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蕤自認為是個很浪漫的人,十幾二十歲的時候她談過的戀愛數不勝數,為對方準備驚喜和禮物也是家常便飯。
她以為自己很擅長了。
但現在,不知道是因為真的太多年沒談、不熟練了,還是因為對象換成宋南徑之后,適應不了這種轉變。
黎蕤看著桌上的玫瑰和旁邊忽明忽暗的蠟燭,盯得久了又有一種恍惚的感覺,跟做夢似的。
兩人這么沉默了有五六分鐘,宋南徑做了那個最先開口的人:“你什么時候聯系張森和張揚的?”
黎蕤啜了一口葡萄汁:“剛來的那天就聯系了。”
回答完這個問題,黎蕤便清晰地注意到宋南徑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嘴唇繃緊,沉默著。
黎蕤馬上便覺察到了什么:“不會吧,你連這個都介意?”
她瞞著他、第一時間聯系張森,最終目的不也是為了給他個驚喜么,他居然連張森的醋都吃上了。
宋南徑并沒有否認這個問題,而是問她:“你哪來的張森的聯系方式?”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睛微微瞇起,目光顯得十分犀利,仿佛是在提醒她不要說謊。
好在黎蕤并不怕他,心理素質也過得去,即便理不直氣也壯。
她并沒有跟宋南徑說之前在北城張森和張揚單獨找她的事兒,隨便就編了個理由:“這還不簡單,找芯片項目組的人隨便問問就知道了,我又不傻。”
宋南徑:“是么?”
這語氣,這表情,明顯還是持懷疑態度的。
黎蕤冷笑了一聲,不耐煩地看向他:“你不想過就算了,我找人過來把東西撤了。”
“沒有。”宋南徑收到警告,馬上規矩了:“我只是……沒想到。”
他一向嘴皮子功夫厲害,眼下卻有些語無倫次的感覺,“這是我過過最好的生日,你準備的我都喜歡,謝謝。”
“也沒有特別費心準備。”黎蕤傲嬌地整理了一下頭發,揚起下巴,“順便而已,你不要因此覺得自己多重要,你也不是第一個了。”
宋南徑:“還有誰?”
黎蕤:“多了去了,以前談了那么多男朋友,哪可能每個都記得。”
宋南徑:“……”
黎蕤看著宋南徑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你干嘛這個表情,咱倆第一天認識?我之前談過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驚小怪。”
宋南徑深吸了一口氣:“在你心里,我和他們一樣么?”
黎蕤:“都是男的,有什么不一樣。”
宋南徑:“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刨根究底,黎蕤也沒慣著他,直接說:“嗯,是不一樣,我跟他們是談戀愛的,你現在只是個我的備胎。”
宋南徑哽了幾秒,最后笑了:“我過生日,你不能說點兒讓我開心的?”
“誰讓你自己上趕著找不痛快。”黎蕤冷哼,“還問么?”
宋南徑老實了,自動結束了這個話題,跟她聊起了日常瑣事。
說到日常瑣事,宋南徑就不由得想起了一個重點:“你這次出差,肉桂卷送寄養了么?”
黎蕤現在應對宋南徑的時候,已經進化到了next-level,能用最快的速度讀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這話實際上是想問她,是不是把肉桂卷送去聞擎那邊了。
“沒送,在知安那邊。”黎蕤隨口給出答案,“她細心,正好葡萄也放寒假了,還能陪肉桂卷玩兒。”
宋南徑:“你不擔心?”
黎蕤:“有什么好擔心的?知安很細心的。”
宋南徑一口氣差點兒沒提上來。
他之前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會想著通過知安和她兒子的存在讓黎蕤和聞擎徹底“斷交”!
不,不對。
搭錯筋的人不是他,是黎蕤。
她這操作實在是和她之前的辦事風格不符。
宋南徑沉默期間,黎蕤的手機震了一下,微信收到了新消息。
她放下刀叉拿起手機,看到了黎溪發來的照片和視頻。
主角都是肉桂卷。
——剛才她是故意跟宋南徑那么說的,其實她出差的時候,肉桂卷是在黎家的。
黎正談和阮雅靜兩人平時閑暇時間多,照顧肉桂卷不是問題,黎溪也挺喜歡肉桂卷的,休周末的時候還會帶它出去玩兒。
黎蕤看完了照片和視頻,放下手機,便再次聽見宋南徑的聲音:“問你個問題。”
黎蕤:“你問唄。”
宋南徑:“現在我和聞擎,你會優先選誰?”
黎蕤:“你等不及了么?”
宋南徑:“好奇。”
黎蕤:“沒有誰優先誰落后的,不管選誰都是利弊各一半,況且,我也不是非要在你倆中間選,我可以再擴大范圍,或者就選擇不結婚了。”
宋南徑:“……”好一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覺得選我的弊端是什么,可以說么?”宋南徑捕捉到她話里的關鍵詞。
黎蕤:“你一陣一陣的,現在說什么喜歡我,為了和我復婚表現得很遷就我,誰知道你能正常多久?所以我只能拉長戰線看你表現了,你要是覺得累了、不耐煩,那就不追了唄,反正你不缺人結婚。”
黎蕤這段話話音剛落,宋南徑的手機便響了。
宋南徑隨手拿起來,竟是看到了顧黎發來的微信——是一條語音消息。
宋南徑準備退出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播放。
于是,顧黎的聲音就這么從手機的揚聲器傳了出來:“才發現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吃蛋糕了嗎?”
宋南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了對面的黎蕤。
黎蕤聽見這聲音之后,馬上就分辨出來了——是顧黎。
雖然還沒打過照面,但她的聲音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黎蕤臉上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她朝著宋南徑的手機努努嘴,接著剛才的話補了一句:“喏道,這不是么。”
現在可以肯定了,這位顧黎就是宋南徑的追求者。
宋南徑要是想結婚,想必對方也很樂意。
“你吃醋了?”這是黎蕤第一次在他和顧黎聯系的時候發表言論,宋南徑莫名地有些驚喜。
如果一次失誤能讓她吃醋的話——
“是什么給你造成了這樣的幻覺?”黎蕤反問。
宋南徑:“你不好奇我和她的關系么。”
黎蕤:“傻子都能猜到她對你有意思,這有什么可好奇的?”
宋南徑:“……你沒感覺?”
黎蕤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她追你,我需要有什么感覺?有感覺,然后呢,我跟她在一起唄?”
宋南徑:“……”他說的不是這意思吧,黎蕤這腦回路……給他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