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紅著眼圈，那么一點大。
薄湛北罕見地垂下眼眸：“誰讓你來的？”
“喬奶奶。”
小薄愈隨即又搖頭：“是我自己想來的。”
“是我說錯話了。”
他聲音很小。
“為什么離家出走？”
“她們說你要娶新媽媽，我不想有新媽媽。”小薄愈攥住了樂高玩具，滿眼都是委屈：“我明明找到媽媽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媽媽的？”
寧歲歲所有的照片，痕跡都被抹掉了，整個薄家沒人會告訴他寧歲歲長什么模樣。
小薄愈低著頭，沒說相冊里的小照片，那是奶奶給的。
那是她們之間的秘密。
“薄愈。”
他的嗓音很冷。
小薄愈縮了縮身子：“喬奶奶說，我是媽媽生下來的，所以，我只要看到她，我就能認出來了。”
他說得很小心。
薄湛北看得出他在撒謊，分明那么小，卻已經有了這么敏銳的心思。
他蹲下身：“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薄家。”
“可是。”小薄愈下意識想要爭取：“我想見媽媽。”
“她不想見你。”
薄湛北涼嗖嗖道：“否則，不會整整兩年多，都沒聯系過你。”
“不一樣。”
小薄愈據理力爭：“媽媽生我，吃了很多苦，她不是不要我。”
小薄愈很少會和薄湛北發生矛盾，他骨子里還是畏懼。
可提到寧歲歲，他就像是豎起尖刺的刺猬，雙眼赤紅：“爸爸不許說她壞話。”
“回房吧。”
薄湛北站直了身子。
小薄愈張了張小嘴兒，良久，轉身離開。
喬嬸見父子倆再次陷入了僵持。
“先生，小少爺還小，他一直掛念著寧小姐，您又何必把話說得這么絕？”
寧歲歲為什么不和薄家聯系，他們心知肚明。
薄湛北分明知道，卻還對著小薄愈說那些話，無疑是遷怒。
“照片是你給的？還是母親給的？”
喬嬸噤聲。
良久，“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哄小少爺睡覺了。”
喬嬸慌亂的離開。
已經暴露了答案。
回到兒童臥室，小薄愈已經躺下了，喬嬸拿著故事書，坐在他身旁。
慢悠悠地給他念故事。
“喬奶奶，媽媽也給我講故事。”
小薄愈突然道。
喬嬸一時間有些心酸，抬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蛋：“媽媽對你好嗎？”
“很好。”
小薄愈目光灼灼：“比爸爸更好。”
爸爸不喜歡他。
媽媽會遷就他。
喬嬸合上故事書：“小少爺，這些年先生公務繁忙，又因為你媽媽的事情，鮮少和你相處，但他愛你的心，從來不是假的。”
小薄愈似懂非懂。
“而你媽媽，并不是不要你，她有自己的苦衷，所以小少爺要乖一些，不可以怪媽媽，要好好和她相處。”
“我喜歡她。”
小薄愈握住喬嬸的手：“比喜歡喬奶奶還要喜歡。”
喬嬸故作吃醋：“小少爺可真偏心，都不喜歡喬奶奶了，那我以后還能吃到小少爺買的烤紅薯嗎？”
“可以。”
小薄愈淺笑：“我最喜歡媽媽，第二喜歡奶奶，第三就是喬奶奶了。”
奶聲奶氣，惹人憐愛。
喬嬸抬手，摸了摸他：“好孩子。”
......
寧歲歲和薄湛北不歡而散。
她不太想住在霍家。
“爸爸，我想搬回自己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