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是什么含義？
黎蕤仔細咂摸了一下這個答案，身上不知不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看向宋南徑的眼神也變得一言難盡。
而宋南徑倒是一如既往地坦然，甚至笑著說：“出差的時候想你了，就看著你洗澡的樣子——”
“閉嘴！”黎蕤一把抄起抱枕朝宋南徑臉上砸過去，沒好氣地罵他：“你TM變態吧！”
只要想到她不知不覺間被宋南徑偷窺了這么久，拉屎撒尿洗澡都被他看了，黎蕤就心態崩了。
她在那里住了兩年多，竟然根本沒發現家里裝了監控。
黎蕤瘋狂地回憶自己有沒有做過什么其他丟人的事情，但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那些瑣碎的細節。
她腦子里只剩下“宋南徑是變態”這句話了。
人在家里裝監控不奇怪，但正常人怎么會一個大別墅每個角落都裝？
“我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宋南徑對于自是變態這一點欣然承認，甚至還有些驕傲的意思。
黎蕤看他的表情，拳頭硬了，又想打他了。
“別害羞啊。”宋南徑賤兮兮地往黎蕤面前湊了湊，趁她不注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煞有介事地說：“老夫老妻了，你身上哪里我沒看過，這是情趣——”
“情你大爺。”黎蕤憤恨的地在他臉上捶了一下，“你還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聯系不上自己的心上人急得砸東西。”一說到溫敬斯，宋南徑忍不住就陰陽怪氣起來了。
他當初在別墅裝監控的初衷就是為了監視她——他知道她一定會聯系宋南徑的，但還是自虐一般想親眼看見。
黎蕤每次都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做的這些事兒。
有一次他跟黎蕤說他出差，實際上是去史密斯那邊復診。
當時他拿著手機看監控，史密斯也在場。
他不解地問他為什么要給自己添堵，明知道看了不利于病情，何必探究得這么清楚。
宋南徑沒回答他的問題。
但他當時的真實想法是，她還愿意避著他，可能多少還是在意他的吧。
當然，事實證明，自我欺騙的人，總會被生活殘忍地教訓。
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時，他再想自我催眠就顯得無比滑稽。
回憶實在不美好，宋南徑如今還沒辦法坦然面對，想起過去，他不由得深吸了幾口氣。
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過分了，宋南徑對黎蕤表態：“不聊這些了。”
黎蕤雖然某些方面遲鈍，但有了之前幾次的經驗，也明白宋南徑為什么這樣。
代入一下他，確實不那么容易放下。
他當年精心為她準備了情人節禮物，結果她卻在為另外一個男人費心……
黎蕤看著宋南徑故作輕松的表情，下意識地就想逗他開心。
她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還有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
宋南徑：“嗯？”
“洗手間的監控你看過沒有？你——”
“你坐馬桶上開的演唱會還不錯。”宋南徑評價，“沉浸式環繞聲，音質很高。”
黎蕤咬著牙，臉都漲紅了。
不過宋南徑的口吻明顯輕松了不少，也算是她的“犧牲”有點兒用。
但宋南徑是真變態啊，看她洗澡就算了，連上廁所都看……
就算是真夫妻也有點兒邊界感吧，想想都尷尬。
“別害羞。”宋南徑說，“你要是想看回來，我也可以——”
“滾滾滾！”黎蕤抬起手打斷他的話，“我沒你那么變態，誰要看你拉屎！”
宋南徑長長地“哦”了一聲，“那你想看我撒尿。”
“黎大小姐想看我二弟可以直說，不一定非要等我上洗手間的時候。”他說著，抓著她的手摸到了皮帶扣，“隨時隨地都可以。”
黎蕤深吸了一口氣：“宋南徑，你別給我發騷。”
宋南徑：“被勾引到的人才會覺得對方在發騷哦~”
黎蕤：“……”她現在非常后悔剛剛痛快地答應宋南徑求婚！
就應該狠狠刁難他一番。
“看不看？”宋南徑還在開屏。
黎蕤露出一個笑，抬起腳往他腿根踹了一下。
宋南徑捂住襠，倒吸一口涼氣。
黎蕤爽了：“活該！”
宋南徑：“黎大小姐悠著點兒，踹壞了你就沒得用了。”
黎蕤心想還用你說！
她剛才收著力氣踹的，只是看他太嘚瑟了，給他個小教訓。
宋南徑被教訓之后也規矩了不少，兩人的話題又逐漸回歸正常。
——
周六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宋南徑就買了早餐帶到黎蕤這邊了，兩人一起吃了早餐，跟黎溪確認過時間之后，便一起出發往黎家大宅去了。
那天買伴手禮都被安置在了后座，黎蕤開車，宋南徑自覺地坐副駕。
宋南徑今天一反常態地話少，吃早餐的時候黎蕤就發現了。
上車之后，他也一直沉默著，視線盯著前方，狀態堪稱嚴肅。
等紅燈的時候，黎蕤問他一句：“你緊張么？”
宋南徑“嗯”了一聲，承認得倒是坦然。
黎蕤握了一下他的手，“沒事兒，有我和我哥。”
宋南徑聽著黎蕤安慰的聲音，勾起嘴角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嗯。”
其實他不是擔心黎正談和阮雅靜不同意。
不管是當初沖動和他結婚，還是后來決定追他，黎正談和阮雅靜都同意了。
只是宋南徑很清楚地知道，“同意”和“支持”是兩個截然不同概念，無法混淆。
他們同意黎蕤和他復婚、甚至是要孩子，是因為說服不了黎蕤改變想法，只能順從，而不是打心眼里頭覺得他是黎蕤的良配。
而他之前的種種表現，確實也擔不起“良配”一詞。
要讓二老從不得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到認可他、支持他，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今天的表現，尤為重要。
宋南徑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
這種感覺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了，他一晚都沒睡幾個小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在想黎正談和阮雅靜可能問他什么問題，然后反復地修改措辭給完美答案。
……
臨近十點，黎蕤將車停在了黎家的大門口。
彼時，黎溪已經到了。
黎溪跟著黎蕤和宋南徑去停了車，看著宋南徑從后座拿下那些大包小包的禮盒，打趣了一句：“第一次見你來我家拎這么多東西。”
宋南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