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劍城,是百獸一族在人族領(lǐng)地上所建的插花城池,就在大夏王朝境內(nèi),隔著夏京不遠。
它是一個自成天地的小世界,雖落于夏京附近,卻不在此落地生根,與外界天地之間幾乎沒有聯(lián)系。
這天,城門結(jié)界里,緩緩走出三道身影,一個淑麗秀俏的少女,一個棱角分明的少年,還有一個長嘴齙牙的漢子...
這三人,正是姬萱、許青白,加上一個死皮賴臉跟著要來的龍行舟。
按照一路上龍行舟的說法,類似的妖族城池還有很多...
像那百獸城,是最大的城池,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妖獸們在人族腹地內(nèi)的中心。
除此之外,比較出名一些的,還有美狐城,系天狼族九尾狐一脈所建。城內(nèi)盛產(chǎn)美婢,一位略有姿色的狐女便抵得上千金,關(guān)鍵還供不應(yīng)求,往往倒手一次,價格還會翻上幾倍、十倍!
百花谷,為草木一族所建。其以艷女、酒釀雙絕而聞名于世,每年吸引大量沉迷于酒色的人前往,一擲千金,圖個醉生夢死,為搏紅顏一笑。
玄火城,為天鳳族所建。城內(nèi)有一簇玄火,亙古不滅,據(jù)說可幫人鑄骨鍛皮,為習(xí)武之人心中的圣地。
靈犀城,為靈鹿族所建。據(jù)說城中光怪陸離,可演化夢境,外界匆匆一覺,夢中已是千年,用以助人悟道。
這些大大小小的城池,都如同一顆顆珍珠般,撒在廣袤的人族領(lǐng)地上,既是妖獸們立足之地,也是人族大能能探幽獵奇之地。進出其間的,不光有大妖兇獸,也有人族修士,兩者相處倒也和睦。
而按照與人族的接觸程度,好惡觀感來分,妖獸一族又可分為百妖一族與百獸一族。
前者對人類抱有敵意,疏遠人族,他們深處妖地內(nèi),個個兇殘暴戾,輕易不會出世。后者則一直與人類保持著接觸,立場中立或者態(tài)度曖昧。
而這些人族領(lǐng)地里的插花城池,大多都是與人族親近的百獸一族所建。
......
圣劍城內(nèi),只見山脈起伏,群山莽莽。入眼皆是裸露在外、崢嶸嶙峋的巖石,上無覆土,更無草木,漆黑錚亮,亂石穿空。
群山環(huán)繞中,又有一座巨城依山而建。城中高樓吊腳,沿山勢起伏櫛比,蔓延而開。
走在寬闊的中軸大道上,許青白發(fā)現(xiàn)圣劍城里的本地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個子都不高,長得也都黝黑黝黑的!
路上,龍行舟對著沿途的建筑一路指指點點,何處是礦石庫房,何處是冶金坊,何處是鍛造坊,何處是名劍閣,他都一清二楚。
恰逢鑄劍大會舉行,這兩天城里來了不少新面孔,風(fēng)云聚集,熱鬧非凡。
城中那些當(dāng)?shù)酪稽c的客棧,早已人滿為患,不再對外接客,紛紛掛上了“客滿”的牌子。僅剩下一些位置偏僻的小旅店還余有少量的空房,一個個的,無一不是做起了哄抬房價的生意。
看得出來,這次前來參加鑄劍大會的人數(shù),已經(jīng)快要超出圣劍城的意料,讓城中的接待能力都有些吃緊。
龍行舟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走在最前頭,當(dāng)被問及他城中的熟人在何處時,只見他嘿嘿一笑,隨即領(lǐng)著許青白與姬萱對直朝著半山腰上的那座城主府而去。
來到城主府門前,龍行舟對著一個看門的守衛(wèi)挑眉問道:“你們韋城主可在府中?”
那名守衛(wèi)不知龍行舟一行人的虛實,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城主確在府中,不知三位...”
龍行舟急不可耐地伸手打斷了對方,說道:“你進去通傳一聲,就說南疆小舟舟來訪!”
“小...舟舟?”那名守衛(wèi)疑惑道。
龍行舟說道:“這個你不管,只管進去按著我的話說上一遍就是了!”
守衛(wèi)暗地里打量了一番門口的三人,目光在龍行舟身上停留最久,他最后還是行了一禮,留下一句:“貴客稍候...”,然后折身跑進城主府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見一位矮個子漢子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迎了出來。漢子肩上那顆小的腦袋與他那碩大渾圓的肚子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覺得滑稽又好笑...
他唇上留著兩撇細長的黑胡,長得那叫一個賊眉鼠眼,與龍行舟的長嘴齙牙,正如日月同輝、琴瑟和鳴、高山流水...簡直登對!
漢子過來后,一把握住龍行舟迎上去的一雙手,左顧右盼了片刻,略顯有些失落地問道:“龍祖他老人家呢,怎么,就你一個來的?”
龍行舟嘿嘿笑道:“老祖宗忙嘛,我自個出來溜達溜達...來,先替你介紹介紹,我身邊這位是當(dāng)世不可多得的才俊,許青白,眼下雖然修為不高,但頗受老祖宗青睞!許青白,這位就是我之前常常在你面前提起過的圣劍城城主,韋大器...”
許青白心里嘀咕著:“你什么跟我提過?”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許青白還是客客氣氣地見禮道:“久仰大名!”
這位城主聽龍行舟介紹,本來并無多大興致,但當(dāng)聽龍行舟說到“頗受老祖宗青睞”后,趕緊多看了許青白兩眼,客客氣氣地回了一禮。
介紹完許青白,龍行舟又指著許青白身邊的姬萱,接著介紹道:“這位姑娘姓姬名萱,是當(dāng)世不可多得的美女...咳,劍修!年輕人嘛,總愛出門湊湊熱鬧,私底下商量著要結(jié)伴過來碰碰機緣!而我呢,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幫他們護道一程!”
龍行舟對著大器一頓擠眉弄眼,露出一臉“你懂的”的表情,對面的人聽弦音而知雅意,樂呵呵地夸獎道:“還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啊!”
姬萱皺眉,許青白欲辯,韋大器卻不自知。年輕人嘛,多少還是有些扭扭捏捏放不開,紅臉害羞是常事嘛!
他催促著讓三人先進府再敘,又讓先前那位通傳的守衛(wèi)趕去后廳布置開席。路上,韋大器聽龍行舟說城里旅店早已客滿,找不到地兒住,有些生氣地嚷嚷道:“既然來到了圣劍城,便沒有不住在城主府的道理!”
龍興舟只得在一番象征性的推脫后,“勉為其難”地應(yīng)了下來。
......
后廳,一臺接風(fēng)宴,興許是因為臨時布置的緣故,桌上并不鋪張。
又因鑄劍大會明日就要舉辦,這位城主大人正為此忙得焦頭爛額,似有一大堆公務(wù)還在等著他去處理...
龍行舟見此場景,索性也不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干脆問道:“老韋啊,你們明天的鑄劍大會上,那位劍侍可有著落了?要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啊,你看我這位兄弟怎么樣?”
韋大器將原本已經(jīng)端起的酒杯輕輕擱在桌子上,想了想,轉(zhuǎn)頭對許青白問道:“許老弟可是劍修?”
許青白不知道龍行舟又哪根筋搭錯了,怎么會突然引薦自已去當(dāng)那什么劍侍!來時的路上,許青白聽龍行舟與姬萱提到過,說每次鑄劍大會上,都會定一名年輕劍修,在正式鑄劍前擊鼓頌文,接陽取火,并親手將那些已經(jīng)千錘百煉過的稀缺的礦金投入爐中,以接引天地劍氣,埋爐鑄劍。
而這位年輕劍修,也將因為這場接引儀式,得以短暫感悟天地,從此大道親劍,最終反哺劍道。歷史上,不乏一些當(dāng)時的年輕劍侍,得此機緣之后,一路成長,最后終成一位大劍仙的例子。
除開這個看不見的機緣之外,劍侍還有一項特別的福利,卻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
每次鑄劍大會,圣劍城都會傾盡這十年間所獲得稀世礦藏,一舉鑄劍十把。劍成之后,圣劍城不會保留,但也不是隨意送人。他們會把新鑄的十把寶劍一一置于臺上,放于劍匣之中。
隨后,但凡想要取劍的人,按事先在城中拍賣得來名額,按次序一一上臺,釋放劍意。如果能引得某一把寶劍劍意共鳴,便可上前將之取走。因為名額由拍賣高價得到,此時取劍,便可分文不出!
等到持有名額的人一一上過臺后,對于那些剩下來的寶劍,圣劍城才要么自已留著珍藏,要么拿出來待價而沽,價高者得!因此,每次鑄劍大會,圣劍城都會玩著花樣兒,引來一大批各族劍修,并為此賺得盆滿缽滿!
而每次大會上的劍侍,便自帶第一個上臺釋放劍意的名額!這類劍修中的佼佼者,一般劍意盈盛,加之鑄劍之時由他溝通天地,接引劍氣...所以,劍成之后,往往都不會空手而歸。
以至于想要成為歷次鑄劍大會上的劍侍,便不是件容易的事兒!要么是當(dāng)世劍修中的年輕翹楚,要么是身份背景驚人!
......
許青白知道劍侍一事開不得玩笑,面對韋大器的詢問,很光棍兒地連連搖頭。
“這就有些難辦了...”韋大器扭頭對著龍行舟說道:“按說,以龍祖的面子,就算已經(jīng)定下了人選,但我韋大器也不該說半個不字...但眼下許老弟暫時還不是劍修,怕只怕到時候接引不了劍氣啊,這可如何是好!”
許青白趕緊正色道:“韋城主,你也別聽舟哥他打胡亂說了,此事不可兒戲,做不得真的!”
龍行舟撇撇嘴,說道:“韋哥,白瞎了你這這好名字,也忒不大氣啊!”
韋大器聞言,氣笑道:“許老弟不是劍修,你非得趕鴨子上架,為難他去當(dāng)那劍侍干啥?”
韋大器又轉(zhuǎn)頭過來,對著許青白說道:“如果是想要尋一把稱心的寶劍,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回頭去老哥的名劍閣里,歷次鑄劍大會上被圣劍城珍藏的那些寶劍,任你挑選一把!”
“此話當(dāng)真?”還不等許青白客氣,龍行舟便跳將了起來,說道:“聽說你們劍閣里面珍藏的的名劍不在少數(shù),拿出來選的時候可得是全部哈,你可千萬別耍小心眼!”
“千真萬確!”韋大器笑道:“就當(dāng)是送給許老弟的見面禮了!”
龍行舟頓時手舞足蹈,高興地不行。他自提一杯,催促著韋大器趕緊將桌上擱了半天的那杯酒也給喝了:“瞧瞧,酒都快被你放涼了!”
韋大器又和三人寒暄了小一陣后,最后告罪一聲,提前離席去忙了。
......
只剩三人的酒桌上,姬萱見龍行舟得意的目光投了過來,并一臉希冀,她笑盈盈地點點頭,說道:“不得不說,確實有兩下子!”
龍行舟聞言,尾巴頓時翹得更高了!
他不知怎么想的,忍不住手賤,想要學(xué)學(xué)老祖宗教育人的樣子...他剛伸出手來,準備朝著許青白的后腦勺來上那么一下子,便被機警的許青白扭頭過來,怒目相視...
龍行舟笑呵呵地放下手臂,有些尷尬地端起酒杯自飲自酌...
他喝得有滋有味,慢悠悠說道:“看出來沒有?我壓根就不是真想讓你去當(dāng)劍侍!我這招福至心靈的‘欲取第二、先謀第一’,用得怎么樣?佩服吧!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