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許青白一行三人便在湖伯府里住了下來。
主人盛情好客,客人賓至如歸,皆大歡喜。
顧一城整日里拉著李浩杰進出書房,研究學問。
兩人都是喜歡翻書的人,一來二去,一個打心眼里青睞,另一個發自肺腑的欽佩,說話投機,相見恨晚。
王橫攬下了這幾日燒火做飯的苦差事,以前是做三個人的飯菜還覺得沒什么,突然間吃飯的嘴巴翻了一倍,這讓他累得夠嗆,卻又不敢有怨言。
龍行舟整日里東瞧瞧,西逛逛,游手好閑,時不時會找到王橫,以打下手之名,行著探口風之實。
反正許青白自那晚以后,嘴巴很緊,龔平死纏爛打了好多次,追問那晚兩人究竟談了些什么,怎么談了這么久,可許青白就是不說!
龔平心里癢癢卻又無計可施,難不成還要去問人家女方?
多少有點不合適!
最近的一次盤問,是龔平不死心,問許青白:“這位也是嫂子?”
許青白搖搖頭隨后又點點頭。
龔平眼睛開始放光,松口了,終于松口了!
就在他以為是自已的鍥而不舍終于感化了許青白,即將聽到點什么的時候,又聽許青白說道:“余姑娘是你舟哥惦記的女子,你小子給我放尊重點...”
“啥?”
龔平眼睛里的光芒更甚!
敢情此嫂子非彼嫂子!
龔平得悉后,心里又有點糾結了。都是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可讓他如何是好!
后知后覺的龔平,突然就記起來了。
話說,有一次,舟哥喝得七葷八素的,曾經向他提到過一位女子,說是哪座大湖里的小妖精,長得那叫一個勾人心魄...
龔平當時只當舟哥是喝大之后的胡言亂語,酒后牛皮當不得真,如今再看,原來舟哥是酒后吐真言,真情流露啊!
左思右想,既然都是兄弟,龔平決定不摻和這事兒!以后就算遇到了舟哥,他也要守口如瓶,絕口不提,絕不把許青白給賣嘍...
這在他看來,這已經叫置身事外,兩不相幫,仁至義盡了!
不過,龔平還是不忘好心提醒許青白:“大哥,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龔平臉上憋出些許笑意:“雖然我常把餃子掛在嘴邊,但那也是圖個嘴上痛快,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三思而后行,不能人云亦云的...”
“嗯?”
龔平鉚足了勁,自已給自已打完了氣,干脆說道:“大哥,你是不是玩得太刺激了?”
“滾!”
“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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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余虹霓來找到許青白,說要燉鍋藕湯給他喝。
許青白笑道:“來了這么些天,一直不好意思提,就等著余姑娘開口呢!”
余虹霓白了許青白一眼,道:“你看看你,明明心里想又不敢說,活該憋得難受!”
許青白不敢接話,趕緊顧左右而言他,問道:“需要幫忙嗎?在下燒個火什么的,可是內行!”
余虹霓搖搖頭,似乎對于許青白的表現感到失望,轉而說道:“你先陪我出去采藕吧...”
“我看到廚房里不是有藕么?”
許青白這兩天可沒少往廚房跑,看到墻根處堆了一大堆藕,個個體大節長的!
對于這碗藕湯,其實許青白已經心心念念多年!
當年從這里路過,余虹霓燉出來的藕湯,清香撲鼻,開胃解乏,讓人甘之如飴。
離開的時候,許青白還曾與余虹霓定下約定,相約下次再來高水湖的時候,一定要多喝幾碗藕湯。
只不過,來的這幾天,他始終沒在飯桌上見著這道菜,幾次想要主動開口,卻又都按捺了下來。
為此,他還專程去過廚房,當看到墻角就堆著一堆藕節時,許青白不忘旁敲側擊,詢問當時正在忙活的王橫:
“王兄,這些藕再不吃,可要壞掉了...”
王橫手上不停,看也沒看許青白,只說道:“壞了扔了就是,這些年,我們湖伯府,隔三差五就得往外扔一堆藕!”
“這是為何?”許青白問道。
“這些都是按虹霓的要求采回來的,可是采回來了又常常不動!她心情好的時候,能給老爺和我煮上一碗,大多都是等到放爛了再拿出去扔了,扔了再采,采了再扔...”
許青白索性不裝了:“要不今兒就燉上一鍋?”
王橫擺擺手:“那是虹霓的東西,我可不敢亂動,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她不是不用么!扔了也怪可惜的!”許青白說道。
“扔了也不能動!這可是她給我定下的規矩,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王橫瞅了許青白一眼,又說道:“再說了,扔了就扔了吧,這玩意兒高水湖里多得是!雖然咱們湖伯府不富裕,整日里跟著老爺吃得清淡,但難道還缺了這些長在湖里的玩意兒?”
許青白被王橫給打發出了廚房,只得作罷。
看來,高水湖這碗藕湯,也不是平白無故那么好喝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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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當下這邊,余虹霓終于要履行當年的約定,準備熬上一鍋藕湯了。
而對于許青白廚房里有藕的疑惑,古靈精怪的余虹霓,再次差點讓許青白下不來臺!
“喲!許青白,我還說你是個老實人來著,敢情這些天里也沒閑著,心懷鬼胎,拿著兩只招子,到處暗中觀察呢?”
許青白說也說不過,理也不多占,只能傻乎乎站在那里,硬生生擠出個尷尬的笑臉來,想著一笑揭過。
余虹霓見他笑得比哭還難看,也不再發難了,正經說道:“廚房里那些藕是入秋后采回來的,已經放了有些時日了,又哪里比得上外面新鮮的蓮藕!眼下時節快要到冬至了,冬藕粉糯,相比當年你夏天來的時候,又別有一番滋味...”
說到這里,余虹霓頓了頓,伸手一撩披肩長發,風情萬種,挑眉問道:
“你就說你想不想嘗嘗不一樣的滋味?”
許青白趕緊將視線挪往別處,心里觀想著那位柳下惠,局促說道:“在下這就下去準備準備,回頭幫余姑娘撐船...”
說完,在余虹霓又好氣又好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這世上,當女子耍起流氓來,就真沒男的什么事兒了!
誰說女子不如男?
某些女子,能燒透半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