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十分震驚。
他還沒來得及說后面的話，鋪天蓋地的追問就來了。
“蕭大人，到底是什么節省開支的發明？”
“能節省什么開支？”
要讀書，讀好書，對于一個普通學子來說，絕對是耗盡一家銀錢的事，若是能在讀書這件事上節省開支，對大家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蕭塵的話，不得不吸引大家的注意。
連一直做這方面生意的顧清源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這蕭塵是不是克星，他一出現，顧家就岌岌可危。
蕭塵見大家求知若渴得差不多了，便將提前隨身攜帶的竹紙拿了出來。
“本官造了這樣一件寶貝，能節省大家的開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一臉渴求。
顧清源離得近，也更早一步看清楚，卻是嗤之以鼻。
“我還以為是什么稀奇玩意兒，沒想到竟然是一張紙，這有何大驚小怪的？”
本來翹首以盼的學子，也是面露失望之色。
“原來是紙啊，這能節省什么開支？”
“難道這紙可以循環使用？寫完一張之后，還能像洗衣一般，將上面的墨跡洗干凈，后續再像白紙一樣使用？”
“你還別說，你還真別說！真的有可能！”
“對啊，旁的人也就罷了，要是蕭大人造的紙，又說能節省讀書的開支，那就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氣氛都烘托到這里了，顧清源也不得不面色凝重，對蕭塵手上的紙刮目相看。
難道蕭塵真的造出這樣的紙？
堪稱神跡啊！！
蕭塵嘴角無聲地抽了一下，他到底是怎么給這些人錯覺的，讓大家都以為他的手什么都能造？
就這玩意，別說在這個地方了，就算在后世，也沒有造出來啊！
眼見著大家腦洞越開越大，蕭塵連忙出聲制止。
“大家莫要胡思亂想，這紙就是普通的紙，只是原料與現在大家使用的楮皮紙不一樣，原料成本降低，因此才能節省開支。”
蕭塵話落，不少學子面露失望。
“原來以為這紙可以重復使用，現在看來也不行，那成本再降，也不可能降太多，畢竟紙這么貴，工藝又十分復雜，再降就做不出來了。”
也有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紙可是顧家專有的生意，蕭大人這一出手，顧家的紙可就有危機感了。”
“那也得用得上才行，誰都知道顧家的紙才是正統，注經釋義，傳道受業，只有顧家，別無其他。”
“其實只要陛下允許，別的紙也能用，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用顧家的紙，一是因為顧家掌有注經釋義之權，也是正統經史世家，二是因為別的世家也造不出紙來啊，尤其是科舉用的楮皮紙，那叫一個精致又昂貴，別的家誰能造出？”
“這紙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是頂多百張便宜幾十文，若是要我選，我還是想選顧家的楮皮紙，畢竟一直以來都習慣了，也就是幾天的飯錢，忍忍就過去了。”
顧清源也早已察覺其中的危險意味，他忍不住上前抓過蕭塵的手，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紙。
“這紙比我顧家生產的楮皮紙差太多了，要是拿來讓學子們用，簡直是有辱斯文！”
“就算便宜點又如何？一分價錢一分貨，便宜沒好貨！”
蕭塵微瞇著眼，眼中迸射出危險的光芒。
“有辱斯文？”
其他的讀書人雖然沒說話，但也沒反駁顧老爺子，顯然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大伙剛升起對紙的興趣，已經變得有些冷淡了。
還是一會兒陛下搞的“與民同樂”更誘人，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動能賺很多買紙的錢呢。
有時候真的很想讓那些打腫臉充胖子的人，好好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蕭塵淡淡地笑道，笑意不達眼底：
“若是本官說，這樣的紙，不僅質量與楮皮紙所出無幾，但價格卻只有幾十文錢，你們也還是這樣嗤之以鼻？”
蕭塵手放到了紙上，作勢欲撕。
“既然你們對這幾十文百張的紙不感興趣，也不稀罕這點銀子，那本官也是十分欣慰，這證明了什么？證明咱大秦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讀書人也越來越多，國家的發展愈來愈好，這是件大好事啊！”
說著，蕭塵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紙撕得稀碎。
原來他想的用紙在讀書人之間撕開世家壟斷的一條口子，現在看來，他還是想的簡單了。
蕭塵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在人群中激起了地震的效果。
剛開始他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多少？便宜多少？”
“好像是便宜幾十文？”
“不對！是便宜到幾十文？而不是便宜幾十文！”
這中間雖然只差了一個字，那差的錢可是巨大的！
要知道，現在顧家賣的楮皮紙，普通的也要幾百文百張，稍微好點的品相，就要上千文，更別提秋試的時候指定專用的好紙，更是貴得離譜，一張就要上百文！
眾人看著迎面落下的紙屑，一擁而上爭相抓過碎屑，面帶震驚，捧在手中舍不得放手。
有些人拿到碎片，立刻拿起來細細端詳，再好好地摩挲一番，最后忍不住嘖嘖驚嘆起來。
“這紙，這光滑度，這成色，竟然一點不輸楮皮紙！”
要不是顧清源在場，他原本要說的是比楮皮紙的成色還好。
“但價格可是十分美麗了，幾十文百張，哈哈哈哈！太好了！以后我可以放肆地練字，而不用擔心紙張太貴，摳摳搜搜！”
“剛才是我叫得太大聲了，沒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顧清源不可置信地撿起一張碎片，拿在手中仔細琢磨了起來。
他原以為蕭塵不知何故偷了他顧家的造紙術，換了種原料，偷工減料之后，將價格降低了一些，借此想要搶一點顧家的邊角料生意。
本來沒放在心上，卻沒想到這廝將價格壓得如此之低！
幾十文百張？
顧家連原料都買不來！更別提還有中間運輸成本，人工成本，還有制作成本。
“你瘋了嗎？這紙定價格這么低，賠本的買賣非要做，對你有什么好處？”
顧清源嘶啞著嗓子，低沉問道。
蕭塵面無表情，只是一味地看著他。
“顧老說的這是什么話？你怎么知道這就是賠本的買賣？”
“或者說，在你心中，給學子們做紙，做學問，注經釋義，都是買賣？？”
“原來，顧老竟是這般唯利是圖？蕭塵干的這個事情，在你眼里就是為了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