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神洲。
龍虎山天師府,山巔摘星樓,一位青年模樣的大天師,背劍站在與天毗鄰處,伸手接取幾片雪花。
一旁有個天狐侍女,人身之姿,癡癡仰頭,望向那些不盡其數的大道饋贈,心頭震動,怔怔出神。
良久。
回過神后,她出聲詢問道:“主人,這場天地雪落,萬年一遇,何不借此良機,證道十四境?”
青年說道:“有這個想法。”
天師很快又搖搖頭,“算了,我龍虎山劍術道法,從來不走捷徑,要是接了老夫子的饋贈,無異于違逆祖訓。”
“十四是好,但如此破境,注定境界稀爛,無緣更高境界,這倒好了,等我下次出門蕩魔,就挑幾個十四境來殺殺好了。”
蠻荒天下。
一處鬼祟洞府,陰風陣陣,走出一位頭戴竹冠的老道人,抬頭望天,瞳孔瞪大,嘴角咧開極多。
這頭大妖,居然無聲落淚。
天無絕人之路。
一萬年了。
登天負傷的他,終于又得見了一次合道契機。
倘若沒有這場大雪,恐怕再有個幾百年,他就得壽元耗盡,原地真身枯萎,坐化兵解了。
這豈能不令人涕淚縱橫?
另一處。
蠻荒英靈殿,急急召開了一場大妖議事,周密叮囑完一眾妖族,讓他們各自返回洞府,閉關破境之后,獨自來到托月山。
大祖等候已久。
讀書人微笑道:“十五境道緣,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是我周密來接取,還是由大祖沐浴?”
問得很一針見血了。
是說這場大雪,人間三位十五境的散道,只說蠻荒天下,身為偽十五境的兩位存在,只要大肆汲取這份饋贈,鯨吞海吸,就未必不能躋身十五境。
但是這份饋贈,僅僅只能讓一人破境,還沒有十分確切的把握,此間占比,大概為三四成。
所以誰來率先入十五?
這是個問題。
搞不好就會令周密和大祖,為了破境契機,而選擇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結果聽完之后。
大祖只是問了一句,“周密無私?”
讀書人點點頭。
灰衣老者立即俯身,長久作揖,誠懇道:“愿周先生,有朝一日,證道十五,救我妖族于苦海。”
周密深吸一口氣,同樣俯身作揖,朗聲道:“大祖以國士待我,數千年朝夕相處,周密又怎會心懷異心?”
浩然天下。
皚皚洲北境,劉氏祠堂內,四水歸堂的一口天井下,家主劉聚寶,站在檐下,伸手托雪。
又到了掙錢的時候了。
老人開懷大笑,這些數之不盡的道意雪花,除了能讓他破開瓶頸,合道天人之外,還能令自家掌握的寒酥福地,品秩再度拔高。
劉聚寶遙望天幕,嘖嘖兩聲,大恩不言謝,至圣先師如此慷慨,修建鎮妖關,我劉家就出五成好了。
青冥天下,大玄都觀。
一座涼亭外邊,有個唇紅齒白的孩子,背著一把與他身材不相符的長劍,在四處亂竄,手上還捧著個比他腦袋還大好幾倍的盥盤,高高舉起,用以接落片片雪花。
涼亭內,孫懷中與拜訪玄都觀好些時日,遲遲不走的客人,也就是歲除宮吳霜降,對坐暢飲。
看著這場突兀而至的大雪,吳霜降嘆了口氣,感慨道:“我等潛心修煉數千年,到頭來,還不如他人伸一伸手。”
孫道長笑瞇瞇點頭,“這話說得實在,咱們辛苦修行多年,歷經生死,才有的十四境,旁人坐著就能合道……”
“他媽的,真讓人惱火。”
吳霜降突然起身,“我得走了。”
孫懷中納悶道:“吳宮主不是已經成功合道?這場大雪,是機緣不假,可說到底,也是陷阱。”
“就不怕十五境的道路斷絕?”
吳霜降搖頭道:“不瞞孫道長,此生修道,只為愛恨,如若不能報仇雪恨,十五境,又有何用?”
老人微微愕然。
好像確實如此。
好像自已與他,也差不太多,很多年前,就不甚看重境界修為,吳霜降欲殺余斗,是要為道侶報仇。
自已呢?
不還是為了師弟黃柑?
所以等吳霜降走后。
老人想了想,喚來關門弟子,仔細叮囑幾句,他則離開玄都觀,到了一處早年隨手開辟的秘境道場。
就此閉關。
大概等到雪停,這位大玄都觀現任老觀主,青冥天下雷打不動的第五人,就能將境界,攀升至十四境圓滿。
大概也差不多到了問劍白玉京的時候。
……
人間紛紛欲求十四境。
就連玄都觀的那個孩子,天真懵懂的他,也知道老天爺大發慈悲,下起了錢,在一個勁的接取雪花。
而在東寶瓶洲的大驪京城,一襲青衫背劍的年輕人,走在路上,同樣也在大肆攥取片片雪花。
不接納道意饋贈,不代表就對其視而不見,這些雪花,撇開能增長境界不說,還是實打實的神仙錢。
誰會嫌錢少。
去往客棧的路上,寧遠有多少收多少,他倒也沒有施展袖里乾坤,將整座京城的雪花壟斷。
沒必要。
不必如此吝嗇刻薄,又不是路邊乞丐,吃不上飯,留點機緣給其他修士,按照他的話來說,就算是做善事了。
然后他就堆出了一個等人高的大雪球,好似小孩子,兩手并用,往前推著走,樂此不疲。
可年紀上來了,再怎么裝,也不是幼年了,抵達客棧門前,寧遠將雪球收入咫尺物,理正衣衫。
進門登樓。
來到天字一號房,門也不敲,極為無禮,一把推開,抬眼望去,只見床榻那邊,正安靜坐著一位美婦人。
這位豐腴美婦,許是剛剛出浴,鬢發微濕,幾縷青絲緊貼瑩白頸間,素色寢衣松松垮垮,襯得肌膚似雪。
未抹胭脂,清水芙蓉。
當然了,阮秀之姿,再如何好看,真正大出風頭的,還是她那對圓潤胸脯,薄紗難掩,呼之欲出。
她斜靠床欄,媚眼撩人。
然后寧遠就杵在門口,一動不動,即使心頭火熱,他還是搖了搖頭,開口道:“秀秀,小姚還在神誥宗……”
戛然而止。
美婦擺手打斷,沒好氣道:“她有危險?沒有吧?那我問問你,寧遠,媳婦兒與妹妹,誰更重要?”
“都重要。”男人面不改色。
阮秀悄然伸出手來,兩指捏住寢衣下擺,再往上拉高些許,似笑非笑,玩味道:“現在呢?”
寧遠暗自咽了口唾沫。
“一樣。”
說完之后。
只見那個穿著清涼的絕色妖女,擺出生氣模樣,蹙了蹙眉,隨即邪魅一笑,攥住衣擺的素手,徐徐往上。
微微用力,下拉出兩片雪白。
砰然一聲。
大門被人緊緊關閉。
都這個份上了,好像再不做點什么,就太不是男人了點,寧遠一個箭步,欺身而至。
卻沒有對她做點什么。
搬來一條椅子。
寧遠四平八穩的坐著,雙手撐住膝蓋,就像一位帝王君主,他神色淡漠,開口道:“妖女,坐好。”
奶秀白了他一眼。
可還是乖乖照做。
寧遠抬了抬下巴,“過來。”
她便起身走了過去,撩起裙擺,原以為男人想讓自已坐他腿上,結果剛要動作的她,又被喊停。
美婦略為不解。
一襲青衫指了指地上。
“啥?”阮秀問。
寧遠眉目一凝。
“妖女,跪下!”
這話真不客氣。
阮秀也聽得一愣,不過眼看著自個兒男人露出些許哀求,她紅著臉想了想后,還是照做起來。
微微彎腰,膝蓋觸及地面。
她個子本來就不高,跪下之后,從寧遠的角度,本就若隱若現的前衫飽滿處,更是一覽無余。
雖然見了很多次。
可還是嘆為觀止。
寧遠強行鎮定心神,朝她勾了勾手指,尤物婦人便往前挪了一步,同時男人將手掌搭在腰間。
輕輕一扣。
掀起一把絕世好劍。
就這么直愣愣杵在她的嬌顏前。
咫尺之間。
奶秀瞬間面紅耳赤,撇過頭去,閉上雙眼,大聲啐道:“臭小子,想要我給你用……嘴,告訴你,不可能!”
然后只聽見男人慢悠悠開口。
“誰要你干這個了?”
“媳婦兒,你那小嘴,我還要親的,為夫再怎么好色,也不至于如此吧?別想太多,沒有的事。”
美婦回首。
“所以?”
一襲青衫,將視線死死鎖在她的胸脯間,就連喘氣,都有些困難,嗓音沙啞道:“秀秀,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