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擎蒼眼皮眨動，暈厥不知多久的他，終于是在圣藥的幫助之下蘇醒。
柔和的光芒映入雙目，葉擎蒼疑惑的望向四周。
而后，似乎是回憶起什么，那一雙瞳孔逐漸變得清明，一絲絲痛苦涌了上來，原本紅潤的面色再一次變得些許蒼白。
他目光緊緊盯著葉擘：
“你是……”
像！
太像了！
他從眼前男子的臉上，清晰見到自己兒子的容貌，以及那不屬于兒子葉山海的一部分。
“葉擘?！?/p>
葉擘自報名諱，說出名字，似乎生怕葉擎蒼不認識自己，還補充道：“葉山海的兒子?！?/p>
“是你，那個孽子！”
下意識的，葉擎蒼便道。
眼神變得無比的復雜。
聽到孽子二字，葉擘原本略微興奮的表情多了三分冷酷！
孽子？！
葉擎蒼竟然說他是孽子？
“是你……救了我？”
似是終于回憶起他蘇醒之前的處境，葉擎蒼道：“我這是在哪里？天行山……還是昆侖？”
“昆侖，燕都郊外！”
葉擘報上地點，冷笑道：“你讓我有些失望，沒想到我在你口中，竟然是一個孽子，枉我費盡心機，浪費圣藥將你救醒。”
沒有圣藥。
沒有他無雙的醫術。
葉擎蒼就算被人救走，也只有死路一條。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蘇醒對他的第一個稱呼，居然是‘孽子’二字！
葉擎蒼一怔，而后苦笑：“抱歉，習慣了?！?/p>
“習慣？”
葉擘笑了！
這么說葉擎蒼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稱呼他。
“是啊，的確是習慣，葉擘……爺爺向你道歉。”
葉擎蒼沒有隱瞞：“當年你母親出現，耽誤你父親修煉，甚至因為你母親，葉蒼龍將你父親打成重傷，用二三十年才得以恢復，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你父親和我，本應該在葉族?！?/p>
“所以，你在我口中，自然是孽子?！?/p>
“呵呵！”
葉擘笑了：“看來我不應該救你?！?/p>
“的確，以圣藥救我，我葉擎蒼，何德何能?！?/p>
葉擎蒼知道葉擘沒有亂說，因為那麒麟圣藥此刻正在后者手掌之中，那等濃郁的藥力，哪怕他沒見過，也深知絕不是凡物。
“你讓我很驚訝，記得你父親向我提起你時，你還……在地球都算不得頂尖的存在，現在卻出現在昆侖，還將我從龍潭虎穴中救出?！?/p>
“孩子，你……很好！”
葉擎蒼瞳孔微動，深深的看著葉擘，內心掀起無盡的波瀾。
葉擘的的確確出乎他的預料！
不！
準確的說他對葉擘沒抱太大的期望。
沒想到，
對方竟能有今日這般成就！
哪怕是再不喜歡當初那個女人，對于眼下這個孫兒，事實上他也是有著相當濃厚的感情。
“爺爺向你抱歉，之所以稱你為孽子，并非爺爺不喜歡你，而是你從小就不在我身邊，如果我對你念念不忘，葉家一些人只怕會心懷不軌，離開天行山尋你，對你出手?！?/p>
葉擎蒼擔心孫兒對他有誤會，緩緩道明真相：“你父親也在日夜思念你，我唯有不斷在他面前提起孽子二字，他才會提起修煉之心，重新踏上強者征程。”
“是嗎？”葉擘反問。
“孩子，我知道你或許不相信，爺爺也沒奢望你能夠信?！?/p>
葉擎蒼深嘆口氣：“你母親生雖生在地球，卻有著另外的身份，本就不該與你父親這樣的人結合，他們兩人走在一起，彼此耽誤太多?！?/p>
“你父親生性散漫，因為她，怠慢修煉，也因為強行與她在一起，體質受損，更因為她，得罪葉擎蒼，被葉擎蒼傷及本源！”
“和你母親離開之后，你父親一蹶不振，每日每夜都在相思之中，不思進取，我不得不以特殊的手段督促他，因為你母親，因為你，你父親能放棄一切，也因為你們，他才能重新振作，重拾武道之心，撿起我曾經對他的期望?！?/p>
葉擎蒼情真意切，蒼老的眸子中涌現出濃濃的回憶之色，而后，卻是一番苦澀：“沒想到，我兢兢業業，日思夜想，試圖帶領葉家回到昆侖葉族，到頭來卻……”
想到當日天行山，那二人對葉家的屠殺。
葉擎蒼胃中一陣翻涌！
哪怕是他經歷不知多少危難，經歷多少生死局，殺過無數人，此時此刻也是忍不住吐了！
親眼見到葉家，他親手建立起的家族，一個一個的死在自己身前。
沒有人比他更難受。
沒有人比他更痛苦！
“孩子，你不應該救我，活著，對我而言，不如死去?！眱尚醒獪I從葉擎蒼雙眼緩緩流淌而下，他嘴唇微微抽搐。
葉家覆滅，給他留下濃郁的陰影！
一生都將活在陰霾之中。
道心受損！
即便恢復，他這輩子也毀了！
“我母親，到底是什么身份？”等葉擎蒼稍稍緩過神，葉擘這才問出心底的疑惑。
“你母親就是你母親，你只需要記住，她永遠是你母親。”
葉擎蒼聲音沙?。骸岸泛芎?，從小生在苗家，修煉天賦超然絕倫，也就生在地球，否則無論在哪里她都是一代天才。”
“苗家以為是你父親帶著你母親修煉，所以才會速度增長。”
“他們卻不知道的是，山海只是送她一些下品靈石而已，僅僅是那些下品靈石，你母親就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瞬間澎湃，連連突破?！?/p>
“她人很好，修煉天賦也很強，對你的愛，對你父親的愛，勝過這世間一切?！?/p>
“那你說她還有另一重身份？”葉擘道，“我想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p>
然而。
葉擎蒼卻是搖頭：“我只是偶然聽你父親提起，說你母親沒有那么簡單，他和她，都愿意放棄擁有的一切，在世俗做一對平凡夫妻?！?/p>
“我也曾問及你相同的問題?！?/p>
“你父親讓我別問，說我沒有資格了解，否則極有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總之……她的身份，遠超葉家，遠超葉族，但那無上的身份，與你父親之間，她只能二選一！”
“最終，她選擇了你們，雖然結局沒有像他們預想中的那般，但她至少曾經選擇過，如果可以，如果真如你父親說那般，她一有機會，一定會出現在你身前，沒有現身，說明她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