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府,婚房內。
先前還是干柴烈火,婉轉嬌啼的一對男女,下一刻,就成了寂靜無聲,寧遠當場就被劈了個外焦里嫩,連慘叫都沒喊出一句,身子就癱軟下來,趴在阮秀身上不動彈。
女子瞬間花容失色。
阮秀急忙捧起他的腦袋,仔細看了看,又將雙臂繞到他身后,所及之處,觸感好似龍鱗。
說是慘不忍睹,一點不夸張,此刻的他,直接昏死了過去,平白無故挨了一道天劫,整個后背,焦黑一片。
同時升起一股子的焦炭味兒。
臉龐同樣黝黑,比當年南苑國的黑炭丫頭裴錢,還要來的嚴重,一頭散發,根根直立到豎。
只是阮秀很快就不再擔心。
見他還是故意閉著眼,少女沒好氣的推搡了一把,“臭小子,別裝了。”
寧遠立即睜開眸子,納悶道:“咋發現的?”
奶秀抬了抬下巴,指向兩人此刻的緊貼所在,沒好氣道:“你說呢?你要真昏過去了,這把本命飛劍,怎可能還是沒變化?”
寧遠往前一壓,嬉皮笑臉道:“好像也是。”
他倒也沒繼續辦事,更加沒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想法,將“長劍”收回,直起身,順手給阮秀披上一件外衣。
三下五除二,寧遠罩上青衫,說了一句去去就回,走出門外,瞥了眼頭頂天空,又跨上屋檐。
很快,換上一件尋常時候裝束的秀秀,出現在他身旁。
寧遠盯著那片雷光閃爍,皺眉道:“天劫?”
阮秀想了想,“應該是了。”
她身為遠古火神轉世,哪怕記憶不全,可在這方面,肯定是要比寧遠知道的更多,認真思索后,與男人道出其中緣由。
遠古時代,天地相通時期,人間天劫隨處可見,凡是躋身上五境者,往后每突破一個境界,都會遭遇天劫轟殺。
極難渡過。
而遠古地仙,想要證道飛升,依靠飛升臺去往那處遙遠天庭,在此之前,就要經歷一場最為可怖的仙道雷劫。
亦被稱為“飛升雷劫”。
能安然渡過劫難者,寥寥無幾,無一不是某個時代的領軍人物,到現在還健在的,也都是那批站在巔峰的遠古修士。
三教祖師。
劍氣長城的老大劍仙,陰間冥府的劍仙菩薩,三山九侯先生,蠻荒三位老祖,以及某些蟄伏萬年的上古大妖,等等。
這更是一個戰力分水嶺。
為什么后世來者,萬年之后誕生的修道之人,哪怕歷經千辛萬苦,躋身了十四境,也難以與這些上了歲數的老家伙爭鋒?
真就只是因為活的越久,道力越高?
自然是。
可又不全是。
因為每一個境界的道力上限,所能容納的天地靈氣,總歸是有上限的,哪怕是十四境,也做不到源源不斷的吸納靈氣。
真正的差距,就是雷劫。
遠古修士,在那天地沒有分開的年代,個個都經歷過數場仙道雷劫,體魄神魂,凝練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后世卻沒有這種“天道饋贈”。
人族登天過后,三教祖師聯手,把守天庭,阻隔神道意志,之后又有禮圣制“禮”,打造文字獄,真正意義上的開天辟地。
至此,絕天地通。
天劫再也難以產生,更別說下界了,除非是某位修道之人,境界過于強橫,才有可能招來雷劫。
阮秀話音剛落。
就在此時。
兩人頭頂之上的青天,那片黑云,驟然之間,又起一道天劫雷光,當頭而下,筆直一線,迅猛砸向寧遠所在。
阮秀并沒有幫忙的打算。
因為下一刻,寧遠就已經隨隨便便伸出一手,掌心聚攏有粹然劍意,煉意為劍,隨意拋出。
兩道光芒于半空交匯,炸出一大團耀眼,點亮方圓十幾里地界,最終緩緩消融,復歸平靜。
寧遠抖了抖袖子,神色從容。
之前被劈了個慘不忍睹,是因為忙著辦事兒,猝不及防,此刻有了準備,在他面前,這場天劫,就很是輕松寫意了。
如阮秀所說。
厲害的,是那遠古時代的仙道雷劫,不是后世,也不是眼前針對自已的這場,兩相對比,火候就不是一個級數的。
退一步講,就算真招來了一場堪比遠古時代的上五境天劫,寧遠就算不敵,此刻龍首山這邊,還有一個老大劍仙。
師父總不會坐視不管。
天地間,晃悠悠,一粒細小光點,隨風落下,寧遠想了想,伸出手來,一把握住。
等到再次攤開,光點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掌心,出現了一抹淡淡印記。
寧遠喃喃道:“雷劫印?”
阮秀微微點頭,“遠古天劫,既是劫難,也是機緣,凡是承受雷劫而不死者,除了體魄會有極大提升,還會獲得數量不一的雷劫印記。”
男人招了招手,“這東西有什么用?”
她搖頭又點頭,“我也不清楚,可能也是我記不太清了,反正不會是壞事,嗯……應該是與飛升有關。”
阮秀隨即叮囑道:“寧遠,之后的天劫下落,就不要打散,任由其劈砍好了,這種機緣,恐怕比武夫打熬百年肉身還要來的好。”
寧遠頷首點頭,不作他想,立即盤腿而坐,運轉登山心法,心無旁騖,迎接這場“半吊子”的仙道雷劫。
片刻后。
第三道雷光,從天而降,徑直劈殺向一襲青衫,山巔這座宗主府,頓時噼里啪啦,道意交織。
寧遠穩如磐石。
小打小鬧罷了。
只是在承負三道天劫過后,一直等了將近一炷香時間,都沒等來第四道,寧遠撇了撇嘴,興趣缺缺。
高處,黑云逐漸散去,一輪明月,重新落入眼中。
這場天劫,真就是有名無實了。
寧遠平息下體內紊亂,直起身,忽然嘆了口氣,說道:“在這方面,我們的天地,確實是一座牢籠。”
若是擱在遠古時代,似寧遠這般強橫的玉璞境,破境之時,遭遇的天劫,都不用想,一定是最為兇險的那一等。
可事到如今,在浩然天下,在禮圣的規矩下,哪怕招來了天劫,也是空有其表,別說劈死上五境,恐怕就連一名元嬰修士,也能安然渡過。
絕天地通,被文字獄籠罩,可以避免神道意志侵襲,對于凡夫俗子來說,自然很好,能少去很多平白無故的劫難。
可對所有修道之人來說,又是好壞皆有,比如在破境登高的綿長歲月里,不用擔心被雷劫轟殺。
壞處,就是少了這樁天道磨煉,練氣士的境界,相較于遠古修士,就等同于矮了一頭。
上古仙人,好比一名常年習武的練家子,今世修道者,如同一位在搖籃里誕生的孱弱嬰孩。
兩相對比。
壓根就沒得比。
寧遠忍不住有個疑惑。
這樣看來,三教登天之后的一些行為,是不是錯了?
萬年之后,最令三教頭疼的,當屬那個逐漸逼近的“末法時代”,人間修道者越來越多,距離末法,也越來越近。
寧遠忽然回想起自已當年第一次來浩然天下,再結合此時此刻,很快得出一個結論。
短短數年,浩然天下的靈氣總量,就略有下降,雖然不多,很少,大概也就不到半成的半成……
可如今還是一個萬年未有的大世,長久以往,這個天地靈氣“遺失”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所以絕天地通,到底是好是壞?
遠古天庭,一塊邊角料的大小,就抵得上一座人間版圖,那里的天地靈氣,不可計數,倘若天地沒有分隔,還需要擔心末法到來嗎?
阮秀突然說起了一樁老黃歷上的隱秘。
她緩緩道:“其實萬年之前,是沒有什么合道的說法的,那個時期,因為天地相通,靈氣源源不絕,飛升入天人,也壓根不需要合道。”
“天時地利與人和,也是后來才有的說法,正是因為絕天地通,切斷了人間與天庭的聯系,才導致后世靈氣稀缺。”
“飛升境修士,想要合道破境,就只能通過合道,要么天時,要么地利,要么人和,選擇其一。”
“地利相對來說,是最簡單的一種法子,煉化山川河流,充當為自身本命物,從而變相竊取天地大道。”
“說來說去,無非繞不開靈氣。”
“所以絕天地通之前,十三境修士,只要有本事,能獲取足夠多的天地靈氣,就能破開瓶頸,躋身天人。”
“雷劫也是關鍵因素之一,相傳那個年代,每一位渡過飛升雷劫的天之驕子,都能獲得一份蘊藏無數靈氣的大道真意。”
寧遠抬起手掌,掌心有一道細微印記,“比如這個?”
阮秀點點頭。
她繼而又搖搖頭,“你這個太淺太淡,品秩差了很遠,到底不是當年了,曾經是曾經,今世是今世。”
阮秀說到這些往昔歲月,就像變了一個人,呵了口氣,宛若桃花般的眸子,蹙了蹙眉,顯得有些寂寥。
然后寧遠就驀然出現在她身旁,單手環住她的細腰,繼而松開,稍稍蓄力過后,一巴掌拍在她那圓潤翹臀上。
“想什么呢?奶秀,該不會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已做火神的那些年?不是我說啊,人要活在當下。”
“你當下是誰?”
阮秀收攏回心神。
她笑瞇起眼,“夫君的娘子啊。”
寧遠滿意的點點頭,又道:“既然如此,秀秀,今兒個又是什么日子?”
奶秀繼續報以微笑。
“與夫君的大婚啊。”
“所以我們應該干點什么?”
她撩了撩發絲,顯得很不好意思,可想了想后,還是愿意遂他的愿,于是低下頭,輕聲細語道:“干我。”
寧遠故作大驚失色,往后一個蹦跳,咋咋呼呼的,語氣抬高,怒道:“哪來的妖精?居然膽敢上我娘子的身?!”
少女白了他一眼。
“不干算了。”
隨即一步下了屋檐,新娘子走向婚房之時,還故意扭過頭,擰轉豐臀,朝他拋了個媚眼。
寧遠哪里受得了這種挑逗。
緊隨其后,半路將她攔截在婚房門口。
然后就是杵著不動。
兩相對視。
阮秀紅著臉頰,“咋了?”
下一刻,寧遠就湊上前來,真就好似一頭地痞流氓,迅雷不及掩耳,將她身上那件尋常衣物,一把扯下。
其實不是扯,而是撕。
好端端的一件仙家法袍,就這么毀于一旦,正是當年寧遠在倒懸山為她購買的那件青色衣裙。
一具軟玉溫香,映入眼簾。
只有肚兜內襯的女子,估計是因為此前的初嘗人事,這會兒也沒有多少羞赧,甚至都不去遮掩自已的碩大雙峰。
她就這么大大方方站著。
寧遠咳嗽兩聲,有那么點當家做主的姿態,與她命令道:“去,換上那件鳳冠霞帔,為夫就好這一口。”
少女乖乖照做,邁開步子,跨過門檻,來到床榻那邊,彎腰拿起那件嫁衣,開始往自已身上忙活兒。
身后又傳來男子不容置疑的言語。
“秀秀,里頭那些肚兜內襯什么的,就別穿了,待會兒又要好一陣脫,麻煩的很,沒必要。”
她轉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行為卻與姿態不符。
阮秀半咬嘴唇,先是把自已扒了個干干凈凈,而后披上那件裙擺觸地的絳紅霞帔,安靜坐在床邊。
豈料男人還是站在門口,沒動作。
寧遠指了指身后。
阮秀瞳孔放大,“在院子里?”
寧遠色瞇瞇道:“你說呢?”
少女哀嘆一聲。
片刻之后。
隸屬于宗主府的這棟宅子,響起陣陣婉轉嬌啼,還伴隨些許喘息之聲,一方白玉石桌上,青衫壓霞帔。
情到深處。
她突然兩眼一翻,五指如鉤,抓在男人肩頭兩側,媚眼如絲,吐氣如蘭道:“寧遠,答應我,下次出門遠游,就把姜姑娘帶回來,成不成?”
寧遠動作不停。
但是眼神疑惑。
阮秀嬌笑解釋,“臭小子跟個牛一樣,來了一次又一次,我給自已找個姐妹,分擔分擔,一起伺候你啊。”
此番言語過后。
男人出招不停,遞劍更快。
不消十幾個呼吸,本已身在龍首山巔宗主府的兩人,此時此刻,更上一層樓,頂峰之上見頂峰。
女子頻頻求饒,說要暫且休戰。
男子卻死活不饒人,短暫休歇過后,繼續對她發號施令,抬起袖子,伸手指向院內的一棵仙家靈植。
“秀秀,去那兒。”
阮秀沒好氣道:“真要把我往死里整?”
寧遠想想也是。
只不過沒等他開口,奶秀就自顧自走到了那棵樹下,雙手扶穩,彎下細腰,同時回首望來,撩起裙擺。
于是,寧遠大踏步而至,再次祭劍,氣勢洶洶,一臉的視死如歸,好似就要在今夜,徹底鎮壓這頭狐媚“大妖”。
此后夫妻二人,坦誠相見,在這深夜時分,在不堪入目的勞作間隙,又有極為不雅的一問一答。
“臭小子,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就不能慢點,我都快散架了。”
“上回不是說要我快點?”
“……煩人。”
“秀秀,我忽然想起個事兒。”
“你說。”
“你比我更早躋身十一境吧?”
“嗯,怎么了?”
“此情此景,想要吟詩作對一番。”
“你有這學問嗎?”
“大膽!”
“好了好了,你說嘛。”
“阮秀先入十一境,寧遠后入十一境。”
“……”
“怎么樣?”
“不怎么樣。”
“那娘子,喜歡這個姿勢否?”
“……嗯,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