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陸缺陡然一驚。
她要我，去把那兩人剮了？
先不說是你姜兮兮奪人宗門帝寶在先，人家討要無果，才尋墨云圣尊前來。
你自已殘忍成性把那墨云活剮了也就罷了，現在還要讓我助紂為虐？
這種事，他絕對不會做！
見陸缺沒有接過永夜劍，女子眸光漸漸泛冷：“你都是我的夫君了，替我殺兩個人都不肯？”
替你殺兩個人......
聽到這句話，陸缺心中一窒，他顫聲道：“姜兮兮，你為何偏要這樣？”
“這件事，明明最先錯的是你，到頭來，他們不僅要丟掉性命，還要在死之前，被你千刀萬剮？”
“姜兮兮，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殘忍！”
“他們，不該死?。 ?/p>
女子冷著眸光，淡淡的問道：“他們不該死，所以你覺得，是本尊該死？”
陸缺攥著拳，死死的盯著她。
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對姜兮兮心中沒有了畏懼。
他目光毫不避讓的與女子對視：“你怎么傷害我，我真的不在乎了?！?/p>
“可有些事，我是絕對不會依你的！”
“你要我做你的劊子手，去傷害無辜之人，絕對不可能！”
“姜兮兮，你不是要我喜歡上你么？那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陸缺此生，絕對不會喜歡一個殘忍成性的女魔頭！”
說著，他緩緩褪去身上那件紅色錦服，只留白色里衣。
似乎，在等著她拿出敕神劍。
姜兮兮望著他，沉默片刻，聲音清冷：“所以，你連蘇夢的命，也不在乎了？”
陸缺慘然一笑：“那是我的弟子，她肯為我赴死，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可是姜兮兮，自從得知你擁有那份記憶后，我又想了很多。”
“先前你用敕神劍迫使我屈服，用蘇夢的命要挾我妥協?！?/p>
“我害怕你，我真的害怕你，所以我才會放棄尊嚴屈辱的活著。”
“每一天，惶惶終日，惴惴不安！”
“我為了少受點折磨，只有不斷的順從你，以為這樣，能換來你的憐憫！”
“可后來我發現自已錯了，錯的離譜！你姜兮兮只會步步緊逼貪得無厭的奪走我的一切?！?/p>
“有些東西，你可以奪走，可有些東西，絕對不行！”
“就譬如現在，你要奪走我的人性，我怎么可能同意？”
“過去的我，太軟弱了，這才叫你一點點將我逼到絕境?！?/p>
“可我有時候又在想啊，你姜兮兮就沒有怕的東西么？”
“你當然有！”
“姜兮兮，我現在終于想明白了！”
“你一直怕我真正的！不顧一切的去反抗！”
“因為這樣，你用蘇夢性命要挾我的手段，就失去了作用！”
“你從始至終，不是不想殺蘇夢，而是不敢!”
“只有蘇夢活著，才能成為我的軟肋，而她若身死，我對你，便只剩下無窮的、永遠都不可能消除的恨！”
“你絕對不允許我變成這樣！”
“所以姜兮兮，你此后若敢動蘇夢一根手指，我便不會在順從你一個字，甚至，不會在與你說哪怕一句話！一個字！”
“你姜兮兮能抗住的敕神劍，如今我陸缺，也想再試試！”
他望著紅衣女子，獰笑道：
“姜兮兮，我知道自已逃不掉了，我也沒想過再去逃，可你想清楚，是想要一個沒有絲毫感情不會說話的木偶，還是一個，心甘情愿給你當狗的陸缺！”
說到最后，他并指朝天，作發誓狀：“只要你答應我不再傷害蘇夢，不濫殺無辜，不逼迫我做抹殺人性之事，我陸缺在此立下道誓，永生永世，心甘情愿做你姜兮兮的奴，絕不背叛！我會逼著自已，真心的去喜歡上你，若違此誓，永世不墜輪回，讓我那受敕神劍折磨之痛，永續不斷！”
“話已至此，如何選擇，你自已決定！”
他的聲音猶如洪鐘，鏗鏘有力，回蕩在這片天地間，久久不散。
紅衣女子就那么面無表情的凝望著他，沉默不語。
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直到過了半晌。
姜兮兮才故作無所謂的撇了撇嘴：“一口氣說那么多話，也不嫌累?！?/p>
然后，她又朝著不遠處的赤霄與巖放二人冷聲道：“還不快滾？”
那二人聞言，身子一顫。
當即有種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劫后余生之感。
二人略作猶豫后，朝著陸缺作揖一拜：“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他們怎么都沒想到，今日救了自已的，竟是當初那個被玄幽不斷凌虐的奴仆！
陸缺側過身子，沒有去受二人這一拜。
救命？
他心中不由苦笑。
自已哪有那么偉大。
這二人與姜兮兮的因果，固然錯在姜兮兮。
可姜兮兮若是親手殺他們，哪怕是如同折磨那墨云圣尊般，活剮了二人，他也不會開口勸阻，只會冷眼旁觀。
他哪里配救別人的命?。?/p>
方才那番話，只是因為姜兮兮要逼自已動手，才說了出來。
說到底，他不想做那個毫無人性的劊子手。
他真正救的，是自已，僅此而已。
陸缺擺了擺手：“快走吧?！?/p>
那二人聞言，也不再矯情，轉身御空離去。
此行能撿條命回來，實乃萬幸。
這玄幽殿，他們一刻也不想多待。
待二人走遠后，姜兮兮來到陸缺身前，笑問道：“狗奴才，你剛剛說的話，可作數？”
陸缺點了點頭，譏諷道：“姜兮兮，我不是你，別說我剛才的話發過道誓，便是沒發過，也不會反悔?！?/p>
女子聞言，似乎很是認同：“嗯，有道理，你陸缺是君子，我姜兮兮是小人?！?/p>
陸缺抿著嘴，沒有說話。
隨后，在他錯愕的目光中，看到眼前女子舉起纖細玉手，神情肅然：“我姜兮兮于此，對你陸缺立下天道誓言，今后不會傷害蘇夢，不會逼你做有違天理之事，亦不會在殺一位無辜之人，若違此誓，便要我萬劍穿心而亡！”
說完，她朝著陸缺嫣然一笑：“如何？”
這下，陸缺真的懵了，他沒想到將兮兮，真的可以立此道誓。
然而不等他回答。
啪地一聲！
有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陸缺的臉上。
姜兮兮輕笑道：“陸君子，本尊是否說過，很不喜歡你直接喚我的名字，你怎么，就不長記性呢？”
陸缺伸手擦拭著嘴角血跡，跪在她的腳邊，恭聲道：
“是，尊主，奴婢知錯了。”
姜兮兮凝望著他，沉默不語。
陸缺，你有沒有想過，神魂內有玄幽生死咒的你，就連發下的道誓，都作不得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