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白辨明方向,來到九頭群峰腳下。
這里山高林密,草木繁茂,卻又幽靜得出奇。
許青白也不廢話,隨手祭出一劍,一道劍光飛向其中一個山頭,引得山林瑟瑟,動靜極大...
此舉,就像是那盜賊前來叩門,堂而皇之,有恃無恐!
一聲獸嚎隨即在山中腹地響起,震耳欲聾。
聲波在群峰間激蕩回響,引得松濤陣陣,草木搖晃。
一個巨大的身影先是出現在剛才劍光撞擊的地方,隨后轉身向許青白望來...
八境妖獸,搬山猿!
雖然隔得還遠,但一股令人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隨著一聲猿嘯,許青白的頭發、衣擺都被吹得微微飄動,隱隱嗅到一股腥臭的氣息。
搬山猿見到有外人闖入自已的領地,而且還站在那里不為所動,挑釁意味十足...
它怒不可遏,雙眼猩紅,隨后雙足著地,以雙手猛烈地捶擊自已的胸膛,對著許青白示威。
許青白仙、武皆是七境的底子,搬山猿還要比他高出一境,但此時卻表現得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將浩然劍收了起來,居然想以純粹武夫的身板,先與搬山猿扳扳手腕!
在之前那上古劍道遺址,他對自已的劍道水準已有過了一番檢驗,現在心中多少已經有點底了。
另一方面,許青白對于自已武道問天境的真實戰力所知不多,他缺少與人交手的機會,眼前這只搬山猿,正好是一個合適的對手。
妖獸一族,以肉體強悍橫行于世,而搬山猿一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以筋骨如鐵、力大無窮著稱!
但許青白的武道一途,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幼便被大妖龍溪調教,身體底子也是極好,之后又因禍得福,以兩千年蛟珠在體內鑄造大龍,同樣不可小覷。
雖然搬山猿還要高上一境,但許青白覺得,如果單以武道迎戰,能不能殺掉搬山猿不好說,但自已并不是沒有與之周旋,甚至是一戰的機會!
于是,在廣場中央所設的各個秘境的鏡像里,大家就看到了無比荒誕怪異的一幕。
某處秘境內,一位外來修士正赤手空拳與一只八境搬山猿廝殺!
那個相比妖獸而言,略顯渺小、極不起眼的身影,屢屢被擊飛,卻又屢敗屢戰,一次次地爬起來又沖上去,引得那只搬山猿煩不勝煩,暴怒無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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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內,經過短暫的試探,許青白漸漸摸清了對方的虛實,也對自已的拳頭有了底。
他曾經以武道七境問天境,殺過八境天門境的純粹武夫!這只搬山猿,比起當日在夏京城里,不幸被許青白拿來試拳的黑衣人,戰力還要只高不低。
這只搬山猿不僅力大無窮,更是防御力驚人。
許青白的拳頭、腳掌,如雨點般,一次次地落在它的身上,可對方卻似一座一動不動的小山,頂多吃痛之后去揉一揉、擦一擦,然后就恢復如初,不見傷勢。
這邊,許青白伸出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搬山猿扇來的巨掌掌心,他馬步曲膝,抵住這勢大力沉的一掌,身子不由自主地在往后滑退,但卻沒有閃身避開,腳下開始發力,竟選擇要與搬山猿角力...
許青白額頭有一顆顆汗珠冒了出來,他胸口壓抑,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勻速換氣。
搬山猿見自已一掌沒有將許青白扇飛,猿嘯一聲,隨即用力壓來。
許青白身處搬山猿的巨掌之下,頓時能感受到一股力道,蠻橫又霸道,如山岳壓頂般從天而降。
他隨即變拳為掌,用雙手死死抵住這只巨掌,死死苦撐,兩道牙關咬得“吱吱”作響。
但搬山猿此時雙瞳猩紅,也被激怒!
它見許青白竟選擇與自已角力,飛快撤去那只巨掌,又在電光火石間一腳踏來,要將這個自不量力的人族武夫,一腳踩到地上,碾壓成一灘血肉爛泥!
許青白猛提一口氣,趕緊雙手托住,卻腳下一個踉蹌,被壓得直不起身子。
搬山猿這一腳跺地,又要比剛才扇來的那一掌,力道強了一倍不止。
許青白被死死壓在底下,身子還在不斷地被壓彎下去,空間越來越小。
他眼下已經不是牙關在打顫了,整個身體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他先是以雙手托舉,然后是靠著雙肩在死扛,又在不久后,他的雙腳都已經陷入到了地上,直沒腳踝,不能再動分毫。
見此場景,搬山猿猩紅的雙瞳中,終于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它似乎覺得勝券在握,如此再堅持一兩息,便能將這個不知怎么會突然出現在自已領地里,一跑來就對著自已各種挑釁的人族修士,碾得粉粹!
它雖靈智不全,但作為一名生靈,最基本的生存、戰斗本能卻無缺失,它此時桀桀怪叫著,腳上不斷加力,勢要一擊絕殺...
許青白身子就像是一顆彈簧,被壓得彎不能再彎,再低上一分,便隨時有支離破碎、分崩離析的危險。
此時,許青白還在苦苦咬牙堅持著,他還在一步步測著自已身體的那個極限。
沉寂的武府內,氣急紊亂,正開始四處暴走。
那輪皓月發光,小白蛟盤踞在武府天地的空中,渾身熠熠生輝,殺氣瞬間大盛。
撐到了谷底,熬過那道極限,天平的兩端就能各自反轉。
海壓竹枝低復舉,風吹山角晦還明!
許青白緊繃的雙腿慢慢止住了顫抖,背脊開始抬升,雙肩徐徐離開那只巨腳,再次用雙臂將其托舉過肩,緩緩抬頭而起...
秘境內,此刻,許青白跟隨著武府內的那條白蛟,競作龍吟!
許青白將搬山猿過肩摔出,朝著它身后的山頭摔去。
搬山猿龐大的軀體在半空中飛過,將沿途的參天巨木砸斷無數,山谷里一片狼藉。
這還不止!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強大的沖擊力,讓它小半個身子都被砸進了那個山窩窩里,猶如鑲嵌在峰下。
許青白身隨拳起,猶如飛龍在天,他的手臂上,幻化出一顆金色、碩大的拳頭,足有磨盤大小。
一拳出,金色的拳罡所至,空間層層撕裂...
一聲巨響,再次引得地動山搖!
搬山猿猩紅的雙瞳中,依次閃過各種神情,最后終于再沒了神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