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悶雷轟響...
黑衣武夫應聲而倒,口中鮮血噴涌,奄奄一息,隨后周身氣機快速潰散,氣絕而亡。
許青白金光褪去,露出真身,他單膝駐地,氣喘吁吁,一拳之后,力有不逮。
又有一道刀氣破空而來!
正在與傀儡纏斗的兩位黑衣刀客中,一人硬著頭皮擋住傀儡的全力一拳而被砸得向后倒飛,另外一人趁機向許青白遙遙遞來一道凌厲刀氣。
許青白全身虛脫,此刻金刀白印都已悉數入體,在剛才遞出自悟的那一拳“人間”后,他已無力再分去一縷神念駕馭它們...
而此時,是他得以喘息的時候,也正是他最為脆弱的時候!
“小心!”正被身前兩人拖住的姬萱,不顧自身安危,手中青蛇青芒大漲,吐出一口劍氣,對直朝著先前這道刀氣而來...
青芒后發先至,堪堪趕到許青白身前,比那道刀光只快不慢,隨后迎頭撞上...
千鈞一發,化險為夷。
盡管如此,這道潰散的刀氣仍然凌厲無比,它將許青白的右臉頰割出了一道口子,入肉半寸,有猩紅的血滲出。
許青白趕緊換了一口氣,勉強支撐著再將仙府內的白印祭出,懸浮在身前,以防不測。
“退!”剛才出刀的這名刀客將躺在十米開外的那名黑衣武夫抱在懷里,轉頭對著其余三個同伴一聲大喝...
姬萱剛才分心援以一道劍氣后,此時已是阻止不及。
傀儡雖然勇猛,但它行動略顯遲鈍,敵人如果不進反退存心要走,它也留不下人...
于是乎,眼見形勢急轉直下,剩下的四個黑衣人扛著那名同伴的尸體,急急躍出老宅,眨眼消失在夜幕中。
......
姬萱來不及將青蛇歸劍,飛快地跑過來查看許青白的傷勢。
許青白擺擺手,謝絕了姬萱的攙扶,示意自己無礙。他讓那傻大個繼續站在一旁戒備,自己則雙手雙腳攤開,仰面躺在地上,氣喘吁吁...
經此一戰,剛才的一拳已耗費掉了許青白全身的力氣!他此時此刻,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只想好好地躺上一會兒!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龔平帶著五個親兵從幾個隱匿點上撤了下來,一個個緊張地跑了過來,將許青白圍在中央,組成了一道人墻。
人墻里,龔平撅起屁股探了探許青白的鼻息,又要去翻許青白緊閉的雙眼,欲要探查是否翻白...
只可惜還沒得手,便被躺在地上的許青白,罵了一個字:“滾!”
龔平聽見許青白中氣十足,不禁放下心來,他喜上眉梢,訕訕地說道:“嘿嘿,大哥,真有你的啊,剛才那一拳,我們都瞧著了,老牛逼了!”
為了不至于讓氣氛太尷尬,龔平將那嚴厲的目光一掃...
五個親兵見狀,連連點頭,齊齊稱是!
許青白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道:“說話費勁,先讓我靜靜...”
......
又約莫半炷香時間過后,有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后院中。
眾親兵待看清了來人后,這才松弓,原來是龍行舟回來了!
已恢復了些許力氣的許青白,在龔平的攙扶下,一屁股坐了起來。
龍行舟瞧見這架勢,一臉忐忑地跑過來,問道:“見血了?”
許青白伸手拭了下臉頰上一抹猩紅。
龍行舟又盯著許青白看了看,詫異問道:“破境了?”
許青白又點點頭。
龍行舟一拍大腿:“我說先前天地武道氣息怎么會紊亂來著,敢情是你小子搞出來的啊,不錯不錯,動靜不算小!”
龔平將先前這里的情況大致向龍行舟說了一下,濃墨重彩地介紹了許青白先前那一拳。
外行看熱鬧,龔平就覺得那一拳金光燦燦的,煞是好看!而且,對面那位先前囂張到不行的黑衣人,不正是在這一拳之威下,一命嗚呼了么!
龍行舟聽龔平說許青白今晚殺了一人,而且當時還念叨著什么“七境殺八境”,看向許青白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樣了。
許青白問龍行舟道:“你那邊情況怎么樣?”
龍行舟想了想,說道:“我那邊還能怎么樣,你舟哥出馬,馬到成功!”
許青白問道:“怎么個成功法,對面人呢?”
龍行舟又說道:“對面這人可不得了,是個十境大修士...不過嘛,俗話說,不打不知道,一打嚇一跳!舟哥我雖半步虛神,但卻又勝似虛神...加之又有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連我自己都沒想到,原來我這么能打!”
“結果怎樣?”許青白耐著性子看龍行舟裝逼。
“還能怎么!當然是被我幾拳就打趴在地上咯...不過這老小子畢竟是個十境大修士,底牌很多,又滑不溜秋的,最后還是讓他給死里逃生了!”
“你這么輕巧?”許青白盯著龍行舟問道。
“就這么輕巧!”龍行舟一臉肯定地回道。
“那你臉上怎么青一塊紫一塊的?對了,連鼻子也腫了?”
“這個嘛...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你猜怎么著,居然好巧不巧跌了個狗吃屎...”
“說實話,此事不可兒戲!”許青白深呼一口氣,循循善誘道。
龍行舟又想了想,這時大手一揮,腆著臉說道:
“嗐,真相也相去不遠,八九不離十了!嘿嘿嘿,我這就只是點皮外傷,不礙事!不過你放心吧,那人雖然最后溜掉了,但被我拍了三掌,又被老祖宗的寶貝射穿了一只手臂,沒個三五月小半年的,恢復不了元氣!”
許青白沉吟,似在分辨龍行舟話里的真偽...
龍行舟見狀,收斂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又道:“如果對方沒有另外的援手,剩下的這些人,成不了氣候了!”
姬萱聽得云里霧里,氣鼓鼓地走過來問道:“你倆在這兒打什么啞謎呢?被他們搶走的又是什么寶貝呢?許青白,話說你怎么一點都不急呢?”
許青白聞言笑了笑,他先是看向龍行舟,后者老實點了點頭,毫不敷衍。
許青白這才對姬萱彎腰抱拳道:“姬姑娘,今晚還要勞駕你掠陣第二場...”
......
————————————
夏京城里,現在已經是后半夜了,喧囂過盡,萬籟無聲。
永樂坊,有十道身影佇立在巷口,分作兩圈。
外面的人,全部轉身向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好了戒備。
里面的人,圍在那座三門、四柱、五樓的牌坊下...
許青白伸手摩挲著牌坊下那只一人高的大石鼓...
這只大石鼓的材質應該是青石料,它體型碩大,但看起來又與牌坊不是一個年代的,更像是后來被人放在這里的!但盡管如此,也不知道被人放在牌坊下多少年了!石鼓身上被人摸得烏黑發亮,已有了包漿。
許青白從記事起,就跟坊里的同齡孩童們,在這只石鼓上面上蹦下跳。他小時候,更常常會在日落時分,跑出來騎在石鼓上,守著他父親許立德回家...
此時此刻,許青白雙手搭在石鼓上,他收斂心神,手下輕輕發力。
石鼓表面開始出現一道裂紋,之后越來越長,越來越粗,隨著一聲裂響,最后一分為二。
一個長長的石匣從里面露了出來,許青白俯身彎腰,將石匣抱入懷中。
他觀摩許久,石匣材質與這只大石鼓本身一樣,似是一種大青石打磨而成,但石匣表面略顯粗糙,有些地方甚至凹凸不平。
許青白將石匣蓋子揭開,其內,又靜靜躺著一把長劍。
許青白將長劍提了出來,握住手中。
只見長劍樣式古樸,并無出奇之處。劍身上,還殘留有一層青黃銹漬,劍鋒也有多處缺口卷刃,坑坑洼洼...
許青白揮臂,一劍落在地上那半邊石鼓上,只聽“錚”的一聲,那一人高的石鼓,齊齊被劃為兩截。
劍聲清脆,錚鳴不已!除此之外,卻又并無異樣!
但就在這時,站在許青白身旁的姬萱,腰間那把能在圣劍城中,讓萬劍朝拜、群山點頭的青蛇,突然間不受姬萱控制一般,在劍鞘內振動不已,似要推鞘而出。
青蛇劍芒大盛,吞吐不定。
姬萱動容,忙朝許青白手中看去...
又見許青白手握長劍,微微閉目,臨風而立!
有一道聲音,此刻清晰地在許青白腦海中響起:
“劍名,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