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一道劍光砸地,小白終于從天外返回來了。
剛一落地,他便咋咋呼呼的喊道:
“那頭肥豬逃命的本事倒不錯,打不過我便一頭鉆進了混沌虛空里,我拿它沒有辦法...”
“不過還好,那直腸貨吃進去了多少,都原封不動的泄出來了,什么都沒帶走!”
“咦,許青白,你怎么了?”
小白就像個話嘮一樣,喋喋不休,待看到許青白癱坐在地上,雙眼通紅,這才察覺到不對。
他環顧四周一圈,小心翼翼地轉頭回來,輕聲問道:“宋白丁...去哪了?”
許青白微微抬頭,望著天上。
小白緊隨許青白的視線抬頭,待看清先前天上那個窟窿出現的地方后,愣了愣...
他一時沉默不語,臉上看不出是悲喜。
其實,小白在與宋景一同趕來的路上,右眼皮直跳,他當時心里就犯嘀咕,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剛才從天外回來時,他見此地似已塵埃落地,還以為自已只是虛驚了一場,不料還是聽到了噩耗。
他此時才有點后知后覺,怪不得一起來的時候,宋景意興蕭索,看來應該是提前就做好了舍身的準備。
這邊,許青白哽咽著,說道:“小白,我現在連先生都沒了...”
小白臉有戚戚然,他走到許青白身邊,只是小聲說道:“小夫子干成了一番大事情,咱們應該替他高興才是...”
雖然嘴里上這么說,但小白卻在唉聲嘆氣。
小白與老儒生一脈相識已久。
年輕時,因為小白總是跑去糾纏蔡文君,幾個師兄生怕自已的小師妹被人欺負,便常常跑出來將小白追得雞飛狗跳。
一來二去,他與宋景、李子青、許立德幾個之間,便從最開始的不打不相識,漸漸變得關系莫逆。
“小白”之名,便是當年幾兄妹為他取的綽號。
而小白也投桃報李,剛才嘴里的“宋白丁”,說的便是宋景。
宋景在追隨老儒生之前,曾兩次參加過俗世王朝的科舉,兩次落第,之后還在山上當過幾天道士,最后才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老儒生,被一眼相中,收為了首徒。
宋景作為一名讀書人,兩次科舉而不第,便常被小白拿來取笑,給取了個“宋白丁”的名號。
而長得人高馬大的李子青,平日喜歡舞刀弄棒,小白則形象地喊他“李大個”,倒也貼切形象。
許立德神神叨叨,酷愛鉆研星術天象,擅長堪輿風水,便有了“許天官”的名頭。
至于自已心心念念的蔡文君,也不知小白是不是愣,偏偏給人家取了個“菜花”,還說什么雅俗共賞…
也難怪蔡文君不想搭理他!
他們幾人之間,常常以綽號相稱,大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如今,眼看宋景化道而去,雖然按他們儒家的話說,這也叫死得其所,但作為多年好友的小白,心里也在替宋景感到不值,忒不是個滋味。
你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讀書人,為啥就這么大公無私,非要自已個沖上去堵天眼?
天塌下來不是還有高個的頂著嗎!
三教祖師都當得了縮頭烏龜,你一個小小的儒家圣人,偏偏就忍不得?
瞧瞧你們這一脈干的蠢事!
先有那個悶葫蘆許天官一聲不吭,背地里搞出這么大的場面!自已身死道消,死得憋屈的同時,還要留下一對孤兒寡母在這世間活活受罪。
可今天你宋白丁仍是執迷不悟,師門接力是吧?你難道就不知道你們一脈本就人丁稀少!
如今這根藤上又少了一顆瓜,你就不擔心老頭子知道后會傷心?你就不擔心以后有人會欺負許青白?
什么殺身成仁!什么舍身取義!我看你們就是讀書讀壞了腦子!
你倒是舍得百年大道,舍得一身修為,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座天下不是你們老儒生一脈的天下,更不是你宋白丁一人的天下!
咱們救下許青白趕緊溜了不行嗎?你這個高個里的矮子,憑什么跳出來,憑什么對自已這么狠!
小白望著天上,問道:“宋白丁,你個憨貨,你是不是傻?”
風輕云淡,無人應答。
小白卻依舊仰著頭,大聲吶喊道:
“夫子宋景,英名不朽!白衣秀士,無愧浩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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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天地間的氣息突然開始紊亂。
許青白的周圍,出現了數十個小小的渦流,緩緩圍著他旋轉游走。
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許青白,此時再也壓制不住體內那欲要噴薄而出的悸動。
先前,他與浩然劍合二為一,一起淪為此方天地的引子,接引天外浩然氣降臨。
所謂肉過手留油,海量的浩然氣源源不斷通過他的身體,重回這座天下的同時,不僅是在沖刷洗禮他的身體,亦有數量可觀的浩然氣,依然存留在他的四肢百骸間。
這些存留的浩然氣,雖與從天外回歸的數量比起來,只能算微不足道。但須知,整座天下這么大,稀釋下來,幾乎不可察覺。像許青白這般,能獨占如此份額之人,恐怕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許青白的仙道第七境問天境,本就處于將破未破的瓶頸階段,如今,得益于這些浩然氣,他此時有了破境的跡象。
又在這時,隨著那道神靈結界的破碎,遠處隱隱又有點點黑影出現!
二十幾個喬裝過后的武夫、修士,不敢露出真容,躲躲藏藏,正探著許青白二人這邊的虛實。
不用多說,正是那伙不知底細的神秘人!
如今,天外神靈被宰,宋景化道,他們似乎又泛起了異樣的心思。
還真是陰魂不散!
許青白大喝一聲:
“小白,為我護道!”
他眼下也管不了這么多了,隨即盤膝坐地,全力沖擊問天境瓶頸。
這邊,不用許青白提醒,小白已經一步跨出,擋在了許青白的身前。
此時的小白,臉上陰沉無比,跟平時那個屁顛屁顛的大劍仙判若兩人。
他遙望天邊,冷冷說道:“一群喪盡天良的走狗東西,墮而成奸,禍亂天下,其心當誅!”
小白手執佩劍“當壚”,遙遙對著天邊,喊道:
“狗日的,老子比許天官會殺人,脾氣沒宋白丁好,來來來,今天遇到爺爺,人人有份,統統都算你們的造化,老子要以怨報怨,殺人泄憤了!”
不待那些人反應過來,小白已經提劍追了過去。
他劍意瞬間席卷方圓數十里,動身兌現剛才的承諾:
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不能少,人人有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