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華一閃,許青白穿過身前的巨門,開始踏足另一片試煉之地。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窸窸窣窣地下著小雨,空氣里有些潮濕,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入眼是一片沼澤地,水草叢生,道路泥濘難行。
許青白爬上一處高地眺望,不遠處,有一條大江,江面開闊,水流很緩。
大江蜿蜒曲折,最后注入了一座大湖。
這座大湖方圓不知多少里,其上煙波縹緲,灰霜白霧。
許青白按部就班地催放劍意,只是,沒了那山林地勢的效果加持,劍意籠罩處還不及許青白的目視范圍。
許青白知道,之前在“山嶺之野”的取巧手段,在這里多半行不通了。
但他現在劍氣珠子已經足夠,來到此地的初衷也不在于劍氣珠子。他不過是心中好奇,對這片“雨澤之地”滿懷期待,要過來看看這里面又有些什么稀罕的玩樣兒,借此長長見識!
他收回劍意,反正此處地形平坦開闊,并無高山密林遮擋視線,一眼望去,一目了然。
他將頭上的布袋子摘了下來,來到這里后,沒人再認識他,“袋子大俠”的名頭已成往事,一切又將重新開始!
他下了高地,辨明方向,沿著沼澤上那一道道前人留下來的泥跡,緩緩向著那條大江走去。
地形雖然平坦,但也有高低起伏。高處是硬泥實地,低洼處卻是稀泥水澤,走到有些地方,許青白的雙腳還會陷進去,極為難行。
漫天都是落下來的小雨滴,也不知道這場雨究竟下了多久,沼澤上小雨匯成流,又聚成溪,由高處注入大江,又隨大江注入遠處的大湖。
水氣彌漫,許青白一呼一吸間,只覺胸腔沉重,就連鼻子都有些堵得慌。
穿過那一大片沼澤,終于來到大江邊上,這才漸有稀疏的樹木,但樹叢低矮,比起那“山嶺之野”的密林來,完全是兩副迥然不同的景觀。
大江開闊,江水幾無流動。
從沼澤地再到大江邊,許青白沿途撞見了多名劍修。
沼澤地,有劍修跑到那些動輒方圓幾十里的泥潭里,以身為餌,攪動泥潭,引出一些個鱷鱉蚺蟒之類的“妖獸”,然后再動手廝殺。
大江邊上,有劍修以劍氣作線,守在江岸邊上,時不時釣起一只只體型巨大的魚蝦蟹貝,然后將它們強行拖拽上岸,再動手捕殺。
這些劍修見到許青白走過去,皆暗中防備,有時還會出言警示。想來,這里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身處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對彼此抱有戒備。
許青白完全能夠理解,他常常只是匆匆看過一眼就算了,并無逗留。他不過是想要看個究竟,并沒有要與人爭奪劍氣珠子的意思。
又花了一天多的時間,許青白終于來到了那座大湖,只見身前一望無際,究竟是湖還是海,已經分不清楚。
這兩日來,許青白所見的劍修不多,比起之前的“山嶺之野”來,只能算是少數。他原本以為進入此地的劍修本就要少一些,直到走到湖邊,他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原來,臨近試煉結束,沼澤也好,大江也好,都被劍修們來來回回搜索了個遍。劍修們竭澤而漁,剩下的漏網之“魚”已少得可憐。
而隨著資源的日漸枯竭,更多的劍修選擇來到湖邊,再從這里坐船出湖,希望尋找到更多的獵物。
來到湖邊,許青白發現這里聚集了十幾個天神族人,正湊在一起有說有笑。
湖邊停靠著一排獨木舟,數量少說也有上百。
許青白已經打聽到,這些獨木舟都是無主之物,是試煉之地里本來就有的,不知來歷,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湖邊。大家猜測,這些獨木舟應該是專供劍修們出湖試煉所用。
又說這些獨木舟十分神奇,劍修登上去以后,以劍氣激發,便可令其進退自如。
許青白沒去招惹岸邊那群天神族人,他緩緩走到湖邊,就要登舟出湖,一探究竟...
不料,這時旁邊一名天神族劍修斜眼過來,懶洋洋地問道:“要出湖?”
許青白再不能裝聾作啞,朝著那人點點頭。
這人從小土堆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朝著許青白走了過來,邊走邊問道:“懂點規矩不?”
許青白盯著這人,不知所問。
這人見許青白神情不似作偽,便耐著性子,伸手在許青白面前一攤,說道:“從這里坐船出發,一顆珠子一次!”
許青白恍然,敢情是這伙人將這些獨木舟據為己有,然后搞了個私設的收費項目!
我說他們怎么不出湖去爭搶資源,還有閑功夫坐在這里吹牛打屁呢!
許青白問道:“可我聽人說,這些獨木舟都是無主的?”
對面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說道:“嘿,你聽誰胡說的!這些獨木舟早就被我們兄弟幾人給承包了!”
“什么時候的事兒?”許青白又問道。
什么承包不承包的,你們自己繳過承包費嗎!
“就在剛剛!”這名天神族劍修睜眼說起瞎話來,一點都不結巴,張口就來!
他見許青白還有些擰巴,不耐煩地催促道:“要么交珠子坐船出湖,搏一把大的!要么滾回泥潭里摸爬滾打,當個窩囊廢!少他媽啰嗦,究竟怎么選,趕緊拿個主意...”
“你們這般行事,就不怕引起公憤嗎?”許青白感到很好奇。
“公憤?整個上古遺跡都是屬于我們天神族的,放你們這些山下的劍修進來,已是天大的恩賜!”這名天神族劍修笑著繼續說道:
“你問我怕不怕?嘿嘿嘿...實話告訴你吧,你自己睜眼瞧一瞧看一看,事到如今,但凡有點本事的人都坐船出湖去了,也就還剩下一小撮有點自知之明的窩囊廢還留在岸上。這些人,要么在泥潭里打滾,要么像你一樣舉棋不定,就憑你們,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許青白聞言,佩服得五體投地。還別說,這群天神族人,還真他娘的都是些天才!
前些日子,自己在那“山嶺之野”到處折騰,又是撿漏,又是伏擊,又是引誘,又是驅獸...為了這些劍氣珠子,那是辛辛苦苦,任勞任怨!
可與眼前這伙天神族人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許青白掙得可是賣命錢,是正兒八經的血汗錢,可人家卻偏偏可以屁股都不帶挪一下的,就把錢給掙了!
這就叫差距!
在這個世界上,什么吃苦耐勞、艱苦奮斗、勤儉節約,從來都只是說給窮人們聽的,富人們根本不差這一點點!
錢不是攢來的,是掙來的!如果不在一個層次,身處金字塔底的人,是很難想象那些塔尖之人的生財手段的。
......
這邊,許青白這個暴發戶反正也不差這一顆珠子,既然出門遇匪,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老實實交了這顆買路錢。
他朝對面拋過去一顆珠子,剛好今天過來時,他順手在江邊碎石堆里斬殺的一條白鱔,許青白見它模樣可愛,便拿在手里把玩,如今都還沒有捂熱。
對面雙手一捧,接過這顆晶瑩剔透的珠子,一番查驗無誤后,大手一揮:“還算你識相,喏,江邊這百來條船,你看中哪條了,任你挑選...”
許青白又氣又笑:“那我可得謝謝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