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張稚嫩的面容,竟比旁邊那幾個老家伙更從容。
陸野眸底劃過一抹玩味之色。
陸珊說道,“小野,讓白芷再給你針灸一次。”
“嗯。”
救命神針到來,陸野相當配合,這次不用扶便自己坐起了身。
白芷去洗了手,往進來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病房里又多了幾個穿白大褂的,加上陸正安跟謝蕓,將近十人。
她聲音清雅專業(yè),“麻煩大家稍微往外面讓讓,窗戶打開通風,病房里人太多,空氣不流通,會有細菌滋生?!?/p>
赤腳小學徒還知道細菌,周主任不由睨了她一眼。
見她板著臉,手里拿著銀針,眼神犀利專注,這種眼神周主任再熟悉不過,當一個醫(yī)生眼里只有病人的時候,就是她這樣的眼神。
陸正安趕緊去開窗戶,李醫(yī)生則是讓剛才進來的兩個年輕醫(yī)生先出去。
陸野盤腿坐在病床上,只感覺這個穿著大媽花裙朝他走來的女孩,在發(fā)光。
白芷依舊按照前兩次的順序扎了針,幾位權(quán)威大夫看完,發(fā)出了疑問,“就這?”
大家都是大夫,不管中醫(yī)西醫(yī),認識人體穴位是最基礎的入門知識。
周主任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疑問,“就扎這些?”
“沒錯?!?/p>
白芷怕他們東施效顰,開口解釋,“認識穴位是一方面,針灸力度以及精準度才是影響效果的關鍵,所以哪怕熟知穴位,也不可亂扎針?!?/p>
“銀針能救命,亦能要人命?!?/p>
“但是你這......”看著也太不靠譜了。
陸野盤腿而坐,閉目養(yǎng)神,白芷在行針,周主任跟其他兩位大夫再次發(fā)出了質(zhì)疑,覺得單憑這幾個穴位,絕對不足以控制毒性藥物發(fā)作。
他們懷疑,要么白芷提防著大家,隱藏了關鍵療法,要么,陸野的情況并沒那么嚴重。
畢竟他們并沒查出陸野體內(nèi)有多種毒性藥物。
前幾天情緒失控發(fā)作,或許只是術后藥物刺激。
所以,周主任提出,明天先不針灸看看情況。
“你說什么?”陸野銳利的眸子睜開,射向他,“你的意思是,為了證實你們的謬論,停止針灸,讓我再受蝕骨之痛?”
這種福氣給他們要不要?
周主任忙否認,“陸連長,我不是這個意思?!?/p>
陸野沒搭理這一屋子“庸醫(yī)”,他看向白芷,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小白,麻煩你明天繼續(xù)過來給我治療。”
白芷卻沒正面回答他,而是看向了陸正安, “我聽伯父安排。”
如果陸正安跟陸珊不同意她給陸野針灸,她根本進不來醫(yī)院。
陸正安這個時候也很為難。
陸野是因公受傷,軍區(qū)醫(yī)院為他配備了權(quán)威頂尖的醫(yī)療團隊治療。
但到目前為止效果不理想。
白芷無意間的針灸,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可權(quán)威的周主任卻否定了中醫(yī)治療這個理念。
那他們該怎么辦?
陸正安現(xiàn)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葉老中醫(yī)身上。
他想,周主任他們之所以否定白芷的治療方法,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白芷過于年輕。
他們不相信白芷的醫(yī)術。
等葉老中醫(yī)到了以后,雙方再探討 交流,定能商議出適合的治療方案。
因為化驗結(jié)果還沒出來,周主任等人也無法得出結(jié)論。
最終只能聽從陸正安的意見,等待葉老中醫(yī)到來。
白芷并未反駁證明什么,醫(yī)不叩門,她為了救治陸野,已經(jīng)破了規(guī)矩。
等針灸結(jié)束,她收好銀針,朝陸正安他們說道,“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
陸正安開口,“等會,我送你。”
“爸,媽,你們一并回去。”
部隊這邊也來了同志,陸野看著他父母憔悴的神態(tài),讓他們回去休息。
謝蕓說道, “我留下吧。”
“都回去?!标懸懊嫔幊?,不容置喙,“留在這影響我休息?!蓖砩贤饷嬗胁筷牭耐究词乇Wo,平常其實家里人不留也沒關系。
可憐天下父母心,加上軍區(qū)醫(yī)院離家近,他父母自從得知他受傷的消息,就一直陪在醫(yī)院。
今天陸野神志清楚,不像前幾日腦袋渾渾噩噩,想趕他們?nèi)バ菹⒍甲霾坏健?/p>
陸野堅持,陸正安跟謝蕓只好一同送白芷回家。
他們晚上的確應該回家住一晚,以此打消老人的疑慮。
等陸正安跟白芷他們出去,病房里只剩陸野跟陸珊倆人。
陸野暫時睡不著,他靠在床頭,繼續(xù)拿了床頭柜上那本軍事戰(zhàn)略書籍閱讀。
陸珊卻站在那,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陸野的目光從書上移開,銳利的眼眸瞟向陸珊,見她站著不動,他再次出聲,“姐,你也去休息,半夜沒事別開病房的門,我睡覺輕,吵醒就睡不著了?!?/p>
“好?!?/p>
陸珊應著聲,依舊沒動。
“我受傷的事沒告訴我爺爺吧?”陸野問道。
“沒說?!?/p>
陸珊沒有要出去的意思,陸野睨向她,“還有事?”
見弟弟要休息,陸珊躊躇片刻,終于鼓起了勇氣,開口,“小野,我想問你件事?!?/p>
陸野翻書的動作微頓,抬眸,“姐,你是想問顧營長的事?”
聽陸野主動提及,陸珊本來毫無生機的眼眸,頓時一亮,滿懷希翼的看向他,急切追問, “他.......有下落嗎?”
陸野剛毅的俊臉更加凝重,他心疼的看著陸珊那張憔悴的臉,不敢與她對視。
“姐,人已經(jīng)消失兩年了,你該走出來了?!?/p>
隨著陸野話落,陸珊眸底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
“我先去忙了?!?/p>
她機械般轉(zhuǎn)身,那張清冷嚴肅的面容,溢滿了悲傷,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