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庭聞言點了點頭。
“哦，原來你夫人啊。”
片刻后。
男人僵硬地扭過頭，語氣帶著抹不確定：“你，剛才說什么？”
“你，夫，人？？！！”
他的表情像見了鬼。
陸瀝深卻滿臉愜意，雙手搭在一塊，甚至懶懶地掀起眼皮瞅著他：“我夫人，有什么問題么。”
問題大了！！！
程曉庭喉結滾動，艱難開口：“你說的夫人是女的，活的，不是紙片人或者代碼，不對，你真的沒在搞抽象嗎？？”
陸瀝深半闔著眸瞅他，表情有點嫌棄。
仿佛在說“搞抽象的人是你吧”？
程曉庭深吸口氣，抬起手揉著胸口。
“等會等會，讓我緩緩——你，陸瀝深，我從小不近女色，對女人沒有任何興趣的表弟，在我出國的短短兩個月時間里多出了一個夫人，我理解的沒錯吧？”
陸瀝深身體后靠，西裝內里的襯衫紐扣嚴嚴實實得系上，胸前的面料卻因為動作被撐開，中間又出現輕微的細褶，配上那張人神共憤的臉，渾身都透著股禁欲感。
而此刻，他眉頭輕輕一挑，喉間溢出聲淡淡的“嗯”，渾身荷爾蒙爆棚。
程曉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雖然事實讓人難以置信，但看男人這個樣子，他卻莫名就信了。
這必須得是那什么過的男人才會散發出的性張力啊！！
程曉庭的八卦基因瞬間被點燃：“弟妹叫啥，長什么樣子啊，跟你一樣還是學生嗎？”
“你們什么時候交往的？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陸瀝深抬起一條腿，修長筆挺的西裝褲勾勒出隱約的輪廓，語氣隨意的。
“看我朋友圈。”
程曉庭一邊掏手機一邊小聲嘀咕：“這交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樣啊，八百年不發朋友圈的人現在都發文了。”
他剛點進對方的朋友圈，陸瀝深的聲音便同一時刻在耳邊響起。
“糾正一下，不是女朋友。”
入目是鮮紅的結婚證。
程曉庭瞠目結舌。
“你，你你你你還真結婚了？？”
他也就出國這段時間沒看微信朋友圈而已。
世界變化得這么快？
“等會。”
他將九宮格中女孩的照片放大，目光倏地凝住。
“這小姑娘我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幾秒鐘后，程曉庭愕然抬頭：“這不是姜家那位大小姐？！你跟她結的婚？？”
程曉庭比陸瀝深剛好大三歲，和姜紀許是同屆生。
初中、高中都是同一個學校的校友。
只不過沒面對面說過話。
“她換了發型我差點沒認出來。”
程曉庭看著照片里的女孩。
他記得上學的時候，學校里關于姜紀許的流言還挺多。
一個是她假小子似的打扮，時常會被人嘲諷說不男不女；一個是她總跟著季延詞跑，人人都知道她暗戀對方；最后一個就是年級排行榜上傲人的成績。
但比起后者，前兩個才是當時的學生關注的話題。
一中和附屬初中都是按成績分班，程曉庭的成績屬于中等，所以和季延詞姜紀許并不同班。
但大家在一個學校里總會碰見。
程曉庭對姜紀許印象最深的，就是某次周一晨會，學校慣例會有國旗下講話。
那次剛好輪到姜紀許他們班。
他站在操場下面，遠遠看見一個留著寸頭的學生走上主席臺，可下一秒，廣播里卻響起清澈軟和的女聲。
他驚得差點咬到舌頭，直到旁邊的隊伍里有男生小聲議論：“看，那個就是姜紀許。”
“就是一班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
“就是她。”
“噗，就她那個樣子怎么好意思上臺的啊。”
“聽說還成天跟在季延詞的屁股后面，你說就她那個樣子有幾個人會喜歡她，看上她的人估計都眼瞎了吧。”
“誰說不是呢”
兩人陰陽怪氣又帶著嘲諷意味的對話讓程曉庭感到不適，卻也對他們口中的“姜紀許”產生好奇。
青春期的女孩多少都有些愛美，在校規允許的范圍內偷偷改一下褲腳，戴個好看的發卡甚至偷偷抹下口紅都是常有的事。
怎么會有女生把頭發剪成那樣。
晨會結束，他們班級的隊伍離開路過主席臺時，他剛好看見從樓梯上下來一道纖細的身影。
短發，但五官很精致。
似乎是因為急著跑下來，臉頰微微泛著抹紅。
聲音輕輕劃過耳邊，和廣播里傳來的一樣好聽。
“不好意思，麻煩借過一下。”
程曉庭下意識側過身體，看著女孩擠過人群，最終抵達清雋的少年身旁，抬起頭笑盈盈地望著對方。
唇瓣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說些什么。
他下意識看向那個少年。
是季延詞。
一班的另一位天之驕子。
少年身姿挺拔，容貌俊朗，在擁擠的人群顯得格外出挑，單手插著兜，神情散漫地聽短發的女孩說話，看起來似乎對其不甚在意。
可程曉庭看得分明。
季延詞幫姜紀許擋了好幾次擠過來的人群。
看似不在意，實則很上心。
后來他也時常聽說這兩人的消息。
原以為高中畢業后他們就會在一起的，結果季延詞出國了。
程曉庭大學是在外省念的，所以也逐漸失去了姜紀許的消息。
他沒想到，再次聽聞女孩，對方會變成他的弟妹。
程曉庭看著照片里笑得甜美的姜紀許，眼神閃過一抹復雜，隨即抬頭用開玩笑的語氣道。
“她上學的時候可有不少男生追呢，你得對人家好點。”
陸瀝深看了他一眼。
“嗯，我知道。”
程曉庭聳聳肩：“行啦，我就是剛回國過來瞅瞅你，現在看完了我就走啦。”
在男人走出辦公室前，陸瀝深開口叫住了他。
“改天，我和紀許請你吃飯。”
程曉庭頓了頓。
回過頭時，嘴角帶笑。
“好啊，那我得去準備份見面禮。”
“先走了。”
他抬起手揮了揮。
陸瀝深垂眸看著手機屏保上的女孩，唇角微勾。
指尖輕輕上滑，撥出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幾聲忙音后，電話被接通。
女孩瓷白溫涼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喂，陸瀝深。”
他半垂著眼眸，聽她喚出自己的名字，目光瞬間繾綣，唇角微微上揚，慢條斯理道：
“夫人做的葉雕我很喜歡。”
“還有，微博我看到了。”
“原來夫人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