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白胸口,那枚犬牙持續發燙,“咔擦”一聲,應聲碎裂成兩瓣...
點點白光將許青白周身籠罩。
許青白緩緩睜開眼睛,面容清秀,發絲飛舞...
隨即,一道無比耀眼的光柱騰起。
比起先前許青白借助護國罡氣奮力遞出的那道刀芒,此時的老者臉上,除了絕望再無其他表情。
光柱匯聚,騰起,又消散...
眨眼功夫,帳內又恢復了平靜。
當老者再次低頭,
這一次,無需他再去伸手東摸西摸。
他的胸膛位置前后通透,足足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仍在冒著黑煙。
此傷對于修煉之人來說,無可謂不重!更為致命的是,黑洞內壁光滑,其中仍有電光在游走,滋滋作響,以此阻止老者肉身融合恢復。
短時間之內,他功法盡失,任有通天的手段,也不能使出。
眼下,除開功法神通,他肉身脆弱,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
......
帳內,彌漫著一股烤肉的焦糊臭味...
許青白將兩瓣犬牙碎片收在一起,握在手心。
他勉強支撐著自已艱難爬起身,一步一步來到了老者面前。
老者已經跌倒在了地上,卻遲遲不肯閉眼。
看到許青白走來,
他的眼角潤濕,竟有老淚留下。
事到臨頭,他驚惶失措,恐懼不安,終歸還是怕死的!
許青白來到老者身前,掄轉昆吾刀,將刀鋒筆直向下,故意惡心他,學他之前居高臨下的做派,嘲諷道:“能死在昆吾刀下,也算是你幾輩子修來的造化了!”
地上的老者再也忍不住,肩頭聳動,聲淚俱下,竟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大哭大叫,哪里還有此前高人的樣子,苦苦求饒道:“別殺我,留我當你的護道人...不...讓我當你的一條狗,你讓我咬誰,我就咬誰,都聽你的,我都聽你的,留下我,我有用...”
然而,許青白只是輕蔑一笑,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
感覺到死神降臨的老者,最后絕望地呼喊道:“你不能殺我,我是大匈皇室供奉,我是元嬰仙人啊...”
噗嗤一聲,一顆人頭滾滾而落。
帳篷內,不再有喋喋不休的求饒,許青白的耳根子,終于清凈了。
他踉蹌著,仍要一腳踢開地上那具無頭尸體,忍不住往地上吐了一口,罵道:“我呸,一個小小元嬰,也敢妄稱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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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那道光柱過后,被老者設下的重重禁制便被沖散。帳外值守的親兵們,終于是察覺到了里面的異樣,一個個慌慌張張地鉆了進來。
剛進帳,便迎面撞上了他們那位已經缺了一臂的隊長。
再里邊走,又有三具無名尸體躺著,地上還額外滾落著一顆人頭。
幸好都尉大人還站在那里,來得還不算晚。
也幸好旁邊地上還趴著一個黑衣人,遠遠望著好像還有氣兒,總算撿到一個活口...
兩個親兵跑到黑衣人面前,蹲下去仔細瞧了瞧...嘿,眼珠子還在轉呢,果然還有氣兒,這回立功了。兩個親兵大聲嚷嚷道:“都過來,抓到一個活口...”
帳篷內,一群人隨即烏壓壓地按過去,七手八腳地,把那名黑衣人給綁了...
一眾親兵們,今晚的心情可以說是大起大落,總算將功補過了不是!
被丟在角落里孤獨呻吟的龔平忍不住罵了一句:“臥槽...”
許青白也有些懵逼,指了指角落,扯起嗓子,沙啞地喊道:“先救人...”
剛好綁完黑衣人的一眾親兵,也剛好有空,這才分出兩波人來,抬人的抬人,搬尸的搬尸,好不熱鬧。
......
許青白趕到龔平面前,漲紅了眼睛。
龔平正在被眾人忙著往擔架上抬,身上鮮血淋淋...
許青白不顧他的傷勢,抓住他的領口大聲罵道:“你充什么好漢,逞什么能啊,你傻不傻啊?!”
龔平卻是沒心沒肺地笑了,牽扯到傷口,又好一陣哀嚎,等到痛勁過去后才說道:“大哥,咱倆都還活著,真好...”
許青白伸出手,顫抖著翻看龔平肩膀處的創口,龔平一只手臂連同著袖子都已不見,還有鮮血在往外冒。
許青白對身邊的親兵嘶喊道:“還愣著干什么,大夫在哪里,趕緊去找大夫!”
有親兵領命后正準備往帳外跑,許青白反應過來,又喊道:“來不及了,快,快,抬人去找...”
許青白放心不下,又領著眾人,親自扶著擔架,往帳外跑去。
一行人終于在半道上,截住了背著藥箱匆匆趕來的大夫。
來不及講究,他們就近鉆進一頂帳篷內,把龔平放置好后,便由大夫上場,幫忙止血、縫合、包扎傷口...
龔平躺在一張臨時收拾出來的床鋪上,瞧著大夫將大包小包的草藥往自已肩頭敷去,一瓶瓶的金創藥不要錢般往下倒,忍不住問道:“大夫,沒大礙吧?”
大夫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了,但還是頭一次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遇到傷號自已過問傷情...
忙得不可開交的大夫,頓時有些語塞,反問道:“你問的是手還是命?”
這次,換龔平有些愣住了。
他原本也是在吃痛之下,想著說說話,轉移轉移注意力,不料遇到了一位正經大夫。
那大夫懂不了龔平的幽默,解不了龔平的風情,一邊忙活,一邊接著說道:“要是小命保不住,算我的問題!可要是指望手臂還能接回去,趕緊燒香拜神仙!”
躺著的龔平,大致是聽懂了大夫的意思,賠笑道:“唉喲,輕點,不怪你,大夫,真的不怪你啊...”
......
將龔平送了醫,等到大夫處理包扎完,又瞧著血止住了,估摸著沒什么大礙了,許青白這才有功夫,去會一會那位黑衣人。
先前在帳內,前前后后發生的事情,讓許青白至今還搞不清楚狀況。
黑衣人明明是跟著一同來的,還被稱作是“主子”,可為何最后會倒戈,幫著自已一起對付那元嬰老怪。
先前聽黑衣人開口的說話,聲音尖細,知道她應該是個女子。
許青白既好奇,又納悶,隱隱覺得她的聲音有些熟悉,似曾聽過...
找來一根凳子,許青白直接坐到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椅子上的黑衣人對面。
面罩下,她大眼珠子圓鼓鼓地轉個不停,看不清相貌,也看不清表情。
許青白一把扯掉她臉上的蒙布...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烏黑長發。
女子左右輕擺了兩下,長發之下,一張俏臉終于露了出來。
“是你?!”出乎許青白的意料,但也讓他豁然開朗。
許青白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問道:“怎么會是你,慕容姑娘?!”
黑衣人正是年前跟著自已一起營救邊民,之后又一起躲在山洞里待了一整夜的那位姑娘,慕容彩鳳!
怪不得他會覺得聲音熟悉!
其實,又何止是聲音。
兩人兩次碰面,對方都是好巧不巧的,罩在一層黑衣里面。兩次出場的形象,幾乎一模一樣...
對面,慕容彩鳳眨了眨大眼睛,含著笑,俏著臉,說道:
“嗨,許大將軍,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