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姚天大言不慚地說勝負未分,又見到他厚顏無恥地將一件半仙兵拿了出來,臺下頓時紛紛起哄,喝起了倒彩。
擂臺比試,連手里的兵器都被打到臺下去了,還不認輸,這不是耍賴是什么!
八境戰七境,還要動用一把仙兵,這不是不要臉是什么!
姚天對于臺下那些難堪入耳的話充耳不聞,他見許青白主動再約一架,正合心意,此時唯一擔心的,是怕許青白被帝闕嚇退。
臺下的蘭劍、云塵、賀長安、江凝、冬青、李隆冬等人,皆神色鄭重,滿臉擔心。
仙兵之威,不可揣度!
這把帝闕,雖然還只是件半仙兵,但凡是沾“仙”一字的兵器,便已是這個天下的頂流。
就算只是件半仙兵,就算被八境天門境的姚天勉強使出一招,也至少相當于一個十境劍仙的全力一擊了。
云塵破口大罵道:“姚天,你大爺的,你還真有‘種’啊!”
蘭劍此時更是扯起嗓子,又牽扯到傷口,也顧不上臂膀處又開始汩汩冒血了,呲牙咧嘴地沖著許青白喊道:
“許青白,你別犯傻,見好就收,讓這小子回家躲被窩里哭去!”
此時的許青白,也正如姚天一般,對于臺下的呼喊,充耳不聞。
他打量了一番姚天手里的巨劍,當日在第九重神殿時,曾見姚天祭出過一擊,用來破開石階的禁制。但強如姚天,都只能在短時間內勉強動用一次,一次過后,便再無力驅使。
只是不知,上古劍道遺跡的試煉也已過去半個多月,為何姚天還保管著此劍!
要知道,就算是在底蘊深厚的天神山上,以半仙兵的珍貴程度,也不是說隨便給誰就給誰的!
姚天見許青白盯著自已手中的帝闕,猜到了許青白所想,輕笑道:
“如你所料,族中為試煉一事專門賜下,只是我還沒來得及歸還!當日在那第九重神殿中,拜你所賜,用過一次但最后無功而返,今日正好再用一次,剛好拿你建功,算是不枉現世一回!”
“你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許青白無喜無怒,不驚不急,語氣平淡,問道:“可是你只能動用它一次,這場架又怎么打?”
姚天昂頭說道:“廢話少說,就一招分勝負!”
許青白不顧臺下蘭劍陰陽怪氣的叫喚連天,點點頭,瞇眼說道:“那就出劍吧...”
...
臺下,聽到許青白應戰,好多人都開始遠離擂臺,實在是忌憚仙兵之威,而且這還是一把殺伐之力巨大的仙劍!
姚天嘴角露出一抹妖冶的笑意,陰柔說道:“這把仙兵之威,我也只能激發,不能控制,待會兒你要是命不好,不小心去見了閻王,可別拿我說事兒!”
許青白已微閉雙眼,收攏劍意,凝練于擂臺范圍內。
姚天似乎是先說不亂,再無后顧之憂,心里更加沒有了愧疚之意,他不再多言,緩緩舉起了帝闕...
劍身之上,原本沾附的幾顆屬于姚天的血珠子,一一倒流,灑落在空中...
姚天縱提一口氣,大喝一聲:“世間虛實明暗,盡皆給我開!”
一劍起,猶如天幕被鑿開,漏下一道天光,筆直照射向許青白。
而站在對面的許青白,此時孑然而立,雙眼仍久閉不張。
天光鑿來,他身前的劍意猶如實質,濃得已經化不開。
云海滾滾,沸騰不已。
劍意云海中,依稀出現了一面由無數劍光組成的巨盾,只是始一出現,便被那道天光消融殆盡...
接著,又是一面劍盾,第二道劍盾出現后短暫存在,便跟著消散...
第二面劍盾消散的同時,又有第三面劍盾成型,繼續擋在這道天光前進的路上,擋在許青白的身前!
這第三面劍盾存在的時間,又要比第二面稍長一些。
天光略有一絲停滯,便再次鑿穿而來...
仙兵帝闕連開三面許青白以“陌上煙”化形的劍盾,但許青白仍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在他的劍意云海中,神識比雙眼還要來得敏銳真切。
這時,又有破空聲大作,有一黛一赤兩道細芒激射。
只是,飛劍肝膽與芳毫剛一迎上,便被擊飛...
許青白微微皺眉,他開始運轉煉天訣,仙府內,天地暴動,三大圣器蠢蠢欲動。
心念一動,率先有一道金光,帶著無邊的殺氣,激射而去,筆直撞向那道天光...
金光炸裂,兵家昆吾刀露出真身,但也被擊飛而去,天光來勢微滯。
再有一道白光襲去,儒家白玉花押印現世,隨后也被擊飛,天光來勢再滯...
最后又有一道黑光迎頭撞上,墨家量天尺死死將這道天光抵住,雖被天光拖拽著一路回退,但天光來勢大滯...
就在這時,一直雙目低斂的許青白,驀然睜開了眼睛,浩然劍顫抖,錚鳴聲如長吟。
他舉劍在手,以活學活用的一招姚家直刺劍法,遞劍而去,接下這終于只剩下一縷的天光!
銹跡斑斑的浩然劍,并沒有寸寸斷裂,也沒有被擊飛。
許青白手上傳來一道巨力,隨即手指、手掌、手臂一麻,他趕緊咬牙,死死握著劍柄不放手。
他身形在不受控制地極速向后倒退而去,但仍然苦苦支撐著讓腳尖不離地,在臺上磨出了兩道擦痕。
終于,在離擂臺邊緣三尺的地方,許青白總算站穩了腳跟。
對面那道天光也終于消散,露出了原形。
此刻的姚天,單膝跪地,又以帝闕拄地支撐著,他大氣喘喘,臉色蒼白,再也無力為繼。
他見站在臺邊的許青白雖然樣子有些狼狽,但終還是毫發無傷地接下了帝闕這一擊,此時他顧不得脫力,上氣不接下氣的失聲喊道:
“怎么會這樣,創造神跡的人應該是我,怎么會是你這樣一個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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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蘭劍提在嗓子眼的心終于放了下去,一驚一喜過后,開始煽動一眾吃瓜群眾的情緒,喊著:“老大威武!”
云塵一只手搭在師兄賀長安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道:
“師兄,你上次不是問我在圣劍城怎么輸的么?這下看到了吧,這貨真人不露相,烏龜有肉在肚子里,身上帶著一大堆壓箱底的寶貝呢!喏,我當時就像這般,被這一堆破銅爛鐵,劈頭蓋臉地砸成了一顆豬頭,你說冤不冤!”
賀長安難得有雅趣,嘿嘿說道:“冤倒是不冤,就是想著都有點憋屈...”
他們這群人里面,剩下的李隆冬、江凝、冬青幾人,都替許青白捏了一把汗之后,又替后者感到高興。
挨著他們這群人不遠,之前曾經一起喝過酒的馬魁、莫問北,司徒望月,王晉龍、魯上棣幾人,此時看到許青白擋住了仙兵一擊,盡皆神色復雜。
他們因為當晚姚烈的出現以及期間的一些誤會和偏見,原本相談甚歡的一群人,此后都選擇了暗中疏遠許青白...
今天,他們又在蘭劍給了姚烈一個大逼兜子,引發對峙時,選擇了悶不作聲,兩不相幫...
他們知道,他們錯過了與許青白幾人進一步結交的大好良機,日后江湖再見,也能淪為與莫逆無緣,以泛泛相稱...
他們這些人里面,包括之前上臺的那最強二十人,有些人懊惱,有些人苦澀,有些人心中異樣,有些人甚至還在等著繼續看熱鬧,表情不一而足!
但無一例外的,都對此時的許青白另眼相看,這個人,以后能不招惹絕不招惹!
這邊,蘭劍先前擔憂許青白的安危,早已從地上站了起來,此時將這些一一看在眼里,心情大好!
他又偷瞄見身邊這對孿生姐妹模樣可人,蘭劍色欲熏心,賊心不死,又要故技重施...
他雙眼一骨碌,察覺到前后左右無人盯著自已,覺得事有可為,大有可為!
于是乎,蘭劍一聲呻吟:
“哎喲喂,兩位妹子,誰來扶我,我的老腰都快要斷了,眼下又開始疼得厲害...”
蘭劍剛一“哎喲喂”,便身子一斜,朝著溫婉一些的江凝那邊,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主要還有一個原因,那邊離著云塵那貨稍遠,遠水正好救不了近火!
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有過先前驚嚇經驗的江凝,一聽到蘭劍那半句“哎喲喂”,便閃身躲了開去!而另一邊的云塵,雖然聽到了蘭劍這半句“哎喲喂”,但卻又伸手不及!
蘭劍沒料到江凝要躲,本就演戲演全套的他,一個不防備,重心不穩,摔了個狗吃屎。
最后,還得多虧了打不走罵不散的云塵,二度將蘭劍扶了起來,熱心地問道:“我說老弟,你不是膀子傷了么,怎么轉移到腰上了?”
蘭劍經云塵一提醒,也是一愣,對啊,我怎么能這么不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呢!
他隨即抹了抹鼻子上的灰塵,有些尷尬苦笑道:“呵呵呵,看來是有些傷糊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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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許青白緩緩向姚天走去,每走一步,便有墨尺、白印、金刀、肝膽、芳毫,逐一向他歸攏而來!
它們聚在許青白身邊,或在一側靜靜懸浮,或繞著他緩緩旋轉,熠熠生輝,靈動無比。
許青白每踏一步,皆聲勢浩大,每一步都猶如重重踩在姚天心間,讓其心如鼓擂。
姚天死死咬著牙,死死撐著,死死盯著許青白,眼中似有不服,臉上一片猙獰...
許青白終于走到了姚天身前,卻沒有要棒打落水狗的意思,而是俯下身子,附耳低聲說道:
“我說過...你配不上姬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