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只落下來時小心臟砰砰狂跳，耳邊是呼嘯不斷地寒風，又冷又烈，鬼哭狼嚎般。
只只緊繃著小身板，但努力瞪大眼睛仔細看著。
她在找大黑黑和大師兄，可四周黑漆漆一片，哪怕她眼睛瞪得再大也沒看到大黑黑和大師兄。
只只皺著小眉頭連忙坐起來，拍了拍裹著她的結界，四處看了圈奶呼呼地問：“只只大師兄和大黑黑呢？”
魔尊幽幽開口：“不知道，至少沒在這邊，所以更安全。”
只只疑惑：“為什么不在這邊更安全？”
魔尊耐著性子跟她解釋：“因為這邊全是魔氣，他們是修士不是魔族，沾染魔氣對他們百害無一利。”
只只馬上想到了青衍仙尊：“那壞仙尊呢？”
魔尊自然發現了青衍仙尊，但對于那種宵小之輩他完全沒放在心上，只當是一只螞蟻。
“沒看到，興許摔死了呢。”
只只詫異：“摔死了？”
魔尊輕笑，操控著結界將奶呼呼一團的只只往他所在的深處送。
“是啊，畢竟這懸崖深得很，下面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野獸，他身上帶著傷，摔死也不是沒可能。”
“就算沒摔死，指不定也會被下面那些野獸發現吃了呢？”
只只：“……”
只只想過各種可能，唯獨沒有青衍仙尊會這么摔死。
仙尊很壞，很糟心。
可只只最多也只是想著揍他一頓，揍到壞仙尊老老實實的。
猛不丁聽到壞心尊可能會死的消息，只只大眼迷茫，滿眼恍惚。
魔尊瞧著嘖了聲：“你不是說他壞嗎？壞人摔死了或者被野獸吃了，小朋友你不是該啪啪鼓掌嗎？”
只只：“……”
只只沒有啪啪鼓掌，反倒有些悶悶的。
她其實是希望壞仙尊改過自新，重新再來的。
但是……壞仙尊好像變得越來越壞，比之前更壞，還入魔了。
魔……很壞。
只只忽然問傳入她識海的魔尊：“你待在這下面，是不是也是因為做了壞事，是個壞魔，所以才上不去？”
魔尊：“……”
可去他的做了壞事，是個壞魔！
千萬年前，仙魔各有各自的域。
仙界那群混賬玩兒說什么除魔衛道，也只是口號喊的好，里面一些所謂的仙人，其實比他們魔更壞。
他們是壞，但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爭搶地盤，也不會使陰招，而是痛痛快快的打架。
不管是修真界還是靈界，甚至是凡人界，不都是遵從實力為尊嗎？
所以他們魔族為了地盤和靈氣攻打仙界有問題嗎？
各取所需，看誰的拳頭更大罷了。
結果呢。
靈界那群混賬玩意兒不當人啊！
之前魔尊特別生氣，這怒火和他被鎮壓在懸崖下一樣存了上千年。
直到發現姜只只的存在，他忽然樂了。
當初靈界那幾個老匹夫怕是隨著時間推移在消散，否則被靈界用一道結界弄斷的天地福靈之氣怎么會出現在修真界？
這是天道都看不過去了，縱容了天地福靈之氣在修真界出生，給修真界注入無限靈氣，助修真界的修士飛升。
這會兒真正接觸到了身負天地福靈之氣的姜只只，魔尊心中的戾氣都消散了很多。
甚至還有心情去想靈界現在的狀況。
是不是當初坑他的老東西真的沒了，所以無法穩固結界強行留住本該滋養萬物的天地福靈之氣？
如果是那樣，哪怕他會被困在這里再一千年，他也樂意。
怕是做夢都會笑醒。
他被困在這里，無法提升修為，自然不會存在渡劫，更不會遭遇天雷。
可靈界的老東西們就不一樣了。
在靈界若松懈修煉，輕則被天雷劈死護住元神轉世投胎，至于投胎去哪里也不好說，全看命運。
而重則魂飛魄散，消失在天地間。
魔尊想到那畫面心情好得不得了，和小崽子說話時聲音都溫柔了幾分。
“小朋友，本尊是被壞人坑了，所以才會被困在這里上千年。”
“本尊是魔，還是魔尊，你說壞……也算吧，畢竟本尊和本尊的部下們確實沾染過無辜的鮮血。”
“但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生而為魔，為了活下去，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若不提升自己的修為，等待的就是修士們的屠刀。”
“畢竟哪怕一個魔剛出生，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只要被修士發現也會被手刃。”
只只：“……”
只只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也就出過一趟遠門，從長嶺洲到酈城，也沒見過太多人，除開在長嶺洲遇到過煞氣極重的涂麗尊者還有酈城的國師，她真沒遇到過除開青云宗外的很厲害的修士。
尤其是魔。
只只雖然才三歲半，可能因為從小沒得到仙尊厚愛，屬于野蠻生長的類型，所以知道她這么大的小孩子要平平安安長大有多難。
魔尊說的小魔……是不是也和她一樣？
只只想啊想，覺得不能再想了。
她不是魔，她不知道魔是什么樣子的，更沒辦法去體會魔的生活。
至于魔尊說的那些，只只努力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好像沒錯。
實力為尊是事實，不然仙尊也不會成為青云宗宗主。
可現在壞仙尊可能被下面的野獸吃掉了，只只重重嘆口氣。
“魔尊，那你能幫只只下去，找找壞仙尊的骨頭嗎？”
魔尊詫異：“找壞仙尊的骨頭做什么？”
只只皺著小眉頭，小大人般再次嘆口氣，這一次嫩白的小臉上那叫一個無奈惆悵。
“給壞仙尊埋起來啊。”
人死了是需要埋葬的，這個她之前在青云峰的時候聽師兄師姐們提過，也遠遠看過因為重傷不愈的修士下葬的畫面。
壞仙尊已經死了，那還能追究什么？
她不知道就算了，她知道了還是埋了吧。
不然她怕自己心里惦記著，到時候每天晚上都誰不著急。
魔尊：“……”
魔尊幽幽開口：“若尸骨無存呢？”
只只傻眼：“啊？”
魔尊幾乎忽悠：“都說了下面到處都是野獸，還有不少是兇獸，那下面食物匱乏，難得有鮮活的食物落下去，他們怎么可能留下骨頭渣渣？”
只只：“……”
魔尊說得好像沒毛病。
只只想了想皺著小眉頭堅持：“那只只也想下去看看，你送只只下去嗎？只只看完了再上來找你玩。”
魔尊輕笑了聲：“好，送你下去！”
看看下面那累累白骨，看看曾經消失在寒冰洞中的青云宗弟子們最后的歸宿，知道顧青衍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