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小徐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惡魔。
她在學校是少先隊員，一心只有助人為樂。
“那好吧。”小徐握緊妹妹的手，告訴葉蘭，“但是阿姨，我們只能陪你一會會，爸爸媽媽不讓我們在外面玩太久的。”
“好。”葉蘭點點頭，“陪我一小會就可以了。”
她的視線落在小徐妹妹身上，“你妹妹長得真可愛，今年幾歲了？”
小徐妹妹豎起兩根手指頭，奶聲奶氣地說，“我三歲啦！”
“三歲是三根手指頭！”小徐提醒妹妹，“重新來。”
小徐妹妹又慢吞吞地松開一根手指頭，“三歲！”
小徐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掉得參差不齊的牙齒：“對，妹寶真聰明！”
“是啊，好棒呢。”葉蘭伸手摸了摸小徐妹妹的腦袋，從口袋里掏出幾顆橘子糖，“你們真可愛，阿姨請你們吃糖好不好？”
小徐家里很少有零食吃，但看著陌生阿姨遞來的糖果時，她卻擺擺手，“謝謝阿姨，我們不吃糖。”
“吃糖！”妹寶奶呼呼地喊著，“妹寶要吃糖！”
葉蘭輕笑道：“沒關系的，你們陪阿姨在這里等人，阿姨請你們吃糖，這是應該的。”
“可是……”小徐有些猶豫。
妹寶還小，心里只有要和不要，于是伸出小手抓住兩顆糖。
“姐姐吃！”妹寶將糖果遞給了姐姐。
葉蘭夸獎道：“妹寶好乖，還知道先給姐姐吃。”
小徐也很開心，因為這是妹妹愛她的表現。
“姐姐不吃，妹寶吃。”小徐剝開糖紙，將橘子糖遞到妹妹嘴邊。
妹寶張嘴咬住橘子糖，把另一顆沒剝開的糖果舉到姐姐嘴邊，“姐姐吃糖！”
葉蘭把剩下的兩顆糖都遞給小徐，“吃吧，沒事的。”
八歲的小徐最終還是沒能扛住糖果的誘惑。
橘子糖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啊。
她嘗著橘子糖，牽著妹妹的手，感覺那天天氣很好，云朵很白，陽光燦爛，風也涼快。
葉蘭還給她們講兒童故事，姐妹倆聽得格外認真。
騎摩托的男人再次出現，不斷用眼神暗示葉蘭行動。
小徐總感覺這個陌生叔叔很奇怪，看上去不像好人，連忙把妹妹抱到懷里。
葉蘭見狀，輕聲問：“小妹妹，怎么了？”
“阿姨。”小徐低聲說，“那個叔叔有點像壞人……”
“沒事，不用害怕，阿姨保護你們。”葉蘭成功用謊言獲得兩姐妹的信任。
她抿著唇，心跳開始加速，扭頭遞了個眼神給摩托男。
葉蘭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我來抱抱妹寶好不好？”
在小徐和妹寶看來，這個請她們吃糖果，給她們講故事的阿姨肯定是好人。
于是兩姐妹對視一眼，同意了。
葉蘭將妹寶抱在懷里，笑容逐漸變得僵硬，“妹寶好輕。”
“妹寶胖。”妹寶稚聲說。
“不胖。”葉蘭抱著她走來走去。
小徐以為她在哄妹妹，沒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葉蘭就抱著妹妹跑了起來。
“阿姨！”小徐慌張地追著，“阿姨你別跑，你把我妹妹放下！”
“妹寶！”
“放開我妹妹！”
八歲的小徐用盡全力追著，可卻無法將距離拉近。最讓她絕望的是那個騎摩托車的男人停在葉蘭身邊。
她眼睜睜看著葉蘭抱著妹妹坐上摩托車，揚起一地塵土，妹妹變得越來越小，離她越來越遠，遠得她都看不見妹妹了。
小徐摔在地上，哭破喉嚨，妹妹卻再也回不來了。
她把妹妹弄丟了……
小徐不敢回家，直到路過的人認出她，將她帶回家。
“葉蘭，你把妹妹還給我！”小徐哭得撕心裂肺。
葉蘭怔怔地看著她。
“你把妹寶帶到哪里了？”小徐眼底蓄滿壓抑的痛苦，哽咽地說，“求求你把妹寶還給我，求你了……”
姜沅扶住她顫抖的雙肩，心疼地喊了一聲，“小徐。”
小徐撲進她懷里失聲痛哭。
葉蘭的眼睛有些紅，似乎被這段往事喚回了喪失多年的良知。
她動了動嘴唇，低聲說：“對不起。”
她辜負了關心她的兩個小女孩。
“對不起有用嗎？”姜沅冷冷地看著她。
葉蘭沉默片刻才道：“當年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想過把妹寶送回去，可那已經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了。”
“那現在呢？”小徐擦掉臉上的淚水，厭惡地看著她，“現在有人逼著你做這些事嗎？”
葉蘭垂下眼睛，“我已經無法選擇了。”
“我妹妹現在在哪里？”小徐問，一雙手緊張地握著姜沅的手。
葉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嗎？”
葉蘭沉默地搖頭。
當年她只負責把孩子帶回去，其他事情她一概不知。
小徐臉上的期待褪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葉蘭，你就是惡魔。你真該死，你不得好死。”
她看向姜沅，低聲說，“沅沅，走吧。”
姜沅帶著小徐進了會議室，孟小凱三人面面相覷，難過地嘆息。
小徐哭得眼睛都腫了，提前請了假回家。
姜沅開車送她回去，離開之后又不放心小徐，車子調頭開回去。
她在便利店買了酒，來到小徐的家門口，抬手按了下門鈴。
“沅沅？”小徐拉開門看見她，詫異地問，“怎么回來了？”
姜沅揚了揚手里的啤酒，笑道：“請假了應該可以喝酒吧？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小徐愣愣地看著她。
“可以嗎？”姜沅問。
“當然可以！”小徐用力點頭，給姜沅拿了一雙拖鞋。
小徐一個人住，租了一室一廳，收拾得干凈舒適。
姜沅在沙發坐下，見她翻著冰箱似乎準備下廚，連忙說：“小徐，別忙活了，我已經點外賣了，過來坐下。”
“好。”小徐坐過去，突然有些拘謹起來，“家里有點簡陋。”
“不會。”姜沅環顧一圈，笑吟吟道，“很溫馨。”
“還好我那天買了一雙拖鞋。”小徐解釋，“平時家里沒有人過來。”
她沒什么女性朋友，隊里大部分是男同事，平時下了班都是獨來獨往。
“那我來得真是時候。”姜沅說完，看見茶幾上放著好幾份報紙，尋親版面被彩色筆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