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霜急忙將秦婉露出的手,塞進了被子里。
小姐在宮中被困住了三日,抄寫了三日經書,手早就磨了許多水泡。
她剛為小姐上了藥,手看著有些瘆人,還是不讓老夫人看見的好。
晚霜知道小姐最是擔心老夫人,便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以最好的狀態來迎接秦老夫人。
片刻之后,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
下一秒,秦老夫人便在孫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秦老夫人直奔秦婉的床邊而去。
“見過老夫人。”
晚霜行禮起身,抬眸瞬間,看到秦老夫人兩行眼淚,她剛調整好的狀態當即被擊潰,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
“婉兒,婉兒,我的乖乖婉兒!”
秦老夫人泣不成聲,本就身子有疾的她,加上這哭泣,感覺像是隨時能背過去一樣。
孫嬤嬤紅著眼眶,不斷的順著秦老夫人的后背。
“老夫人,四小姐定會沒事的,您也注意身子!”
話語剛落,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后便看見了韓淑和蘇嫣兒相繼走了進來。
“娘,您...您怎么來了?”韓淑聲音發顫,聽聞老夫人來了婉約院,她便趕緊趕來了。
她不知道為何老夫人知道了婉兒的事情,侯爺已經下令,讓全府人瞞著老夫人,到底是誰將此事偷偷的告訴了老夫人。
韓淑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晚霜身上,那帶有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最后眼神由懷疑改為確定。
“混賬東西,婉兒被留在宮中三日,又昏迷三日了,這幾日你們無一人告訴我,你們當我這個老婆子不存在了嗎?”
秦老夫人渾濁的雙眸泛起怒意,只看了一眼就嚇得韓淑起了一身冷汗。
“娘,兒媳知道你心疼婉兒,但就是因為兒媳知道你太疼婉兒了,這才不敢告訴您的,您的身子本就不好,倘若在因為婉兒的事情傷了身子,就是婉兒醒來,也會責怪我們的!”
說著韓淑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掉,她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秦婉,抽泣得更厲害了。
一旁蘇嫣兒很有眼色地攙扶住了韓淑,看二人親密模樣,像極了母女。
“老夫人,伯母說得對,四姐姐在皇宮抄寫三日經書,皆是為您祈福,四姐姐的孝心天地可鑒,怎會眼睜睜地看著您為她傷了身子,就是四姐姐醒來定也是不愿看到老夫人這般傷心的。”蘇嫣兒說道。
“對,嫣兒說得對,雖說兒媳不知道娘您是怎么知道的,但娘也不必太過傷心,婉兒已經脫離了危險,想必很快就會醒來的!”
韓淑這話說得自己都不信,她根本就不知道秦婉什么時候能醒來。
秦老夫人雖然老了,但也是個明白人,她明白他們不想告訴她,是不想她傷心。
但瞞了這么多日,今日一早就她卻意外得知了所有的真相,這分明就是有意為之,是誰這么故意?
秦老夫人將懷疑存在心底,再次看向秦婉,在她耳邊輕輕喚她的名字。
秦老夫人的聲音似是有魔力,昏迷中的秦婉聽到有人在召喚自己。
她隨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看到了一扇門,便進去了。
“小姐,小姐,醒來了!”
晚霜驚呼,一瞬間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秦婉奮力抬起眼皮,周圍的強光讓她感覺雙眼刺痛。
嘗試了幾下之后,這才緩緩睜開,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夢中的人。
“祖母。”
秦婉聲音虛弱發顫,看到秦老夫人的時候,嘴角還是擠出了笑。
一旁韓淑泛著淚光的眸子看向秦婉,她以為秦婉醒來第一聲喊的是她這個親娘。
但聽到秦婉喊的‘祖母’,她心里不禁閃過一瞬失望。
不過沒事,第二聲喊‘娘’也行。
但韓淑等了半晌,卻沒有聽到秦婉喊自己,甚至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韓淑心里一陣刺痛,她這是在怪自己嗎?
怪自己沒有替她回絕皇后娘娘的召見。
但自己豈會知道皇后娘娘會將她留在宮中,這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
韓淑心里莫名升起一身委屈,也多了一絲妒忌。
她的女兒為何不與她最親?
晚霜看到秦婉醒來,便趕緊去傳喚了府醫。
診治一番之后,
“老夫人,夫人,四小姐無事了,現在就是身子虧損的厲害,之后注意休養、配合用藥調理身子!”
聽到這話,眾人才安了心。
秦老夫人拭去臉上的淚,滿眼心疼的看著秦婉,她想小臉蠟黃,她在秦老夫人身邊十幾年,何時這副模樣過。
越看秦老夫人越是心疼,疼得她心都要碎了。
“祖母,我沒事了!”秦婉似是看出了秦老夫人的心疼,便坐起身子安慰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秦老夫人不斷地重復這句話。
或許是之前太過傷心,又或是緊張之后的放松,不得秦老夫人話語說完,便當著秦婉的面倒了下去。
“祖母!”
秦婉驚恐,下意識地去抓住即將要倒地的秦老夫人,但她也是剛醒來,身子虛弱得很。
她眼睜睜地看著秦老夫人的衣袖從她的手心里滑落。
就差一點,她就抓住祖母了。
好在身后丫鬟動作快,將秦老夫人接住,不然真的就要倒在地上了。
府醫還未走遠,又被叫了回來。
秦老夫人倒在婉約院,便就近在婉約院診治。
秦婉不顧自己的身子也起了身,比起她的身子,她更擔心祖母的身子。
“怎么樣了?”
秦婉一張小臉煞白,滿是擔心的問道。
“夫人,四小姐,老夫人身子本就有疾,這次得知四小姐病了,太過著急,又得知四小姐無事,這突然的放松,
一起一落,讓老夫人身子受了刺激,這才引發的突然昏厥,以后切不可再讓老夫人受這般刺激了!”
聞言,秦婉感覺晴天霹靂一般,祖母的身子為何這般一日不如一日了?
晚霜攙扶在秦婉的一側,將這幾日府中的事情都告訴了秦婉。
秦婉聽罷,身子一怔,強壓心頭的怒意,問道。
“孫嬤嬤,這幾日我病了的消息被爹按下,并未傳到靜心院,為何祖母今日一早便知道我病了?”
話語未落,一旁蘇嫣兒垂下了腦袋,面色變得難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