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呱噪的老獾,龍行舟趕緊跑回許青白面前,忙著幫后者撲滅那團綠瑩鬼火。
只見綠油油的火焰已盡數將許青白周身包裹,這時的許青白,已儼然是一個火焰形態的生靈。
龍行舟尤不放棄,總不能眼睜睜地就這樣看著許青白愈燃愈烈,他伸手又要去斗一斗這團綠瑩鬼火,不料被許青白躲開。
許青白抬起一只手,示意龍行舟先別輕舉妄動...
自綠瑩鬼火上身后,許青白經過初時的意外和惶恐,眼下已經不那么不安了。
綠瑩鬼火包裹在他的身上,別看聲勢嚇人得很,但作為當事人的許青白,卻并也沒有肉體或者靈魂上的灼熱,相反,他仿佛還有一種渾身舒坦的感覺...
而許青白有所不知的是,自從他體內有了那朵紅蓮業火之后,他便與火結了緣,甚至可以說,他以后的修煉路上,大道親火...
并不是老獾祭出的這團綠瑩鬼火不厲害,實在是與天地至高奇物紅蓮業火比起來,它就只能不那么厲害了。
只要不是在品秩上超過或者與紅蓮業火相當,那許青白就可以無懼任何火焰加身...而這個世界上,紅蓮業火已經貴為天下九大奇火之一,在品秩上,已無能出其右者!
許青白一彈指,只見一簇火苗在大拇指與食指之間升騰起來。
這簇火苗升騰起來之后,卻見原本籠罩在許青白周身的綠瑩鬼火如同耗子見到了貓一樣,趕緊從許青白的兩指間急速退走。
但許青白指間升騰起來的那簇火苗速度更快,一經出現,便迅速地撲了過去,籠罩住許青白的周身,又將那團綠瑩鬼火全部包圍...
只一剎那,之前那團耀武揚威的綠瑩鬼火,便被蒸發凈化得干干凈凈!
......
龍行舟看得嘖嘖稱奇,等到那簇紅蓮業火也被許青白收了回去,他這才上來東摸一下,西捏兩手,贊嘆道:“紅蓮業火,果然名不虛傳!”
許青白笑道:“比起你剛才的暴脾氣來,不遑多讓!”
龍行舟見許青白已無大礙,心情大好,讓許青白稍等片等,自已也要去去就來...
許青白略感詫異,正要詢問一番,卻見龍行舟走到那棵槐樹下頭,左顧右盼了一番,最后挑了一個最大的洞口,一頭扎了進去。
不多時,洞里傳來了“乒乒乓乓”的響聲...
先是有兩個大箱子從里面扔了出來,這之后,一顆腦袋才緊隨其后從洞里探出,正是帶著一臉賤笑的龍行舟。
出來之后,龍行舟拍拍身上的塵土,對著許青白招招手,嚷嚷道:“還在那邊愣著干什么啊,快過來分贓了...”
許青白會心一笑,三兩步走過去,幫著龍行舟一一將兩個大箱子打開...
兩人眼前頓時一亮,箱子里,五光十色,琳瑯滿目。
一個稍大的箱子里,裝的有金銀器具、錢幣首飾、瑪瑙翡翠,滿當當地裝了大半箱子,也不知是不是那只老獾長年累月刨墳的收獲。
另一只較小的箱子里,打開之后,物件倒是沒幾樣,但卻比大箱子里面那些凡俗的財物要珍貴值錢得多,箱子里面竟然裝著幾件法寶,不知老獾從何而來。
龍行舟搓搓手,念叨道:“惡有惡報,善有善報,這一趟總算沒白跑...”
他激動地從小箱子里把那些寶貝兒拿出來一一擺好,挨個過手,仔細端詳。
一共有五樣東西。
一把袖珍短匕,刀鞘雕花鏤空,曲把窄格,刀把上刻有“麒鱗”兩字。拔出來后,滿身鱗紋,如若無鋒。但細看之下,卻不是無鋒,而是那匕鋒與匕身連成了一片,皆呈墨黑之色,古怪至極。
龍行舟拿在手里,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狗屁玩意兒?”隨手在地上一塊石頭疙瘩上一劃,只見那塊有成人拳頭大小的硬石,應聲被劃成了兩半...
龍行舟又從腦袋上扯下來一根頭發,小心翼翼地放在匕鋒上面,他只輕輕一吹,那根頭發便斷為兩截...
龍行舟見狀,立馬眼里放光,一邊連說“誤會”,一邊扯開自已胸當門的衣襟,極其嫻熟地放了進去。
......
接著,龍行舟又從里面揀起兩本書來,一本叫《化形實錄》,另一本叫《練氣上訣》...
兩本書名字倒是取得老大了,但被龍行舟拿起來翻過兩三頁后,就被隨意地扔在了地上,視之如糟粕。
許青白擔心龍行舟眼光太高,隨意扔掉了寶貝,便過去一一將它們撿了起來仔細翻看。
那邊,龍行舟見此,撇撇嘴說道:“你去撿那些玩意兒干嘛?那本什么《化形實錄》記載的是妖獸修煉幻化成人形的方法,書上避重就輕,本末倒置,不得其法,誤人子弟...嘿嘿嘿,怪不得那老獾化形化成了那般模樣,實在是怪不得他了!另外那本《練氣上訣》倒是靠譜些,不過也是路邊貨,一般大大小小的山頭宗門里都有收藏,不算少見!這東西真貨倒是真貨,只不過現在對你已經沒啥用了,你都已經仙道第七境問天境了,這本《練氣上訣》只記載了前六境的修煉法門,你留著沒用!”
許青白聞言,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將那本《化形實錄》重新扔掉的想法。雖說龍行舟對它的評價不高,但上面記載有一百多種妖獸的名冊圖譜以及簡單介紹,閑暇之余,可以拿出來當本閑書翻上一翻。
他將兩本書揣進自已的懷里,問龍行舟道:“照你這么說,這世上莫不是還有《練氣下訣》?”
龍行舟點點頭,說道:“不光有《練氣下訣》,還有《練氣中訣》...上訣記載了養氣三境、靈胎三境,共前六境,中訣囊括了問天境、天門境、元嬰境、顯道境、成道境、散道境,共中六境,下訣觸及地仙境、天仙境...只不過,那中訣在這世間還有流傳,時常還能見到,那下訣就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了!世上興許有留存了一些,但無一不被各大宗門藏著掖著,留在門中當作寶貝,輕易不會拿出來見世!”
許青白打破砂鍋問到底,又問道:“那下訣為何只有地仙、天仙兩境,天仙之后呢?不應該也像前六境、中六境一樣,還有四境?”
龍行舟搖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大抵能夠走到天仙境,還有機緣突破天仙境的人,都不是我們現在所能接觸和想象到的,但凡能夠走到那一步,可能已經沒有固定的道路可循了,誰又說得準呢!”
許青白有些愣愣出神。
龍行舟看著許青白發呆,調侃道:“怎么著,仙道七境都還沒破呢,就操心起十四境的事情了?”
許青白嘿嘿一笑。
龍行舟繼續白眼道:“你說你跟我出來,能不能別表現得像個撿破爛的,什么東西都敢不分好歹地往懷里揣?”
許青白瞥了一眼龍行舟胸當門,還以白眼道:“這不前頭有個吃肉的么,我就只剩下這丁點湯湯水水了...”
龍行舟聞言,趕緊撿起箱子里的一塊赤如雞冠的玉佩扔了過來,堵住許青白的嘴,說道:“這個給你,是個好東西!”
許青白接過,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端詳,可還是看不明白,問道:“好在哪里?”
龍行舟正色道:“你看啊,這世上常見的玉石,白如截脂者有之,黑如純漆者有之,黃如蒸栗者亦有之,唯獨這渾身鮮紅如血的你見幾次?這玉瞧著喜慶啊,應該能值不少錢,算便宜你了!”
許青白捂著額頭,得,敢情你說的是這玉能換不少銀子啊!
許青白將其輕輕握在手心,感覺入手冰涼,還隱隱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
他猛然想起此前看過的一本《玉經》上有過一兩句記載,說這世上有一種罕見的血玉,成玉之時,因其被鮮血所侵染,形成條件極其苛刻。血玉通體赤紅,其上更有如同血一般的脈絡,可以用來養尸,可保尸體千百年不腐,故又被稱為養尸玉!不僅如此,活人也可以將它佩戴在身上,亦有安魂養魂的效果,極其珍貴...
許青白拿著它對著天上的強光照了照,果然見其中密布著暗紅的脈絡紋路,與《玉經》上記載相符,估計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這多半也是老獾不知從哪座大墳里刨出來的了!
許青白心里有了底,卻對著看走眼的龍行舟不動聲色,說道:“得,又幫你收下一件破爛!”
“噗...”龍行舟見許青白果真收下,忍不住笑出了聲,心里很是滿意。
......
箱子里的最后一樣,是一支小楷毛筆,筆桿子短細,由一根中空的青玉做成,呈青綠之色...
龍行舟拿在手心,寫寫畫畫,說來神奇,青玉毛筆竟能無墨自現。在龍行舟手心里,順著他的心意,筆跡彎彎曲曲,竟現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烏龜圖案...
龍行舟嘖嘖稱奇道:“嘿,這只筆倒是神奇,以后寫個字作個畫什么的,都省得研墨蘸水了!”
正湊過去欣賞龍行舟手板心里那副杰作的許青白,眼疾手快,一把從龍行舟手里搶過來,說道:“拿來吧你...”
龍行舟還保持著虛空握筆的姿勢,可那只手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他轉頭過來,懵逼地看著許青白,問道:“這么不講究?”
許青白趕緊學著龍行舟的樣子,將筆揣入懷中,早點落得個入袋為安,這才笑著說道:“你說你平時也沒寫字的愛好,要這玩意兒干什么?”
龍行舟急眼道:“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后就沒有!你這是要斷我文路啊?”
許青白撇嘴說道:“你這就是典型的人窮怪屋基,屋漏怪瓦稀!”
龍行舟將手攤開,忿忿不平道:“少來!這支筆我留著還有大用,你拿給我保管!”
許青白呵呵笑道:“大用?有什么大用!拿來畫烏龜么?”
龍行舟都快要將后槽牙咬碎了:“你管我!”
許青白靈機一動:“不如這樣,只要你但凡能夠說出這支毛筆的樣式名稱,我就乖乖掏出來給你!”
“憑什么!不說!”龍行舟狠狠說道。
“你咬我!不給!”許青白針鋒相對。
龍行舟愁眉苦臉,像個怨婦似的,說道:“老巢是我找到的,老獾是我送走的,箱子也是我搬出來的,你倒好,如今五樣東西,被你分去了四樣!你說說看,你的良心會不會痛?”
許青白笑盈盈地望著龍行舟,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龍行舟又道:“許青白,你可想清楚了啊,須知這天底下不乏那些分贓不均,最后導致兄弟之間反目成仇的例子,你今天千萬別在咱們中間,為了這丁點小事,插進一根楔子...小心以后成為隱患!”
許青白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對此并不反駁...
誰讓他輸了道理呢!
只見許青白從懷里將那本龍行舟嫌棄得不行的《化形實錄》和《練氣上訣》,以及那塊龍行舟看走眼的血玉統統拿了出來,連同手里那支青玉小楷,統統遞到龍行舟的面前,說道:“如你所言,這四樣東西來換你胸當門那把匕首,換你來占四樣,這回你總不至于吃虧了吧?”
龍行舟愣了愣,沒想到繞來繞去,把自已給繞進去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趕緊將許青白的雙手推了回去,大手一揮,大義凜然地說道:“咳,其實吧,咱倆好兄弟,也用不著這么俗氣見外的...這些好寶貝,你就安心留著吧!”
許青白似笑非笑:“我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講究了?”
龍行舟將胸脯拍得哐當作響:“誰讓你喊我一聲舟哥呢,做兄長的,吃點小虧不算什么,理應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