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頭至,拳頭應。
炎蟒嗚咽一聲,隨即從頭開始,寸寸崩潰渙散。
來勢洶洶,卻又戛然而止。
一招過后,白舉臉色難看至極,他雙袖齊飛,攪動起風云。
又有黑炎重新聚結。
這一次,有數量更多的黑炎加入其中,結出的炎蟒也更加凝實,足有人腰粗壯。
不光如此,白舉遞出的這第二招,殺力倍增。
除了那條更加凝實的炎蟒外,他又抽取出地焰,結出了一條同樣粗細的火蟒。
相比于那條炎蟒,這條火蟒頭上隱隱已鼓起了兩個肉球,頭生犄角,身有雙翼,似乎更加難纏。
炎蟒張牙舞爪,火蟒搖頭擺尾,一左一右,盤踞在半空,俯視著地上的許青白。
許青白只覺得勁風撲面,帶著炙熱滾燙的氣息,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口鼻處一片燥悶。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巨印之下,李浩杰的情況要好些,龔平已經微微躬身,似乎有些胸悶。
許青白向龔平要回自已那把昆吾刀,轉身直面那兩條巨蟒。
他自已倒沒什么,但意識到再這么拖下去,李浩杰與龔平不一定能撐得住。
他要速戰速決。
對面,白舉見狀,嘲笑道:“刀修嗎?好巧不巧,幾十年前,恰巧我也是憑借此陣斬殺掉了一名元嬰刀修,殺人奪寶后,積攢了第一桶金子!哈哈哈,今天老天待我不薄,這是見我日子拮據了,又安排了一個大金主么?”
許青白手中輕輕一甩,只見刀光漫天,昆吾刀變得通體金黃。
白舉眼中毫不掩飾貪婪的目光,嘖嘖說道:“刀是好刀,印也是好印,你還有什么上等法寶沒有?待會兒老夫一并笑納了!”
“那就看你有沒有能耐了!”
許青白不再磨嘰了,話音落地,腳下飛奔,幾步之后,朝著兩條巨蟒縱身掠去。
一刀開天!
許青白雙手執刀,身隨刀動。
昆吾刀以一道金色的刀芒開路,筆直向前,破開身前一切阻礙。
對面,白舉不敢大意。
他手指翻飛間,新化形出來的火蟒冒頭撞了出來,欲要攔下這氣勢磅礴的一刀。
先前被一拳打散的炎蟒緊隨其后,卻不是跟著正面撞來,而是迂回到了側面,避開了這一刀的刀鋒,甩尾而來。
蛇蝎心腸,陰險狡詐。
炎蟒雖然沒有火蟒那么高的戰力,但智慧不輸于人,懂得迂回包抄。
一人獨戰兩蟒,許青白并無多少怯意。
昆吾刀芒大盛,既然遞出了這一刀,斷沒有再收刀的道理。
刀勢就是氣勢,唯有一往無前,方能占據上風。
火蟒兩只犄角光華一閃,立時有一塊蟒鱗覆蓋在它的頭頂。
有金石相擊聲響起,火蟒長出來的這塊鱗片,先是出現一道裂紋,隨即蔓延開去,最后被昆吾一刀揭開,剝落了下來。
但也因為如此,火蟒成功擋下了許青白這無匹的一刀。
火蟒雖被砸得頭昏腦脹,眼冒金星,前沖的速度也戛然而止,但一剎那的呆滯過后,很快又恢復了清明。
它張開血盆大口,亮出兩顆又尖又長的毒牙,蛇頸處陡然發力,毒蛇出洞,咬向許青白。
斬落掉那塊蟒鱗后,許青白同樣手腕發麻,并不輕松。
電光火石間,許青白舉刀護在身前,昆吾刀死死抵住那兩顆毒牙,使其不能落下。
與此同時,炎蟒趕到。
它趁著許青白正與火蟒角力、無暇分心的空檔,一甩蟒尾,在勾住許青白后,順勢就纏繞了過來。
炎蟒一招得手后,迅速扭動身體,渾身筋肉暴漲,一圈圈地作蛇盤狀,將許青白牢牢箍住…
地面上,李浩杰驚呼一聲,眼睛死死地盯著上面,關注著一人兩蟒的大戰。
龔平也沒了初始時看戲的輕松,他瞧瞧頭頂,又轉頭看向李浩杰,問道:“大個子,你還有沒有什么后手?我瞧著情況有點不對勁啊,大哥這會兒似乎...有點被動...”
有人愁來有人歡。
這邊,山神白舉原本凝重的臉上,浮現出了屬于勝利者才有的笑容,他得意笑道:
“沒點實力,你跑到我匡山來裝什么逼啊?這下好了吧?挨雷劈了吧?”
白舉原本還想趁著許青白分身乏術之際,解決掉李浩杰與龔平,甚至將他們二人生擒拿下,以作要挾。
不過,他剛才暗地里偷偷出手,竟發現攻不破兩人頭頂的那方巨印…
這反倒讓他驚喜不已!
暫時攻不破也沒事兒,反正跳得最高的那個人,這會兒已經自身難保了,不消片刻,便會葬身蟒腹。
等解決掉了那個人,再回過頭來,調集陣法的力量,他就不信撬不翻那方巨印。
白舉之所以狂喜,是想著許青白待會兒葬身蟒腹后,又會化作大陣的肥料,屆時,他這座焰炎護山大陣,威力又將大增。
至于那把金刀與那方巨印,自然也免不了會落入到他的囊中。
之前還只是遠遠地看一眼,他便眼前一亮,知道這兩樣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剛才他又暗中試探了一下那方巨印,果然不同凡響,珍貴程度似乎還要超過他的預想。
這怎么不讓他興奮莫名!
要知道,他們這類山水神祇,境界攀升極其緩慢,只能靠著水磨功夫,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如一日,徐徐精進。
更多的時候,他們需要假借于外物,譬如法寶、法陣,又譬如人脈、關系…
倚仗這些,不僅立竿見影,而且有時候事半功倍。
就比方說這座焰炎護山大陣,雖然耗費了心血,更不惜砸下了海量的資源,但現在看來,收益是超過投入的,要不然,他這會兒哪有資本與許青白叫板,甚至說不定早在幾十年前,他就被那位刀修給反殺掉了!
想到這些,山神白舉心里愜意暢快極了,他心里甚至都已經開始在盤算,待會兒是該讓火蟒來吞噬呢,還是讓炎蟒也分一杯羹呢…
白舉不忘轉頭對李浩杰與龔平二人說道:“別急,一會兒就輪到你們了!嘿嘿嘿,獨臂小哥,看在我倆投緣的份上,待會兒我讓你先挑,你要火蟒還是炎蟒?哈哈哈…”
見白舉如此囂張,龔平往地上啐了一口,嘴里罵道:
“哪個狗日的才跟你投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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