛滿不屑的臉一點點變得嚴肅起來。
怎么會有這個視頻?
這個角度看起來,像是從窗外錄的。
趙廣樹還在想著這件事,男人低沉冷銳的嗓音再次響起。
司珩又接著問:“現在解釋一下你的犯罪動機,為什么要傷害周禮?”
剛才的視頻可以說是鐵證如山,趙廣樹也沒辦法繼續一口咬定跟自己無關。
他冷笑道:“我原本也沒打算打周禮,是他態度太差了!”
“態度差?”司珩笑了笑,“你無緣無故出現在他家,要求他給你點外賣,還給你飲料喝,這算態度差嗎?”
趙廣樹聽到這話,知道警方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用舌尖抵了下腮幫子,嗤笑一聲,“那是他的榮幸。”
“為什么?”
“因為他媽的周禮過得比我好,憑什么都是周奕健的兒子,我卻得姓趙?憑什么周禮從小吃喝不愁,我卻得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個父不詳的野種?”
司珩輕輕頜首,“我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母親趙芹芹說了,周奕健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他不是?”趙廣樹瞳孔驟然收縮,隨即語氣激動道,“不可能!你們在騙我!”
“既然你不相信,那就和周奕健做親子鑒定?!彼剧竦?。
趙廣樹冷靜下來猶豫幾秒,同意了,“好?!?/p>
孟小凱上前拔了他兩根頭發,裝進取樣袋。
司珩又問:“你囚禁周禮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殺了他?”
“我不知道。”趙廣樹雙眼無神,低聲說,“我只知道我恨他,恨他那么多年都過得比我好!恨他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那不是周禮的錯。”司珩放緩語氣,“能告訴我們,你為什么認定周奕健是你父親?”
事到如今,趙廣樹覺得自己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是一個男人告訴我的?!?/p>
“什么人?”
“我不認識他,但他認識我,也認識我媽。”
“他跟你說了什么?”
“他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是周奕健?!壁w廣樹解釋道,“一開始我也不相信?!?/p>
司珩微微挑眉,“后來呢?”
“他告訴我,一旦提到周奕健的名字,我媽就會有特別大的反應。有周奕健出現的地方,我媽也會表現得很不對勁?!?/p>
“所以你觀察之后覺得那個人說的是真的,認定周奕健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趙廣樹沒有說話,等同于默認。
孟小凱在平板電腦上點了幾下,調出周老六的證件照給他看,“那個說周奕健是你親生父親的人是他嗎?”
趙廣樹盯著屏幕上的照片仔細辨認后,點點頭,“是,就是他?!?/p>
“好的,我們了解了?!彼剧裆ひ羝降?,“有結果會通知你?!?/p>
孟小凱將打印出來的口供和簽字筆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筆錄,確認一下簽字吧?!?/p>
趙廣樹久久沒有動筆。
孟小凱提醒道:“趙廣樹,簽字吧?!?/p>
幾秒后,趙廣樹終于拿起筆,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篤篤篤——”
“請進。”
姜沅打開樓青林的辦公室門,笑道:“樓局,小墨燕還在這里嗎?”
“在呢。”
“燕在這?!?/p>
樓青林和小墨燕同時出聲。
姜沅挑了下眉,抬腳走進去,才發現樓青林的辦公室里放著一個木頭站架,還掛著玩具。
小墨燕這會兒就站在上面玩鈴鐺。
“樓局還專門給小墨燕置辦了這個?”她驚訝道。
難怪小墨燕說要來找樓局長。
樓青林笑呵呵道:“這個東西不貴,我在網上買的?!?/p>
姜沅笑道,“看來樓局和小墨燕相處得很不錯?!?/p>
樓青林大班椅上站起身,走到燒水壺前按了一下,“小姜,坐?!?/p>
“好?!苯渥絾稳松嘲l上,下一秒,小墨燕就落到她的膝上。
她用手指輕點小家伙的腦袋,對樓青林解釋道,“剛才小墨燕找我,我和司珩在見嫌疑人的家屬。”
“原來是這樣?!睒乔嗔贮c點頭,笑道,“沒事,你們聊,我負責泡茶。”
“行?!苯浯鬼粗∧?。
小墨燕對上她的目光,便自覺地開口:“沅沅,燕昨晚看到那個雄性坐在陽臺喝酒……”
小墨燕把它昨晚在曉草家里看到的情況講了一遍。
姜沅聽完它的話,細長的眉緩緩攏起,聲音也多了幾分凝重,“你是說那個雄性喝醉酒,用凳子砸冰柜,還罵一個叫于巧萍的人嗎?”
小墨燕點點腦袋,“是的,就是這樣?!?/p>
樓青林看見姜沅的表情那么嚴肅,便問了一句:“發生什么事了?”
姜沅把曉草姐弟倆的情況給他講了一遍。
樓青林一聽,也皺起眉頭,“事情確實有點不對勁,于巧萍如果是兩個孩子的親生母親,怎么可能會丟下姐弟倆一走了之呢?”
他手里辦過無數個案子,大部分都是父親拋妻棄女,極少數有母親拋夫棄子的情況。
直覺告訴他,于巧萍一定是出事了。
“讓小墨燕繼續盯著?!睒乔嗔殖了嫉?,“想辦法和那姐弟倆溝通一下?!?/p>
“明白。”姜沅點頭應下。
小墨燕邀功道:“燕有盯著的,燕來這里找你們,還拜托朋友跟著那兩個人類崽崽呢?!?/p>
“小墨燕真厲害?!苯涑Q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小鳥偵探?!?/p>
小墨燕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謙虛道:“還好啦,一點點厲害!”
姜沅微微勾唇“那你留在局長這里玩,我先走了。”
“不再坐一會兒嗎?”樓青林問。
姜沅跟他沒什么話題可聊,便搖了搖頭:“不了樓局,我昨晚突然下播,得給大家補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