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肯定受不了自己會忘記一切。”
陸星野雙眉緊鎖。
比起讓他死，更難接受的是什么都不記得，什么都需要人照料吧？
可能比吳老的狀況更讓人難以接受。
這些老英雄，能忍受病痛的折磨，卻不想忘記曾經的苦難。
像個無知的孩童，什么都需要靠別人。
“所以這件事不必告知顧老，我給他開藥，有時間也可以給他行針。”
“或許還能延長個三到五年。”
“興許越哥和殷紅姐姐結婚之后，他盼到曾孫，帶著孩子，自己就恢復了活力。”
沈鹿是這么想的，但還要和顧家人商量。
顧老爺子和孫子可以說是相依為命。
顧越的父母已經去世。
他還有個兒子，常年在外，工作忙，一個女兒早年與父親產生沖突，已經定居國外。
老爺子對這個女兒都是不想多談的狀態。
傳聞當年顧阿姨喜歡上了一個有櫻花國血統的男人。
這對于老英雄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老爺子當場宣布與這個女兒斷絕關系，女兒的背叛，讓老爺子一度萎靡不振。
“啊這……”沈鹿都沒想到，老爺子還有這么一個女兒。
那確實對于老爺子來說是一種背刺。
他的女兒，愛上的是他上戰場打了半輩子的敵人的后代，這對于一個老英雄來說，是一種恥辱。
“所以，只能通知顧越，但現在顧越又在出任務。”
陸星野也覺得挺難。
但不通知顧家人，老爺子要是有個什么，該怎么辦？
“可以和殷紅姐說。”沈鹿靈機一動，“殷紅姐即將和顧越結婚，那就是一家人。”
“顧小叔一家又不在帝都，只有殷紅姐是老爺子最親近的人了。”
陸星野也是這么想的。
兩人直接約了殷紅晚上見面。
殷紅一聽說跟顧老爺子的身體有關，那是馬不停蹄就過來了。
原本她今天還要加班，現在是提前半個小時下了班。
殷紅到餐廳時，沈鹿和陸星野已經等著了。
兩人等了半個小時。
陸星野在車里處理工作，沈鹿則在看書。
沈鹿真的不是那種仗著有天賦就不努力的人。
她是既有天賦，又很努力的類型。
所以她今天會的這些，都是她努力的結果。
“殷紅姐。”
沈鹿看到殷紅，趕緊朝她招手。
殷紅走近：“鹿鹿，小野，老爺子到底怎么了？”
“你先別急，坐下喝口水。”
沈鹿把一杯檸檬水推給殷紅。
殷紅一口干掉。
她從停車場是小跑出來的。
可見，殷紅是真的擔心。
“說吧，什么情況。”
殷紅喝完水，眼睛直勾勾盯著兩人。
“老爺子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沈鹿好歹是個專業的醫生，由她來解釋比較好。
殷紅聞言，臉色都難看了幾分：“我和阿越平時都很忙。”
“是我們對老人的關心不夠。”
如果他們經常回去看望老爺子，顧越能陪在老爺子身邊，一定能及早發現問題。
早點發現，就能早點得到治療。
不會像現在這樣。
如果不是沈鹿發現，可能直到老爺子說話顛三倒四，真的癡呆了，他們才會察覺。
保健醫生一周就要給老爺子看一次診，但他要照顧的老爺子那么多，并不一定能及時發現問題。
“也不是你的錯，殷紅姐，你沒必要自責。”
其實老爺子的身體，真的跟人家殷紅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一個都還沒嫁進家門的孫媳婦，怎么可能每天去看老爺子，這時間一長，別人還會說閑話。
殷紅又不是上趕著進門，就算她愿意過去盡孝，她家里只怕也會有意見。
誰家的孩子還不是寶貝來著？
可惜，沈鹿的話并沒有很好地安撫到殷紅。
殷紅做了一個重要決定：“我要從臺前轉到幕后。”
“以后我的工作沒那么忙，我就有時間去照顧老爺子了。”
沈鹿震驚。
因為她聽陸星野說過，殷紅性格強勢，事業心也強。
從小不輸給大院兒任何男孩子。
這樣的人，在事業上升期，竟然會毫不猶豫從臺前轉幕后，這得錯過多少機會啊？
關鍵是，一個習慣做臺前的人，她去做幕后，肯定心里會有落差。
愛情，這么使人盲目嗎？
沈鹿默默地看了陸星野一眼。
反正她是不可能為了陸星野放棄事業的。
“那你不會覺得可惜嗎？”
在上升期啊，以后還可能直接從政。
殷紅看她一眼：“鹿鹿，你真的太單純了。”
“你也不看看我家是干什么的，再看看我未來婆家，你覺得我轉到幕后，就是放棄事業了嗎？”
家里有資源，不用白不用啊。
沈鹿恍恍惚惚回過神來。
好像受傷的只有她一個人。
人家根本不在意是臺前還是幕后，轉到幕后，說不定還是加速她的上升通道。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本來殷紅就該往上升了，是她自己主動表示還想再歷練歷練。
她喜歡臺前的工作，比較有激.情，也能展露她的風采。
但幕后也不錯。
“……是我狹隘了。”沈鹿扣了扣手指。
這和她想象的放棄事業照顧家庭，完全不一樣。
“更何況，就算我這兩年在事業上緩緩也沒什么，我之前本來就沖得太快了。”
“我打算給自己兩年時間，結婚生子。”
“之后孩子大一點，繼續拼事業。”
“鹿鹿放心，我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事業。”
沈鹿朝殷紅豎起大拇指：“殷紅姐，你就是我的榜樣，事業型大女主！”
要不是顧越的職業特殊，沈鹿都能說出讓顧越在家里做背后的男人照顧家庭這樣的話來。
殷紅哈哈大笑，顯然被沈鹿取悅：“你也可以的，我看你這么努力又優秀，以后說不定小野都要……”
陸星野看殷紅一眼：“如果鹿鹿以后愿意接手公司，我愿意照顧家庭。”
他倒是不介意被小妻子壓一頭。
不過，沈鹿以后要是在醫院上班，估計也閑不下來。
陸星野還真要考慮減少工作量，盡可能配合沈鹿的節奏。
醫生這個職業是神圣的，沈鹿身上帶著救死扶傷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