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界被破,巨鼎消失后,此時已經(jīng)失去了上古劍氣的祭臺氣息,很快泄漏了出來。
殿中隨即飛沙走石,祭臺上的筑石開始龜裂、脫落,整個九重神殿都在瓦解、坍塌。
試煉進行到此,即將落幕。
一個個劍修,身形開始變得朦朧,接著慢慢渙散,消失,又被傳送了出去。
眼前一亮,陽光有些刺眼,許青白努力睜開眼皮,入眼一片蒼翠,正是他們之前從這里消失的天神山脈南麓。
許青白睜眼一番觀察,四周實際上還圍著不少人,那些沒有通過試煉的劍修都還沒有散去,正等在這里翹首看著熱鬧。
許青白陸續(xù)看到進入第二輪試煉、參加上古劍城尋寶的劍修們都現(xiàn)身了出來。他在人群中一通尋找,果然不見那道黑衣身影。
許青白樂呵一笑,猜想姜筱應(yīng)該是先一步傳送出來后,趁亂先跑了。
黑衣身影沒尋見,許青白倒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看到了許青白,雖然隔得遠(yuǎn),但四目相對,憑空產(chǎn)生了不少火花。
許青白注意看那人的頭頂,只見其毫發(fā)無傷。
許青白本來不確定這位半妖的本命翎被截留后是否安好,這時見他并無異常,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對此還不自知!
許青白猜想,當(dāng)時對方應(yīng)該是被完整的傳送了出來,在那九重神殿中留下來的,不過是那根本命翎機緣巧合之下的映像,并不真實。
想通了此節(jié),許青白頓時一身輕松,神清氣爽!
他原本還擔(dān)心出來后會不會穿幫,目前看來,倒是可以高枕無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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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場一時鬧哄哄的,眼看再無人出來,姚天一把抓住一個守在這里的天神族人,喝問道:“那個女的?你們沒看到她出來嗎?”
那人從試煉之地早早淘汰出局后,便領(lǐng)著族人,候在這里,此時見姚天失態(tài)大怒,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道:“姚天王,哪個...哪個女的?”
姚天怒火中燒:“女的,一身黑衣,出來了沒有?見到過沒有?”
那名族人起初滿臉畏懼,苦思良久,終于開竅。
他總算想起來了,終于不算失職,竟高興回道:“哦,你說的是那個黑衣女子啊,她小半炷香前被淘汰了出來,可能是自已覺得臉上無光,出來后便灰溜溜地跑了...”
姚天聞言,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抽在這名族人的臉上,大罵道:
“廢物!”
......
此時挨罵的可不止一人!
人群中,自然有人認(rèn)出了許青白這位“袋子大俠”,紛紛過來將他圍住,動手倒不至于,但似乎有唾沫星子要將他瞬間淹沒的架勢。
一些人罵許青白不厚道,危急關(guān)頭非但不仗義出手,看完熱鬧后還出來撿漏...
一些當(dāng)時被獸潮連累的人,罵許青白不長眼睛,竟讓他們跟著當(dāng)了冤死鬼...
還有一些老早就被淘汰出局,跟許青白八竿子打不著關(guān)系的人,吃不了葡萄說葡萄酸,說許青白為富不仁,殘害忠良,不學(xué)無術(shù),偷奸耍滑,云云...
這些還算客氣的!
另外一大群天神族的受害者,可就不是嘴巴上說說那么簡單了,他們此時一個個卷起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沖上來,出出胸中那口惡氣的想法。
許青白也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他正一個勁地賠著不是:
“這位兄弟,當(dāng)時真的是來晚了一步,出手不及,見諒見諒...”
“呵呵,這位大哥,形勢所迫,在下當(dāng)時也是走投無路,這才不得已之下,領(lǐng)著獸潮從你身上踏過去...”
“嗐!運氣,都是運氣!對對對,這第一名有名無實,純屬巧合...”
“這位天神族老兄,手上切磋嘛,當(dāng)不得真的,鬧著玩兒而已...”
“我這也是想著試煉死不了人,這才動的手,當(dāng)時可能沒收住,這個...下手重了點,你大人有大量,請多擔(dān)待...”
一波接著一波,盡是些前來興師問罪的受害者,許青白好不容易接待完、打發(fā)走,此時,九重神殿里的結(jié)果終于在現(xiàn)場擴散開來...
說是第二輪試煉時,那最后一殿的得寶者是那排名第一的黑衣女子,但她當(dāng)時在殿中生死道消,目前不知所蹤,最后究竟有沒有順利將那團火焰劍氣帶出來,不得而知!
除開黑衣女子,倒數(shù)第二殿得寶的幸運兒,便是同為榜上第一名的許青白了!而他得寶的方式也居然延續(xù)了一如既往的風(fēng)格,全靠踩狗屎!
一時間,人人捶胸頓足,大呼蒼天無眼,小人橫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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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過后,姚天姚烈向族人撒完了氣,狠狠地瞪了許青白一眼,眾目睽睽之下,倒也沒有多說什么!
許青白心里一苦,但也沒有辦法。
如今,搶走他們蠃魚的罪魁禍?zhǔn)自缫雅呐钠ü赡_底抹油了,這個梁子,自然要落到了自已這個“二魁”身上!
而且,姜筱當(dāng)時能夠登頂祭臺,似乎也跟自已這個純粹出力、連湯湯水水都沒趕上一口的人脫不了干系!
怨歸怨,所幸在第九重殿里,他最后打破巨鼎,幫助姜筱脫身的事情還沒有露餡!要不然的話,身處敵營,許青白想要再在天神山呆下去,恐怕也只能癡人說夢!
沒等來姚天姚烈的大做文章,倒是有兩個意料之外的人,這時候跑來找到了許青白。
一個是整張臉都皺成了苦瓜的云塵,如今他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出來后,他剛才硬著頭皮,主動找到姚天一頓解釋。但對方卻無動于衷,似乎認(rèn)準(zhǔn)了這事就是云塵色欲熏心,上演的一出英雄救美。
大家似乎都深信,云劍子干得出來這事!
另一個過來的,則是云塵的師兄,那位悶葫蘆賀長安。
賀長安領(lǐng)著一臉不樂意地云塵,這時走到了許青白面前,率先抱拳問道:“許兄...”
賀長安或許已從云塵那里知曉了許青白的姓名,這時直接點名道姓。
許青白對云塵有偏見,但對于他這位師兄卻是觀感極佳。無論是之前在大湖上圍捕蠃魚,還是在那最后一殿中登頂祭臺,身前的這個人,總能給人一種從容、沉著、穩(wěn)健的感覺。
之前在大湖上,兩人就打過照面,但一直不曾互相通傳過姓名,眼下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許青白微微一笑,回禮道:“見過賀劍子...”
賀長安輕笑道:“許兄切莫這般稱呼,要是不嫌棄,喚我長安便好...”
他見許青白沒說話,解釋道:“長安還未入劍仙之流,劍子一名,只會讓人貽笑大方!”
許青白點點頭,沒忘剮了云塵一眼...你瞧瞧,都是一個宗門里出來的人,你瞧瞧人家賀長安,多親切低調(diào)!你再瞧瞧你自已,多貽笑大方!
賀長安看在眼里,不動聲色地問道:“長安有兩件事想不明白,不知許兄能否解惑,當(dāng)然了,如果有冒犯之處,許兄可以選擇不回答。”
賀長安將姿態(tài)放得低,以至于許青白都不好拒絕,便笑著說道:“長安兄但且說來聽聽,許某盡量給你一個滿意的回答!”
賀長安也不拖泥帶水,問道:
“剛才在第九重殿中,許兄明明看透了其中的門道,也懂得干支五行的演化之法,為何不愿自已上去試試?要知道,第一個點破其中奧妙的人是許兄,我相信,以許兄的實力和心智,如果愿意攀登,說不定那份機緣也是你許兄的!”
許青白撇撇嘴,老實說道:
“其實我也一直沒搞懂,一個古人遺蛻你們也要擠破了腦袋,跑上去爭搶,你們難道不覺得心里膈應(yīng)嗎?我可聽說那團火焰劍氣還是活的,里面還殘留著他主人的記憶,你們將其煉化入體后,難道還是原來的你們,不會出現(xiàn)人格分裂?”
一席話,頓時將賀長安與云塵統(tǒng)統(tǒng)雷在了當(dāng)場。
云塵終于在許青白面前找到了一點優(yōu)越點,他“噗呲噗呲”笑出了聲,憋得很辛苦。
賀長安盯著許青白打量了半天,見許青白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不似作偽,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許兄來自哪座仙府宗門?”
許青白明顯愣了一下,我不是正兒八經(jīng)地問你會不會人格分裂么,怎么又扯起師門來了?他想不明白,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我算是半路出家,跟著某人練過幾天劍,要說劍道師門的話,呵呵,多半只能算是一個野修...”
賀長安聞言,低頭小聲說道:“那這就解釋得通了...”
許青白聽賀長安話里有話,意有所指,趕緊問道:“怎么就解釋得通了?”
沒待賀長安接話,一旁的云塵卻是再也忍不住,此時捧腹大笑道:“師兄,看我沒亂說吧,上次遇到這貨的時候,他明明就不是劍修!”
許青白怒道:“不是劍修還不是照樣把你收拾了!”
賀長安審視著許青白,感慨道:“這么短的時間,許兄在劍道一途上就能有如此成就,看來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許青白已被吊起了胃口,隨口敷衍了兩句,糾結(jié)道:“倒是說說啊,怎么就解釋得通了?”
對面的云塵使勁在那里偷著樂,見許青白瞪來,居然一點都不收斂,繼續(xù)捧腹說道:
“許青白,枉你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你可知,對于上古劍氣,但凡那些三流四流的劍道小宗門里,都有凈化之法,這都是些爛大街的法門,并不是什么不傳之秘!劍修只需依葫蘆畫瓢,短時間內(nèi)便能將里面的雜質(zhì)凈化干凈,又何需操心什么反噬!”
“就這么輕巧?”許青白猛拍大腿。
“就這么輕巧!”云塵雙手扶肚。
......
賀長安也對許青白的想法大跌眼鏡,覺得多少有些離譜,但想到許青白沒有師門后,似乎又解釋得通了。
他等身邊兩人都各自平復(fù)好一陣后,這才又問道:“許兄,在下還有一問,不知可否回答?”
許青白突聞噩耗,眼下已經(jīng)沒了什么好心情,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回應(yīng)。
賀長安沉吟了一下,開口干脆問道:“還是在那第九重殿中,最后打破巨鼎的那一擊...跟許兄有沒有關(guān)系?”
原本還糾結(jié)于得失中的許青白,聞言身子猛一激靈,他趕緊抬頭看向賀長安,又看向云塵,然后下意識地東張西望...
無需許青白再作答了,他此刻的這一套神情舉動,已將他出賣得干干凈凈!
許青白是真急了,看來還是有明白人眼睛不瞎!這事大家都默認(rèn)是云塵干的,但是唯獨當(dāng)事人干沒干過自已清楚,排除掉自已以后,再結(jié)合到許青白與姜筱之前的“曖昧”關(guān)系,似乎也不難猜到了!
對面,賀長安笑臉盈盈地望著許青白,無需回答,他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
云塵原本還掛著笑容僵在臉上,他喜怒無常,立馬變得齜牙咧嘴,手指許青白,嚷嚷道:“好你個許青白,居然陰我...”
許青白一看不好,趕緊跑上去,捂住云塵還要亂噴的嘴巴,好言相勸道:
“我的云劍子吶,你小聲一點...你可是有赤城劍宗撐腰的人,天神山也不敢把你怎么樣,你可得可憐可憐我們這種無依無靠的野修啊...”
“我的云劍子吶,這件事只會越描越黑,反正我是打死都不會承認(rèn)的,你也別再找天神族對質(zhì)了,別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許青白好話說盡,這才讓躁動的云塵慢慢溫順了下來。
云塵掙脫許青白捂著的大手后,想了想,說道:“幫你背鍋也不是不可以,你怎么感謝我?”
“喝酒?”許青白一拍胸脯,爽快安排道。
“不夠!”云塵撇撇嘴。
許青白只等云塵漫天要價,自已好坐地還錢,正等著對面開條件。
對面,云塵想了想,似笑非笑地挑起了眉頭,有點擰巴地說道:“那個...許青白,要不...你把你四處沾花惹草,招蜂引蝶的秘訣,傳授我一二...”
許青白一愣,隨即明白了云塵的“狼子野心”,他點頭,爽快答應(yīng)道:
“走!帶上長安兄,咱們邊喝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