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是外交事務(wù)的主要管理部門，負責(zé)更大的外交政策和禮儀規(guī)范。
而鴻臚寺主要負責(zé)具體的接待工作，如安排外國使節(jié)的住宿和飲食等。
禮部任由王永直接鬧到御前，確實有疏漏之處。
鴻臚寺大通事王永大汗淋漓，緊張地辯解：
“啟稟皇上，寫亦虎仙實屬夷方巨蠹，實際掌控著哈密，構(gòu)結(jié)諸番，欲啟邊釁，不可不察呀！”
陸行簡頓了頓，微微瞇了瞇狹長的眼眸。
危險的冷芒從眼底一閃而過。
王永說的是事實。
但這并不是他直接到曉園刺探他行蹤的理由。
如果不是晚晚機敏，給他塑造個忙著玩樂、顧不上政事的形象，還真的很容易被他刺探清楚。
他這次出去遇到過數(shù)次刺殺。
倘若再多來幾次，還真不一定能僥幸逃脫。
陸行簡壓下怒氣，冷冷說道：
“行了，朕也懶得窮治特戒你這次的過失，只是以后務(wù)必要更謹慎，全大體，不得妄加凌辱哈密使臣。”
王永趕緊叩頭謝恩，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心想皇上并沒發(fā)現(xiàn)他的小心思，真是僥幸。
希望被抓到詔獄的崇善伯世子別把他供出來。
議事結(jié)束時，書房大門被打開，眾位大臣魚貫而出。
陸行簡也走到院中，往院門方向張望。
肚子都餓了。
人還沒來。
蘇晚晚正帶著拎著食盒的鶴影進入院門。
她忙著提裙子過門檻，倒是沒看見陸行簡。
裊裊婷婷的身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看過來。
陸行簡眼尖先看到她，趕緊快走幾步，擋住眾人看向蘇晚晚的視線。
語氣還帶著幾分責(zé)備。
“娘子，你怎么才來。”
那些老奸巨猾的官員被這聲“娘子”刺激得心頭一跳，紛紛對蘇晚晚行禮。
這可是民間丈夫?qū)ζ拮拥姆Q呼，而且明顯帶有嬌愛的味道。
他們其中好幾個是禮部的，操辦過帝后大婚，當(dāng)然也見過蘇晚晚和鶴影。
皇帝對馬姬的寵愛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
而且馬姬懷孕的消息已經(jīng)不脛而走。
在他們印象里，皇帝與皇后關(guān)系應(yīng)該談不上好。
否則怎么會讓馬姬先懷孕？
陸行簡把沒理會那些官員，把蘇晚晚拉到他偶爾休息歇腳的東廂房。
“餓死了，都做了些什么？”他嘴上是這么說，視線卻落在蘇晚晚身上挪不開眼。
目光閃了閃，果斷地說：“這身衣裳不好看，以后別穿出來了，在家穿給我看。”
往日里她穿著長到膝蓋的褙子，纖細窈窕的腰肢被罩住，尚且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現(xiàn)如今這纖細的腰肢被腰帶束緊，驚心動魄的身材比例實在太好看了。
修長白皙的天鵝頸被銀紅色的半臂衫襯托，整個人白得好像在發(fā)光。
他是男人，太知道男人的那點花花腸子了，才不要她這個樣子被人看見。
蘇晚晚很無語。
剛才大臣們向她行禮，他都不給她免禮的機會。
這會兒又說自相矛盾的話。
什么不好看，又要在家穿給他看。
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我覺得挺好的，你快吃飯吧。”
食盒里是四菜一湯，幾碗米飯。
“一起吃。”陸行簡拉著她坐下。
蘇晚晚擺好碗筷，又舀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
眉眼溫柔地笑了笑：“快吃吧。”
正在這時，顧子鈺洪亮清澈的聲音在院子里響起：“皇上，微臣有要事稟報。”
陸行簡看了蘇晚晚一眼，猶豫一瞬，還是說：“進來。”
顧子鈺一進門就看到了與陸行簡對面而坐的蘇晚晚，以及桌子上可以稱得上簡單的飯菜。
醋溜白菜，韭菜雞蛋，豆角炒肉，青筍蝦仁。
還有一碗西湖牛肉羹。
比他家的飯菜都樸素。
他愣了一下，直言不諱：“皇上和皇后就吃這些？也太簡陋了。”
陸行簡輕輕看了他一眼：“我娘子親手做的，你敢嫌簡陋？”
顧子鈺成親已經(jīng)有一段日子。
前一陣跟著陸行簡悄悄離京，貼身護駕，吃了不少苦頭。
有次遇險，還是他撲倒陸行簡，避開致命一擊。
經(jīng)歷過生死的君臣情誼，已經(jīng)超越君臣，有幾分兄弟情誼了。
當(dāng)然，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也更少，偶爾還會開開玩笑。
顧子鈺嫌棄地搖頭：“晚晚姐手藝也太次了，真該好好學(xué)學(xué)。”
“我家那位可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陸行簡趕緊看一眼蘇晚晚，又對顧子鈺警告道：“趕緊說完事走人，別在這礙眼。”
顧子鈺反而不干了：“皇上你可真小氣，微臣跑斷腿，您連口茶都舍不得賞。”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蘇晚晚當(dāng)然看得出他們之間關(guān)系熟稔了許多，適時建議：
“要不一起用點？”
顧子鈺蹬鼻子上臉，喜笑顏開：“好嘞！”
陸行簡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沒見過像你這么厚臉皮的。”
但還是讓鶴影給他備了碗筷。
顧子鈺能白蹭頓飯，也不再多說。
飯菜一掃而光，連湯都沒剩。
倒讓蘇晚晚很是意外。
顧子鈺漱完口道：“皇上，晚晚姐做的飯，也沒你說的那么難吃啊。”
這話就像捅了馬蜂窩。
蘇晚晚的臉色微沉。
陸行簡趕緊捶了他一拳：“少胡說。”
顧子鈺聳聳肩，繼續(xù)落井下石。
“在紫荊關(guān)那家破面店打尖的時候，你不是說那面比晚晚姐做的還難吃？”
“有事說事兒，沒事滾蛋！”陸行簡冷臉瞪了他一眼。
又對蘇晚晚說：“娘子辛苦了，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忙完就過來。”
蘇晚晚被“紫荊關(guān)”四個字吸引住心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你忙你的。”
他跑紫荊關(guān)外去做什么？
還在破面店打尖，吃難吃的面果腹，看來是特意隱藏行蹤。
陸行簡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沒說什么，趕緊帶著顧子鈺去了書房。
書房門一關(guān)上，他臉色沉了下來：“你胡說什么？”
顧子鈺癟癟嘴：“我就是看不慣。”
“晚晚姐對你這么好，你還嫌棄她，讓那個馬姬懷孕。”
“對得起她嗎？”
陸行簡冷哼：“收起你的小心思，別見不得我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