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瀝深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扣住姜紀許的后腦，修長有力的指節穿插在女孩披散的烏發間，另一只手則與她十指相連。
周圍所有的聲音好像都在此刻消失了。
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姜紀許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怔了兩秒。
落在唇上的觸感柔軟溫熱，又如羽毛般輕輕拂過。
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
如果不是對方掌心傳來的炙熱溫度，她會以為剛才那只是一場夢。
陸瀝深喉結輕滾，視線落在那淺嘗輒止的緋唇上，黑眸中有什么在隱隱翻滾。
“很甜。”
他聲音微啞。
姜紀許不知道他是在說糖還是別的什么。
但——
“陸瀝深，你是在占我便宜嗎？”女孩的聲音里藏著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瀝深俯下身，湊近她耳邊。
聲音低沉沙啞：“既然我因為姐姐被當成小白臉，自然要做點小白臉該做的事。”
“姐姐你說對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上。
淺淺染上一層粉色，仿佛綴了顆粉色珍珠，飽滿欲滴，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
陸瀝深眸色晦暗。
強迫著自己轉移視線。
姜紀許感覺自己鼻尖全部都是男人身上的茉莉花香，她被熏得腦袋暈暈乎乎的，連呼吸都滯緩幾分。
腦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
姜紀許卻沒抓住。
醫生話音剛落，個頭只到他們肩膀的姜妄一下子沖過來死死揪住林楓的衣服，稚嫩的聲音里滿是憤怒。
“說！你們都干什么了！”
林楓猝不及防，如果不是身后靠著墻壁，他應該已經被姜妄給摁在地上了。
少年臉上滿是慌亂無措：“我，我不知道……我們就是在聊天，還有……”
“抽煙。”
旁邊的季延詞喉結微動，抬起眼眸看向醫生，聲音沙啞。
“她回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我們在抽煙。”
醫生皺著眉，叫來旁邊的小護士叮囑兩句，然后對著姜母道：“麻煩跟護士去看看令嬡。”
姜母眼底含淚，起身隨著護士進入病房。
沒一會，兩人回來了。
護士扶著眼眶通紅的姜母，沖著醫生點了點頭。
醫生見狀，嘆了口氣。
“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可以確定，令嬡此次發病是跟香煙有關，她……可能經歷過一些很恐怖的事情，香煙是導火索，看見煙或者聞到味道，就會想起曾經那些不好的經歷。”
“我的建議是，以后盡量不要讓她接觸到這種導火索，再慢慢地進行心理疏導和治療，看情況會不會好轉……”
自那以后，只要有姜紀許在旁邊，季延詞就絕不會碰煙。
這么多年始終如一，甚至連他們聚會，若是知道女孩要來，季延詞都會提前通知他們，不許在室內抽煙。
要抽去外面抽，抽完了把煙味散干凈再回來。
這幾乎成了他們圈里人默認的規矩。
林楓記得當初有人帶了女朋友過來。
對方不聽勸，硬是要抽，還嗤之以鼻地發出嘲笑：“成年人抽根煙怎么了？她要是識趣就應該自己避免參加這樣的聚會，為什么要大家伙遷就她一個人？哪兒來的規矩。”
在場的人噤聲，但林楓看出其中有許多人是贊同的。
他們心里可能早就藏了不滿。
女人只是被他們推出來的靶子。
可季延詞只說了一句話。
“我定的規矩，不認同就滾。”
后來，不光是那個女人被趕出了京城，就連帶女人來的公子哥，家里的公司都被季家針對破產。
自從以后，那些背地里蠢蠢欲動的人再沒了聲音。
林楓的思緒從回憶中抽回，用開玩笑的語氣道：“詞哥，你說你這樣跟言情小說里的霸總有什么區別？”
這樣仔細地，霸道地為一個人立下規則。
要不是他知道季延詞真的對姜紀許沒那個意思。
恐怕也會被男人的一些行為誤導。
林楓發出感嘆：“也難怪姜大小姐追你追了這么多年。”
換誰來能不心動？
季延詞眼底的情緒卻淡了下去，涼涼地說句：“那又怎樣。”
某人還不是記仇不記好。
林楓剛想說姜紀許肯定是在欲擒故縱，可腦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閃出昨天在A大附近看到的畫面。
姜紀許站在一群男生中間，最后還上了其中一人的車。
林楓頓了頓。
又想到季延詞說的，女孩P了張結婚證照片。
不知怎的，他心里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被那點僥幸壓下去。
或許真就跟季延詞說的那樣，姜紀許是故意的，為了氣他，欲擒故縱呢？
對，就是這樣。
否則怎么會那么巧，自己去A大辦事，就剛好撞見姜紀許和姜妄。
林楓似乎說服了自己。
可聚會散場后，他卻鬼使神差地發了條消息給吳澤。
【你跟姜紀許今天怎么回事兒？】
姜紀許牽著陸瀝深走了很遠。
直到她發現自己好像走錯了路才停下腳步。
“剛才不好意思啊，因為我以前的事情把你也牽扯進來，你……”
女孩回頭，卻見男人唇角上揚，就差沒用水性筆直接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寫幾個大字“我現在很高興”。
剩余的話直接被堵在喉嚨里。
她沉默一會，用不確定的語氣問：
“……你沒生氣吧？”
看這表情應該是沒有的。
但不合邏輯啊！
男人剛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還滿臉悶悶不樂的樣子，結果遇上人挑事兒心情還轉好了？
難不成，陸瀝深還有受虐傾向？
可也沒道理啊，如果不是她及時阻止，兩個人可能已經干起來了。
陸瀝深狹長漆黑的眸里灑滿星辰，瀲滟動人，緋色的薄唇彎著，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幽幽道：
“本來是有點生氣的。”
“但，被姐姐的英姿帥到了。”
姜紀許：“……？”
陸瀝深垂眸，視線不著痕跡地從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劃過，薄唇翹起。
帥得令他炫目，令他臉紅。
令他的心，止不住地飛快跳動。
天曉得他在聽見女孩說出那句“他是我丈夫，我們已經結婚了”的話時，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把姜紀許揉進懷里的沖動。
整個人仿佛都被浸在蜜糖里。
她的話就好像是一只大手，來回揉弄著他的心臟，弄得他渾身酥軟，就像乘著軟綿綿的泡泡，下一秒就能載著他飛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