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再次回到書案前坐下,拿起毛筆處理著手里的政務(wù),可抬起的手,卻怎么也下不去筆。
他的腦子里全被剛才的事情覆蓋,容不得他思索其他。
他本事想勸秦婉,嫁給五皇子根本沒有出路,先四皇子心悅于她,也曾多次表示,只要她愿意,他就辦法說服陛下,讓她成為四皇子的側(cè)妃。
相比一個沒有實權(quán)的皇子正妃,任誰都知道,這不及未來儲君的側(cè)妃之位。
況且沈思怡受傷不能生育,而她就是四皇子獨寵之人。
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她嫁給五皇子對侯府有什么好處,她只為著自己,怎么不為侯府考慮。
秦淮怒將手里的毛筆扔到地上,墨汁迸濺出一道墨痕。
她既是侯府的人,那就應(yīng)該為侯府著想,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
......
皇宮。
“上一次遞上去的世子文書沒有批準(zhǔn)下來,這次我又遞上去了,為了以往有人從中搞鬼,這次你見到陛下,定要表現(xiàn)得好一些,有了陛下松口,任誰也不敢再從中作梗!”
忠毅侯張究一身官服,帶著其子張越走在去往養(yǎng)心殿的路上。
這幾日張越一直在府中呆著,不曾惹事,就等著這一天。
等他的世子文書下來,那他就是忠毅侯世子,身份上升一個臺階,任誰也不敢低看他。
“爹,你都交代八百遍了,我早就記住了!”
張究輕嘖一聲,還是不放心又交代了一遍。
“這是咱們最后一次機會,若是這次不成,又要再等一年......”
“啊~~”
前面走著的張究,被聽到身后傳來的一聲尖叫打斷了言語,慌得轉(zhuǎn)過身。
只見一個宮女摔倒在地,前面還有一盆被摔壞的花卉,張越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泥土。
“你個賤婢,你是怎么走路的?不長眼睛非得往本世子身上撞!”張越指著那宮女的鼻子罵道。
他這可是要去見陛下的,弄了一身臟污,咱們?nèi)ヒ姳菹隆?/p>
張越用手拍打身上的泥土,大部分地被拍掉了,可還是在衣服上留下了一些痕跡。
“呦,張公子好大的口氣!”如此熟悉的一聲,從眾人的側(cè)方傳來,聞聲看去,只見六公主蕭菱云朝著眾人走來。
“若是本公主沒有記錯的話,張公子的世子文書被駁回了,不知張公子什么時候成為世子了?”
二人一驚,上次被駁回的事情莫不是真是她干的?
“微臣見過六公主!”張究俯身行禮。
余光瞧見張越還在站著,便瞪了一眼。
張越只好不情不愿地對其行禮。
而這時,剛才摔倒地上的小宮女,從地上爬了起來,紅著眼眶很是委屈地跑到蕭菱云面前跪下。
“公主殿下,還請您為奴婢做主,剛才奴婢抱著這株蘭花好端端地走著,不料卻被張公子撞倒在地,奴婢拼死守護(hù),可蘭花還是摔倒在了地上,這剛長出來的一個花骨朵也折了。”
“什么?”蕭菱云驚呼,看著小宮女手里的花骨朵,怒意瞬間涌上。
“這可是本公主一會要送給母妃的蘭花,你竟然弄壞了!”
被指著的張越也是懵住,什么意思?剛才分明是這宮女不長眼,往他身上撞的,怎么還成了他的不是。
“六公主,她含血噴人,分明是她......”
“她是本公主身邊最得力的宮女,怎么可能撒謊,就是你弄壞的!”
這一瞬,張越算是明白了,蕭菱云是故意的,這宮女也是她安排的。
張越臉上也浮上了怒意,上一次他的世子文書被駁回,就是她干的,他還找她算賬如今她又找上門了。
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如此欺負(fù)人吧。
“六公主......”
“公主息怒,是犬子沒注意,竟然撞倒了公主的蘭花,微臣府上的花匠可以將其移栽,現(xiàn)是春日,微臣保證這蘭花可以重新開花,還請公主饒恕犬子!”
張越看著他爹卑躬屈膝的樣子,心里更恨了。
“爹,這分明就是她故意的!”張越咬著后槽牙低聲道。
張究身為忠毅侯,怎么看不出來,可這能有什么辦法?
這是皇宮,他們是要去見陛下的,若是在此時耽擱,誤了正事可怎么辦。
“閉嘴!”張究低吼。
見狀,蕭菱云輕笑一聲,又道:“本公主也不是什么不講理的人,本公主手下也有花匠,不需要侯府花匠,可本公主的蘭花死得太過委屈,那就讓張公子給它磕三個響頭,以表哀思吧!”
什么?
張越驚住,讓他給一朵破花磕頭?
“六公主,你別太過分!”
“若是張公子不愿,那本公主只好請父皇評評理了!”蕭菱云昂起下巴,雙手抱胸,這次她可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
張越不愿。
但若是他不愿此事就要被鬧到陛下那里,他們此來就是給陛下留一個好印象,好讓世子文書可以順利蓋章。
誰曾想這半中間卻出現(xiàn)了一場官司。
六公主可是燕貴妃之女,也是受盡陛下寵愛的公主,不然怎可能如此跋扈。
這若是鬧上養(yǎng)心殿,他們可占不到便宜。
思及此,張究踢了一下張越的小腿,呵聲道:“跪下,此事是你的錯,男子漢大丈夫,有錯就得認(rèn)!”
“我不跪!”張越不明白他爹今日是怎么了,為何三番五次地幫著外人。
“你敢忤逆為父?”張究一把拽住了張越的耳朵,身子順勢湊了上去。
僅用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趕緊跪下把這事了了,世子文書到手之后,你想怎么報仇就怎么報仇!”
張越恍然,原來他爹的意思是讓他先隱忍。
聽罷,張越依舊不情愿,但還是跪下了下來。
蕭菱云看著他乖乖地磕頭,心里暗爽,這忠毅侯算下來可是沈皇后的人,今日本公主懲治了他們,那沈皇后得知之后,肯定要氣死了。
只要沈皇后生氣,她就開心。
張越實實在在地對著那個折了的花骨朵磕了三個響頭。
“今日之事就這么算了,若是還有下一次,可不就是磕頭這么簡單了!”
蕭菱云趾高氣揚,鼻孔看人的模樣真是讓人不爽。
張越跟著張究離開之后,心里已經(jīng)在思考復(fù)仇辦法了。
包括上一次在廣德樓、他的世子文書被駁回,他要一并報復(fù)回來。
蕭菱云心里得意,對著二人的背影聳了一下鼻子。
“走,去找母妃!”
蕭菱云在想,她好久都沒有出宮了,她想出宮瞧瞧,那日秦婉所言,除了大明湖和樊樓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