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舉雙袖舞來舞去,奈何召喚出來的炎蟒與火蟒,不消片刻,便會被白蛟拿來果腹。
如此反復(fù),讓白舉都快要罵娘了。
白舉倒是不嫌累,還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但另一邊,許青白卻有點不耐煩了!
他見白舉孜孜不倦,猶不死心,終于下定了決心。
于是,只見白蛟升空,在歡歡喜喜地龍吟一聲后,開始了一陣龍吸鯨飲。
那些黑炎與巖焰,再也不用白舉費力揮袖了,竟自行從地面上冒了出來。
異象陡生!
無數(shù)黑炎與巖焰,匯成兩條小河,從地底逆流而上,一左一右鉆進(jìn)了白蛟的兩只鼻孔里。
白蛟反客為主,竟然開始抽取匡山底下那座地心熔巖!
白舉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他的袖子終于不敢再揮了,不然只會加速白蛟抽取的速度。
他大驚失色,抬腿在地上重重一跺,想要憑借山神法力進(jìn)行阻攔。
這些黑炎與巖焰,可不光是他這座護(hù)山大陣的殺招,更是整座匡山的生機(jī)與活氣!
如果真的被抽干了,那處熔巖將枯竭,繼而將毀掉整座匡山的山勢風(fēng)水。
白舉自從成為匡山山神的那一刻起,便與整座匡山緊緊地綁在了一起,休戚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現(xiàn)在,許青白太狠了,竟然敢動他的根本,這明顯就是趕盡殺絕的干法!
但縱然白舉想盡了辦法,招式齊出,也阻擋不了白蛟龍吸的速度。
他調(diào)頭回來找到許青白,希冀著說上兩句軟話,能讓這頭白蛟停手。
但好說歹說,許青白卻沒有要罷休的意思!以白舉的演技,肯定是屬于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那種,別看他這會兒低頭低得快,等危機(jī)解除后,說不定抬頭也抬得快!
許青白這邊沒喊停,白蛟只會偷著樂,它更沒有要停下來的理由。
這些焰炎,對于白蛟來說,稱得上滋補之物。白蛟對此自然來者不拒,卻之不恭了。
小半炷香后,這些黑炎與巖焰,開始變得越來越細(xì),越來越淡,最后似有還無。
白蛟一看再無東西可以進(jìn)食,吃飽喝足后的它,隨即尾巴一甩,溜回許青白武府去化食去了。
地心那處熔巖,失去了這些炎焰,開始變得死寂。
隨之而來的,是這座炎焰護(hù)山大陣突然間失去了陣眼,開始自行消散。
等到陣法散去,許青白三人定睛一看,好家伙,他們居然就置身于白天去過的曾家泥房前。
龔平跳腳,許青白苦笑。
要說這白舉也是真有能耐,那座炎焰護(hù)山大陣想必還疊加了幻象陣法,而且還能隨心所欲,覆蓋整座匡山地域。
如今幻象連同著大陣一起消失,露出來的幾間黃泥房哪有倒塌,雖然殘破,但依然好好的!
原來,自從他們白天踏足村尾的時候起,他們就入了陣,著了道。敢情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個白天,他們不過是在原地打轉(zhuǎn)轉(zhuǎn)!
山體劇烈晃動,轟隆隆作響。
百里之內(nèi),整座匡山都在地震不已,出現(xiàn)了山根崩塌之勢。
山中那一座座四季如春、熱氣騰騰的泉眼處,不再有活水流出,水潭開始結(jié)冰,草木花卉開始枯萎,變得死氣沉沉。
……
這邊,大陣被破,白舉終于露出真身來,又興許是受到反噬的緣故,他的狀態(tài)糟糕極了。
他望向許青白的眼神里,都是怨毒,問道:“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許青白嘴里吐出兩個字:“元嬰!”
“怎么可能!”白舉不相信或者說是不愿接受這個現(xiàn)實,說道:
“四十年前,我這座大陣當(dāng)時還未成型,便能憑借一條炎蟒,殺掉一名元嬰境的刀修!四十年后,我傾盡了所有,不僅添了多套殺陣,還在其中新孕育出了一條實力更強(qiáng)的火蟒,大陣幾經(jīng)完善,竟然奈何不了你?”
許青白告知過后,便不再多言,他也無需向白舉證明什么。
白舉仍不相信,說道:“究竟是四十年前的那名刀修太弱,還是你強(qiáng)得太離譜?為何同樣都是元嬰境,差別會這般大!”
許青白不搭話,但被氣得不行的龔平卻不放過這個可以挖苦對方的機(jī)會,譏諷道:“五根手指還各有長短呢,你說一樣就一樣?”
白舉自嘲道:“是啊,人算不如天算,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多少道理能講…”
他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死死盯著許青白,說道:“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來路,敢斷人山根,日后你必遭報應(yīng)!”
許青白正一步步地往前面的黃泥房走去。
白舉之前沒有說謊,曾家那位名叫小悅的姑娘以及她的父母,都還好好的,就在里面。
雖然白天以及先前的重重幻境是假,但白舉今晚娶親卻是真。
黃泥房外,張燈結(jié)彩,有一花轎落地,想必,先前被李浩杰以圣人之言凈化掉的那些鬼仆,便是幫著來接親的隊伍。
白舉為此特意挑選了一個黃道吉日,卻不曾想到,會為自已以及匡山招來了這場潑天的禍?zhǔn)拢?/p>
正如白舉自已所言,人算不如天算,冥冥天機(jī)不可測。
人力有時而窮,但天意不可盡知!
這邊,聽見白舉的咒罵,許青白本不想再搭理,此時腳下一頓,回應(yīng)道:
“我日后如何,不勞閣下費心!但你作為一地山神,當(dāng)年有膽量將山根接入大陣,將雞蛋都湊起來放進(jìn)一個籃子里,現(xiàn)在就該有雞飛蛋砸的覺悟!”
白舉苦澀道:“身為一地山神,如果沒半點魄力膽識,如何能更進(jìn)一步,攫取那五岳正神之位!”
許青白不置可否。
白舉悵然道:“你也別說教我了,這個世道,成王敗寇!失敗者縱有千般好萬般好,再小心謹(jǐn)慎,可一旦失勢,就沒有資格再講道理。勝利者縱然百般作死,就算只是一時僥幸,可一旦贏了,放屁都是香的!”
許青白搖搖頭:“百作不死,才是僥幸,終有敗的一天!小心謹(jǐn)慎,卻是難得,猶有東山再起的機(jī)會!世人愛以成敗論英雄沒錯,但也懂得不以一時得失論高下的道理。但不管怎樣說,成敗也好,得失也好,終究都是自已的所作所為,咎由自取,事不足惜。”
許青白不再理會白舉,開始踱步走向黃泥房:“我就當(dāng)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了…”
許青白身后,白舉的法身開始渙散,一位載入了神冊的山水神祇,因為大道崩塌,開始湮滅!
整座匡山,在一陣轟隆聲中,瞬間矮了三丈。
......
許青白終于走到了那扇柴門前,伸手輕推。
突然間,許青白只覺得指尖一麻,他整個人如遭電擊,再退已經(jīng)來不及。
就在他措不及防、身體僵立當(dāng)場之際,一支金色的符箭從腦后激射而來,又轉(zhuǎn)瞬即至。
與此同時,一道比山神白舉更加渾厚的聲音響起:
“把小命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