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劍光,以東華山為起始,朝著南邊一閃而逝,極速過境,頃刻間,貫穿三千里地界。
力道極大。
卻又控制的剛剛好。
若從高空俯視,就能清晰可見,在那一洲中部附近的大隋王朝,有一條纖細至極的雪白光線,在東寶瓶洲這塊偌大疆域,似筆勾勒。
齊瀆的第一劍,如今有了。
而事實上,這條大瀆,真正的起始之處,并不是大驪京城的鳴鏑渡,而是眼前的東華山山腳。
大驪有整整八條江水,除了龍泉郡的三江,其他五條,分布在北方各處,根據崔瀺所說,這些江河,很快都會破土動工,原先的東去入海,也會改道。
最終于大隋東華山山腳附近,擰成一股。
也就是八江匯流。
可這卻依然沒完。
既然要貫穿一洲南北,這條大瀆,囊括之處,自然不會,也不止,只有大驪的八條江河。
大隋王朝,夜游國,白山國,梳水國,南澗國,朱熒王朝,石毫國,承天國,白霜王朝,云霄王朝,夢梁國……
幾乎囊括了大半個寶瓶洲的世俗王朝。
而這些大大小小的國家,境內的條條江河,只要規模足夠,都要改道,并入齊瀆,東去入海的流勢,也會變成從北向南。
最終于老龍城,流入東海。
工程量大的嚇人。
怎么個嚇人法?
如今的大驪,鼎盛吧?當然鼎盛,可說句實在的,國庫翻個十倍,估計也拿不出這么多錢。
哪哪都是捉襟見肘。
除非只做表面功夫。
比如只是派遣一大撥修士,按照圖紙,沿著這些規劃好的線路,從北往南,一點點鑿山開道。
其他什么也不管。
不修堤壩,不鑄任何防洪措施,只是單純的開鑿出這條大瀆。
一劍過后。
寧遠收起長劍,呵了口氣,暫時不去想這些。
關他鳥事。
反正我這個大驪的鎮劍樓主,只做該做的分內事,三個月內,從大隋開始遞劍,鑿開幾十萬里河床。
這就夠了。
其他不歸我管,老子也不操那個心。
退一步講,就算想管,也管不了,我就一匹夫劍修,遞劍可以,沒問題,可其他費腦子的,不行。
寧遠晃了晃腦袋,擺脫駁雜思緒,轉頭看向神情略顯呆滯的崔東山,笑瞇瞇道:“崔先生,我這一劍,如何?”
白衣少年怔怔無言。
最后崔東山抹了把臉,點了點頭。
“厲害?!?/p>
何止是厲害。
崔東山這輩子,見過很多驚才絕艷的上五境,可壓根就沒見過,有哪個玉璞境,可以一劍打穿三千里。
風雪廟魏晉,做不到。
恐怕一般的仙人境劍修,也難以遞出如此殺力的一劍。
放眼整個東寶瓶洲,只要是本土修士,都不能說是什么鳳毛麟角,根本就一個都找不出來。
不得不說,老王八蛋看中的這個年輕人,確實很厲害。
剛剛躋身上五境。
就大概有了一洲無敵的實力。
不對,崔東山自顧自搖頭。
不是大概。
是一定。
他娘的……恐怖如斯。
所以很是難免的,崔東山這會兒,又更加理解那個老王八蛋了,假設一下,雙方身份互換的話……
自已可能也會選擇押注寧遠。
一把劍,或許真有改天換地的本事,特別是在這個……大多時候,講道理無用的年代。
就該有一把鋒銳無比的三尺長劍,來平定各種禍亂,去鎮壓世間的各種邪祟,以力證道,以劍破法。
暫且不說別的。
只談武力。
自已的先生陳平安,能做到嗎?
做得到劍開蠻荒,打碎劍氣長城的萬年牢籠?做得到桐葉洲平亂?做得到相助崔瀺,統一寶瓶洲嗎?
做不到。
誠然,以此比較,不太好,對自已先生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公平可講。
可人總是要看一個現實的。
以事功的角度和立場來看,就該如此,既然擺在面前的,有一個更好的選擇,為何不選?
說粗俗點。
兩位女子,擱在正常男子眼前,一個肥頭大耳,不堪入目,一個貌若天仙,見之忘俗……
選哪個?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崔東山攏起袖口。
寧遠指了指南邊的堤壩兩旁,同時扭頭問道:“崔先生,往后這一路,少說同行個幾十萬里,這些負責修筑堤壩的大驪隨軍修士,不帶我去認識認識?”
崔東山想了想。
隨后搖了搖頭。
寧遠有些納悶。
根據國師大人所說,這趟南下,大隋的東華山,是第一個落腳點,這邊也會有人,負責與他接應。
也就是崔東山。
而雙方碰面之后,往后這一路,崔東山也會與他同行,相當于是一文一武了。
寧武,崔文。
一個遞劍,一個獻計。
分工明確,兩人在后續的幾個月,也會共同聯手,開鑿出這條齊瀆的雛形,為大驪完全鞏固好一洲山河。
可這崔東山……
貌似不太配合啊。
寧遠微微瞇起雙眼。
他已經盤算好。
若是這崔東山,仍舊對書簡湖之事,耿耿于懷……
待會兒就直接砍死他好了。
斬其肉身,剝其魂魄,自已再御劍回一趟大驪京城,將他交到國師大人的手上,至于開鑿齊瀆之事,大不了延后幾天。
寧遠面無表情。
而背后青萍,則有劍氣開始升騰。
意思很明顯,你崔東山對我有芥蒂,我清楚,可反過來,老子對你當初的所作所為,就全然不記得了?
沒有的事。
然后只見眼前的白衣少年,好像猛然回過了神,一個勁搖頭晃腦,最后側身,搖頭笑道:“寧劍仙,遞劍鑿河,與你同行之人,并非是我?!?/p>
寧遠愣了愣。
崔東山再度轉身,伸手出袖,指了指不遠處,那個蹲坐在渡口岸邊,正埋頭書寫的紅衣小姑娘。
寧遠一臉狐疑,“小寶瓶?”
“搞什么幺蛾子?”
“她才多大?十一歲?十二歲?合著半大點的孩子,就要跟我一塊兒,走上幾十萬里路,開鑿大瀆?”
“崔東山,今早出門沒帶腦子?”
崔東山撇了撇嘴,“與我無關,是老王八蛋的授意?!?/p>
寧遠便點點頭。
“那就是國師大人的腦子壞了。”
崔東山呵呵一笑。
看了看李寶瓶,寧遠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皺眉道:“真是她?”
崔東山頷首,“千真萬確?!?/p>
寧遠想了想,收斂好背后長劍逸散而出的劍氣,隨后抬起腳步,緩緩走到小姑娘身后。
蹲下身,看了眼李寶瓶一直在圈畫的那份大隋王朝地勢圖。
沒瞧出多大名堂。
寧遠便摸了摸她的腦袋。
李寶瓶以一個歪脖子的姿勢,扭頭又抬頭,看向男人。
寧遠輕聲問道:“要跟我一起去南邊?”
李寶瓶笑著點頭。
同時抬起下巴,指了指她那只擱在一旁的小書箱,寧遠目光隨意一掃,果不其然,里頭裝的滿滿當當。
都是些出門遠游需要的物件。
寧遠又問,“怎么說?”
李寶瓶瞇眼而笑,解釋道:“先生,可別去找崔國師的麻煩哦,擔任大瀆河道總督,是我自告奮勇求來的。”
寧遠瞬間就想到了什么。
他皺眉道:“崔瀺之前找過你?”
李寶瓶點頭又搖頭。
她說道:“不是崔國師找我,而是我找他,嗯,大概是去年春末,在齊先生離開書院時候,我就給崔國師寫過好幾封信件。”
“他來見你了?”寧遠問。
李寶瓶乖巧點頭。
寧遠繼續詢問,“聊了什么?”
然后這個遠不及成年的小姑娘,就笑著揚起拳頭,左右擺動,說了句與她這個年齡,完全不相符的話。
“一洲未來!”
意氣風發。
然后李寶瓶就沒忍住笑,眨了眨眼,又撓了撓頭,嗓音糯糯,靦腆道:“先生,您可別笑話我啊?!?/p>
寧遠搖頭道:“不會笑話你,只是很好奇,這個河道總督的位子,事關重大,你是怎么要來的?”
說實話,寧遠真不太相信,李寶瓶這個小姑娘,能說服國師大人,將開鑿齊瀆這么大的事,交給她來做。
也不太像崔瀺的行事作風。
要知道,繡虎崔瀺,可是一向崇尚事功,齊瀆的河道總督,重中之重,豈是兒戲?
放著崔東山不用……
讓一個小姑娘來?
這不是鬧著玩嗎?
許是聽出了寧遠的質疑口氣,紅衣小姑娘頓時就有些氣惱,撂下毛筆,站起身,兩手叉腰。
李寶瓶沒好氣道:“先生堂堂上五境劍仙,怎么能在躲在門縫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呢?”
寧遠摸了摸鼻子。
小姑娘輕哼兩聲,得意洋洋道:“收到我的書信后,崔國師就來了一趟山崖書院,我則與他有過一場論道?!?/p>
寧遠咂巴了兩下嘴,“你贏了?”
李寶瓶高高仰起臉,“當然!”
“不然我怎么能要來一個河道總督的位子?”
寧遠來了好奇心,索性盤腿坐在地上,繼而用袖袍掃去身旁地面的灰塵,笑道:“與先生說說?”
小姑娘順勢坐下。
李寶瓶眨眨眼,“先生,從何說起?”
寧遠想了想,“你們那場論道,類似辯論吧?那么題目是什么?”
李寶瓶點點頭,“人心向上?!?/p>
說得有點大了。
寧遠伸手示意她繼續說。
李寶瓶抿了抿唇,隨后緩緩道:“我向崔國師,獻了一條計策,針對咱們寶瓶洲的人心向下。”
“自年幼讀書開始,再到當年負笈游學,這一路見聞,我總結出了一個大致問題,便向崔國師,提出了一個概念。”
“我覺得此計可行。”
“崔國師能答應我,讓我擔任齊瀆的河道總督,讓我全權負責此事,也是因為他老人家也覺得,我的辦法是對的。”
寧遠神色開始變作認真。
隨后只聽眼前的小姑娘,慢條斯理道:“我覺得咱們浩然天下,之所以人心向下,不單單是因為仙凡之間的矛盾?!?/p>
“不單單是因為規矩的存在?!?/p>
寧遠不插話。
李寶瓶自顧自搖頭,“可規矩,是一定要有的,不能少,但是我們儒家,這么多年來,貌似只有規矩?!?/p>
“我們以規矩約束山上山下?!?/p>
“我們以道理教化山上山下?!?/p>
“聽起來沒問題,在這種可以修行的世界,因為規矩限制,能少去許多的弱肉強食,已經很好了,對不對?”
李寶瓶微搖螓首。
“不夠。”
“不是規矩不夠多,事實上,我們儒家的規矩,已經夠多了,多到讓人厭煩的程度,我的意思是,我們只有規矩?!?/p>
“我們的天下,一萬年來,貌似絕大部分時候,推行的禮義仁智信,都只是個空殼子?!?/p>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們讀書人,太喜歡與人講道理了,我們只會教化人心,但并不會去縫補人心。”
說到這,寧遠暗自并攏雙指,祭出斬神飛劍,將這塊小小的渡口,圈禁下來,隔絕外界大天地。
崔東山默默來到兩人身后。
就連李槐這小子,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安靜站在一旁。
李寶瓶繼續言語。
“我們的道理學問,有多高?很高很高,畢竟那可是萬年以來,一代代前輩先賢,嘔心瀝血的傳承。”
“可是這些道理,在沒有搭建一個穩固的人間框架之前,絕大部分時候,都是無用的?!?/p>
“什么是穩固的人間框架?”
“很簡單,天下太平,人間富足?!?/p>
“讓一位功參造化的儒家圣賢,拿著他的畢生著作,去教一個饑不果腹的逃難百姓,能教會嗎?”
“教不會的?!?/p>
“不是因為這位圣人學問不夠大,而是因為那個逃難百姓,他的道理,更大,比圣人學問還要大。”
“因為在他眼中,自已的肚子,自已下頓能吃上什么,明兒個能不能活下去,才是最為天經地義的道理?!?/p>
“我們一直在好高騖遠?!?/p>
“人心向下出現了,我們就去解決,這沒問題,但總是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點,那就是底下的人,愿不愿意聽?!?/p>
“不愿意聽,該怎么去讓他心甘情愿的聽,認認真真的學,從而把道理吃進肚子,由內而外,順其自然?!?/p>
“而把道理學問,吃進肚子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把飯吃進去?干活總得有力氣不是?”
“書上說,飽暖之人,會思淫欲。”
“可在我看來,飽暖之人,也更愿意去想一些平時不會多想的事,同樣更加愿意去向往美好的一面?!?/p>
李寶瓶豎起一根手指,翻轉指地。
“所以我們要解決人心向下的根本問題,就要將視線落在山下,就要搭建出,一個能夠承載得起這份學問的世道?!?/p>
“一個人人都愿意讀書的年代?!?/p>
“要怎么做呢?”
小姑娘娓娓道來。
“四個字,天下一統?!?/p>
“當然了,讓浩然統一合并,難如登天,不過我告訴崔國師,咱們可以先從寶瓶洲開始。”
李寶瓶停頓片刻,回身去翻她的小書箱,一番鼓搗后,掏出一本不算多厚的冊子,遞到了先生手上。
封面無字。
寧遠掀開第一頁。
果不其然,這本冊子,上面的一筆一劃,一個個文字,都是一位新晉賢人李寶瓶,記錄下的美好愿景。
寧遠沒來由想起一個人來。
文海周密。
他的那份太平十二策,與李寶瓶撰寫的這本,有些類似,不過根本理念,卻是背道而馳。
周密是要讓山上人,越來越高高在上,讓山下人,沒有任何自由,而小寶瓶,則是略有不同。
小姑娘的書中,幾乎不聊山上人。
只講一個天下民生。
隨意翻看些許,寧遠便知道了一個大概,李寶瓶的愿景,其實很簡單,簡單的不得了。
她拆解了人心人性。
依她來看,浩然天下,哪怕是其他兩座由人族為首的人間,其實從來從來,都沒有什么人心向下之說。
因為人心總是往上走的。
所以人心永遠都難以滿足。
真正向下的,不是人心,而是人性,底層人性,又等同于獸性,所以人性這東西,永遠經不起考驗。
她的救世之道,同樣是很簡單的四個字。
順應民心。
而她為崔瀺提出的計策,針對寶瓶洲的改革,就是從此處抓起,要去搭建出一個趨近于完善的框架,將最底層的人性,一點一點,抬升到一個理想的高度。
不用太高。
不能太低。
第一,平定一洲,李寶瓶提出一個很重要的點,那就是大驪吞并東寶瓶洲后,永不放權。
徹底覆滅其他諸國。
要做到真真正正的大一統,這是搭建底層框架的第一步,也是必須的,一洲即一國,不夠。
一洲即一族,才夠。
第二,焚書。
既是字面意思,又是人心層面,除寶瓶洲雅言以外,其他任何王朝的地方方言,乃至于幾十種文字,全數禁絕,全數燒毀。
焚書就要焚個干干凈凈。
統一山河之外,也要統一文字。
第三,打通南北之路。
這一條,雖然寫在第三頁,可李寶瓶卻在底部有醒目標注,表示這件事,要擱在最前。
也就是開鑿齊瀆事宜。
不單單是要修建一條橫跨南北的大瀆出來,這條匯聚寶瓶洲大半水脈的江河,以后也要成為南北兩端的絲綢商路。
除此之外。
這條大瀆,還要流經一洲五岳,往后每隔千里,都要設立商賈驛站,派遣大驪武卒駐守。
以大瀆中心地界,也就是舊朱熒王朝附近為樞紐,開山鑿路,鋪就無數條去往寶瓶洲各處的官道。
漕運、陸運兼備。
真真正正的南北互通。
要讓以后做生意的商家,外出求學的書生,返鄉探親之人等等,無需跋山涉水,無需花費太多時日,就能從一洲南端,抵達一洲北境。
要讓南邊的稻米,成為北方人的家常便飯,而北境的面食饅頭,也能端上南方人的飯桌。
再無戰亂烽火,再無易子而食,兩岸村鎮,因水而興,渡口碼頭,舟楫相連,市井炊煙,連綿千里。
昔日荒山野嶺,皆成通途,以往閉塞之地,盡通商貿,行人往來不絕,貨物流通無滯,一洲氣運由此貫通,南北再無天塹阻隔。
百姓安居樂業,士農工商,各得其所,一洲太平之基,便在這一瀆一路之間,穩穩扎根。
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待大瀆竣工之日,便是腳底版圖,東寶瓶洲真正一統,萬象更新之時。
翻看到此處。
寧遠合上冊子,看向端坐在旁的李寶瓶。
難以想象。
這本著作,是這個小姑娘所寫。
察覺到寧遠的目光,這會兒的李寶瓶,又有些赧顏,雙指盤起一縷鬢邊發絲,輕聲道:“讓先生見笑了?!?/p>
“還沒寫完呢,我也還沒想好,所以目前只有三頁,也只提出了三個概念而已。”
寧遠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很快撒手,很快又豎起一根大拇指,一襲青衫毫不掩飾自已的贊賞,笑著點頭道:“寶瓶,厲害的?!?/p>
小姑娘仰起臉。
“所以先生這是答應帶我一起了?”
寧遠沒有著急回答。
他揚了揚那本冊子。
“寶瓶,你的這本經世濟民,這本將來某一天,注定會被后人奉為曠世奇篇的著作,不取個名字?”
李寶瓶茫然搖頭。
寧遠笑問道:“那先生給你取一個?”
小姑娘連連點頭。
于是,一襲青衫收斂笑意,神色轉為肅穆,挽起衣袖,執筆蘸墨,在這本冊子的封面之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仙工開物。
……
……
新年之際,這一章,想了好久,想著該寫點什么,起初想寫一些暖心的劇情,或者安排一場小高潮。
最后思來想去。
決定寫“理想”。
誠然,仙俠世界,談理想,過于天方夜譚了一點,可畢竟這里是劍來,是浩然天下,是讀書人管轄的地方。
那么就可以適當聊聊理想了。
而這一章,就是第六卷的起始,同樣的,卷名也是這一章的標題,就叫——仙工開物。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寫好,但我就是想試一試,從一個較為根本的地方,去解決原著的“人心向下”。
試一試嘛。
怕個屁,要是沒寫好,大不了就是書死而已,人這個東西,就該大膽一點,反正我又不會比今天更年輕。
你們也知道的。
雖寫同人,可我一直不愛照搬,那樣沒意思,你們也會覺得沒意思,事實上,大綱我是有的。
可其實前面有好多處的情節,都沒有沿用大綱,是我寫著寫著,就突發奇想,臨時編出來的。
所以有的時候,我自已都猜不到明天的劇情是什么,憑心而走,如果踩到西瓜皮,那就順著滑一路。
理想,很美好啊。
雖然很難實現。
不過小姜還是希望大家,去年今年來年,往后每一年,都有理想在身,都有目標用來砥礪前行。
步步登高,穩扎穩打。
而馬年,你們也要馬到功成。
你姜姐就沒什么大的志向了,只是希望明年身體健康,擺脫腰痛的折磨,腰細一點,腿長一點,胸大一點,吃嘛嘛香,就這么多。
哈哈哈哈。
網上的祝福語,我就不去復制粘貼,拿來糊弄你們了。
就四個字。
寶寶們,新年快樂。
來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