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大米不浪費，咱們的生意離不開大米。”王鵬笑道，“服務(wù)員同志，請安排吧。”
三千斤是大宗交易，服務(wù)員馬上通知領(lǐng)導(dǎo)。
領(lǐng)導(dǎo)馬上安排人手備貨。
王鵬又去蔬菜區(qū)，買一些做蛋炒飯的雞蛋、胡蘿卜、大蔥等配料。
三千斤大米裝了十幾袋，領(lǐng)導(dǎo)親自送貨上門，堆在出租房的客廳里，形成了一道米墻。
出租房的三間堂屋是通著的，坐北朝南，中間是客廳，兩邊是臥室。
表弟睡東臥，表姐睡西臥，抬頭就能看見彼此的床，脫衣服睡覺肯定尷尬。
“這樣也好，大米擋住了我的床，就當(dāng)它是屏風(fēng)。”李芳安慰自己。
下一秒，她又開始著急，“鵬弟，明天咱們就出攤吧。”
“不急，先去你家看看。”王鵬說道。
以后要長期“霸占”表姐，當(dāng)然要跟二舅和舅媽說一聲。
李芳也很久沒回家，聽表弟這么說，也想家了。
房門上鎖，姐弟倆步行回李村。
……
李村。
李桂喜家。
二舅媽趙麗躲計劃生育回來，懷里抱著剛滿月的奶娃子，坐在床上小聲哭。
她左腿的小腿長了一個腫瘤，有雞蛋那么大。
醫(yī)生說是良性腫瘤，但必須盡快做手術(shù)摘除，否則就會慢慢變成惡性腫瘤
——也就是癌癥。
手術(shù)費二百五十塊錢，家里只有七十多塊。
親朋好友借了一遍，愣是借不到錢。
“別哭了。”李桂喜心里難受，“我再去找老大借錢。”
趙麗又哭。
“找他干啥？還想被他嘲笑？”
“你大哥真不是東西。之前他借咱家借錢，哪次不借給他？”
“現(xiàn)在你借他的錢，他不借也就算了，還笑你是窮光蛋？”
聽著妻子的抱怨，李桂喜忍不住一聲長嘆，貧賤夫妻百事哀。
“媽，我回來了。”李芳進家就喊。
她拎著五斤雞蛋跑進堂屋，“爸，媽，鵬弟給你們買的雞蛋。”
“這孩子。”趙麗趕緊用被子蓋住腿，看著王鵬，“來就來唄，買雞蛋干啥？”
馬大哈李芳沒發(fā)現(xiàn)母親哭，沒發(fā)現(xiàn)被母親遮蓋的肉瘤，也沒發(fā)現(xiàn)父親的淚花。
但王鵬發(fā)現(xiàn)了。
“舅媽，我總不能空手來吧？”他說道。
“有啥不能的？”趙麗嘆氣，“你的事我聽說了，你爹娘有眼無珠，以后你來俺家住，不就是多雙筷子嘛。”
吐槽完，她又看自己的閨女，明顯比以前胖了，說明跟著王鵬沒有吃苦。
“大鵬，跟你舅媽說幾句話，我去做飯。”李桂喜站起來。
“不著急。”王鵬攔住他，“舅媽，你腿上的瘤子咋回事？”
空氣突然安靜，李桂喜和趙麗都愣住了？
“瘤子？什么瘤子？”李芳伸手掀開被子。
趙麗攔不住，被子被掀開，露出雞蛋大的腫瘤。
看著這個腫瘤，李芳淚如雨下。
“不哭。”趙麗急忙放下嬰兒，握住閨女的手。
哇——
嬰兒哭了。
王鵬急忙抱起小表弟，問道，“二舅，做手術(shù)的錢夠不夠？”
李桂喜一愣，見瞞不住了，又是一聲嘆息。
忽然，他燃起了希望，“你舅媽做手術(shù)還差二百塊錢……”
“爸，你怎么不早說？”李芳迅速掏口袋，“我有錢，現(xiàn)在就去做手術(shù)。”
老兩口目瞪口呆。
不等他們問，李芳又說，“這是我看瓜的工資，鵬弟還要賣炒飯，也會給我開工資。”
說到這，她更激動，“爸，快帶我媽做手術(shù)啊。”
李桂喜的腦瓜子嗡嗡的。
二百塊錢可不小，今年的大蒜一毛錢一斤，這錢能買一千斤大蒜。
“小芳別急。做手術(shù)要去省城，今天來不及啊。”趙麗感動地落淚。
“二百太多了！”李桂喜留下一百，另外一百還給王鵬，轉(zhuǎn)身就要出門。
“爸，你干啥去？”李芳急忙問他。
“我去李老三家賣蒜。”他說道。
家里還有一千斤大蒜頭，只能賣一百塊錢，剛才賣了也不夠手術(shù)費。
現(xiàn)在夠了。
王鵬追出去攔住他，“二舅，等幾天再賣，大蒜馬上就會漲價。”
剛才來的時候，他想了一路。
確定平安縣就是在這個月響應(yīng)國家號召，作廢全縣的票證。
也就是說，大蒜也有可能漲價。
“這個月的月底之前，大蒜必漲價，我打包票。”他又把那一百元還給二舅。
李桂喜掙脫不開，撓撓頭，“好吧，我信你，下個月再考慮賣蒜。”
夜里，王鵬睡在二舅家。
二舅連夜把小表弟送到丈母娘家。
第二天清晨，王鵬陪著舅媽去省城做手術(shù)。
省城距離平安縣150公里，坐公共汽車的票價是七元。
四人來到省城淮河醫(yī)院。
王鵬伺候舅媽，跑腿買飯，忙前忙后，下午三點把舅媽送到手術(shù)室。
腿上的腫瘤容易切除，手術(shù)非常成功，不過舅媽需要住院觀察一天。
如果刀口不出血，就能辦理出院。
終于有了時間，王鵬一路打聽，來到省城批發(fā)市場。
買幾百個泡面桶樣式的一次性飯盒，一次性塑料勺子。
欠杜疙瘩的錢不能動，賣瓜的收入馬上就要折騰完了。
不過做炒飯生意的東西已經(jīng)備好，他不擔(dān)心。
手術(shù)的刀口一切正常，醫(yī)院允許二舅媽出院。
第二天早上，四人離開醫(yī)院，坐公共汽車回到平安縣，再租馬車回李村。
“桂喜！”
“趕緊把你的蒜賣給我。”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大蒜漲到八毛了。”
做大蒜生意的李老三，就守在李桂喜家門外，一把抓住李桂喜的胳膊。
一時間，包括王鵬在內(nèi)，眾人全部懵逼，沒想到大蒜真的漲價了。
兩天前，一斤大蒜一毛錢，現(xiàn)在漲到了八毛。
王鵬沒想到大漲價來得這么快，來得這么大。
“桂喜！”
“你去省城的那天，縣里突然作廢全部票證，包括買蒜用的蒜票。”
“票不能用了，大蒜就漲瘋了，真好！”
李老三的嘴角壓不住，他囤積了萬斤大蒜，直接一夜暴富。
“真，真漲價了？”李桂喜傻傻地盯著外甥。
母女倆也盯著王鵬，李芳竟然露出迷妹般的傻笑。
“二舅別發(fā)呆，趕緊賣蒜啊。”王鵬也很開心。
之前他三毛錢一斤買的大米，現(xiàn)在肯定也漲價了。
“賣，賣！”李桂喜額頭上蹦出青筋。
打包，稱重，裝車……
正好一千斤蒜頭，李桂喜拿到八百元。
他抽出二百給王鵬，臉色十分嚴肅。
當(dāng)初聽了外甥的漲價預(yù)測，一下子多賣七百元。
“大鵬！”
“這都是你的功勞，你的學(xué)費我出了。”
“你敢不要，以后就別認我這個二舅。”
得，這下不要也不行了。
“二舅，不至于。”王鵬只能收錢。
“這才對嘛，哈哈！”李桂喜笑出聲，“我去買酒，今天必須大醉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