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響聲中,業(yè)火、玄冰、黑風(fēng)、雷音同時爆發(fā)!
紅蓮業(yè)火焚身灼魂,專燒因果罪業(yè);玄冥寒氣凍徹骨髓,冰封生命本源;歸墟黑風(fēng)如億萬細(xì)刃,切割道基法則;混沌雷音直貫識海,震蕩真靈不滅性。
尋常第三步修士,在此一重便可能身死道消!
楊天屹立不動,雙手結(jié)印。
“歸藏道域,開!”
灰蒙蒙的道域以他為中心展開,如同一個無底深淵,將洶涌而來的四劫之力盡數(shù)吞入!
“歸藏·淵!”
這是領(lǐng)悟歸藏大道過后他獲得的全新能力,不同于此前破除萬法的歸藏一線天,這歸藏紙淵更適合防御和容納。
襲來的業(yè)火落入淵中,被歸藏真意分解為最原始的火行法則養(yǎng)分;玄冥寒氣被輪回氣息裹挾,納入生死流轉(zhuǎn)的循環(huán);黑風(fēng)被道紋磨碎吸收,雷音則被楊天以強橫意志直接鎮(zhèn)壓、煉化!
整個歸藏淵在四劫沖擊下劇烈震蕩,卻穩(wěn)如磐石,不僅未被攻破,反而在瘋狂吞噬劫力,化作淬煉道域與肉身的資糧!
楊天體表道紋越發(fā)清晰深邃,隱隱有四種劫力的特性一閃而逝。
第一重劫難……
過!
“就這?”
話音落下的同時,天上那只天道之眼驟然圓睜!
一道無形的、直指本源的審視之光落下,無視一切外在防御,直接照入楊天道基最深處!
楊天眼前景象劇變,意識被拉入一個白茫茫的“道問空間”。
四面八方響起浩大而漠然的聲音,層層疊疊,直擊心靈。
“汝持輪回,掌生死流轉(zhuǎn),然萬物終歸寂滅,輪回何用?”
“汝悟歸藏,知終局歸宿,卻強開一線生機,豈非逆天悖道?”
“輪回與歸藏,相生相克,汝欲兼修,道基焉能不崩?”
“憑何執(zhí)念,敢抗天命終局?”
每一個問題都如天雷炸響,撼動楊天對大道的根本認(rèn)知。
這是對他所行道路“合理性”的終極拷問,若道心稍有瑕疵,信念稍有動搖,立刻便會引發(fā)自身道基崩潰,從內(nèi)部瓦解!
楊天靈臺澄澈,在道問空間中顯化出身形。
他抬頭仰望那無形的“天問”,目光平靜而堅定,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金石交擊,回蕩在整個空間!
“輪回非為抗拒寂滅,而在證‘存在’之過程絢爛。”
“花開花落是輪回,文明生滅亦是輪回,此間悲歡愛恨、求索掙扎,便是意義本身!”
‘若終局注定,便更應(yīng)珍惜過程,此乃輪回真義!’
“歸藏若只余寂滅,則萬古星辰、無窮生靈,豈非笑話?”
“我開一線天,非為逆天,而是見‘寂滅’之中,亦有‘藏生’之機。”
“歸藏真意,本當(dāng)包容‘終’與‘始’,‘寂’與‘生’。”
“我所求,乃更完整之歸藏!”
“輪回與歸藏,看似相悖,實為一體兩面!”
“輪回是‘有’之循環(huán),歸藏是‘有’入‘無’之歸宿,亦是‘無’蘊‘新有’之起點。”
“我以己身為橋,執(zhí)念為引,正欲融二者之長,尋那超脫舊論之新道!”
“道基是否穩(wěn)固,非天定,由我證!”
“至于執(zhí)念……”
楊天眼中爆發(fā)出璀璨至極的光芒,那是歷經(jīng)兩世輪回、百死無悔的堅定:“我之執(zhí)念,源于守護之愿,源于同行之義,源于對更高境界、更自由天地的不懈求索!”
“此心此念,便是我道之核!”
“天命若只有終局,我偏要以這執(zhí)念為火,焚出一條新路!”
“天不容我道,我便——”
“以道,問天!”
轟!!!
最后一個字吐出,道問空間中,楊天的身影與他的“歸藏一線天”道域虛影重合,那一點執(zhí)念之光化作開天之劍,逆斬而上!
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道心與意志碰撞!
白茫茫的空間劇烈震蕩,那漠然的“天問”之聲戛然而止,仿佛被這股堅定無悔、欲自辟道路的強橫意志所撼動、所逼退!
咔嚓!
道問空間破碎!
楊天意識回歸,眼眸更加深邃,道心晶瑩無瑕,再無一絲疑惑。
大道問心劫……
破!
昂首向天,楊天目光堅定。
而那天道之眼則流露出一絲近乎怒意的情緒波動。
層層棱鏡般的法則斷層徹底融合、坍縮,在楊天頭頂上方,形成了一個微小卻無比恐怖的黑洞!
那不是吞噬物質(zhì)的黑洞,而是“大道歸墟”的具現(xiàn)化!
黑洞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吸引萬物、令萬道終結(jié)的恐怖氣息。
歸墟之地本身的混亂法則被瘋狂抽離,投入其中,湮滅無蹤。
楊天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輪回之力、歸藏道韻、甚至新生的“一線天”意境,都開始不穩(wěn),要被那黑洞強行抽出、吞噬、歸于最終的“墟”!
這才是第三步仙劫最可怕之處。
——它不是要毀滅你,而是要同化你,將你這個異數(shù)強行拉回天道既定的“萬物終歸于墟”的軌跡!
楊天周身毛孔都滲出細(xì)密的血珠,那是道基被強力牽引、幾乎離體的征兆。
但他眼中的戰(zhàn)意卻燃燒到了極致。
“要讓我歸于‘墟’?”
“我的道,便是要在‘墟’上,開出新天!”
“仙宮現(xiàn)!”
眉心烙印光華大放!
剛剛認(rèn)主、尚未完全煉化的歸藏仙宮,第一次被楊天全力催動!
并非調(diào)用其中資源,而是直接引動了仙宮最核心的“歸藏世界雛形”之力!
一座龐大仙宮的虛影在楊天身后浮現(xiàn),仙宮中央,那枚歸藏晶體的虛影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與天上黑洞相似、卻又多了一絲“秩序”與“框架”的歸藏道韻。
“以我為主,仙宮為憑,歸藏道核為引——”
楊天雙手虛托,仿佛托起整個仙宮虛影,朝著那吞噬而來的“萬象歸墟黑洞”,悍然撞去!
“給我……”
“藏!”
不是對抗,不是逃離,而是主動的“容納”與“重構(gòu)”!
仙宮虛影與歸墟黑洞轟然對撞!
沒有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與重組。
黑洞恐怖的歸墟之力瘋狂侵蝕仙宮虛影,而仙宮虛影則以歸藏道核為核心,如同一個精密的模具,瘋狂吸收、轉(zhuǎn)化、梳理著這股暴烈的歸墟之力,將其強行納入自身的“世界框架”之中!
楊天作為橋梁與核心,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魂體與肉身再次瀕臨崩潰,新生的道紋寸寸碎裂又艱難重組。
但他咬著牙,將自身的輪回本源、一線天道意全部注入仙宮虛影,調(diào)和著兩種同源卻不同態(tài)的歸藏之力。
這是瘋狂的豪賭!
賭他初步煉化的仙宮能承受住歸墟黑洞的力量,賭他的道能作為二者融合的粘合劑!
轟隆隆……
黑洞旋轉(zhuǎn)的速度開始減緩,體積也在縮小。而仙宮虛影則越發(fā)凝實,內(nèi)部隱約可見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雛形在歸墟之力的灌注下加速演化!
最終,在楊天一聲震徹歸墟的咆哮中,那恐怖的“萬象歸墟劫”所化的黑洞,被整個仙宮虛影徹底吞沒、消化!
仙宮虛影光芒大作,旋即收回楊天眉心。
他眉心處的烙印變得更加復(fù)雜深邃,隱隱有星河流轉(zhuǎn)之象。而楊天的氣息,也在這一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疲憊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海、厚重如山的威壓。
體內(nèi)力量凝練如鋼,道基穩(wěn)固似磐石。
輪回與歸藏兩種大道氣息在他體內(nèi)達(dá)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諧與平衡,彼此交融又涇渭分明,共同拱衛(wèi)著那一點不滅的“一線天”執(zhí)念。
仙路第三步……
成!
楊天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竟在歸墟之地卷起一陣法則漣漪。
他抬頭望天,那天道之眼深深“看”了他一眼,帶著一絲復(fù)雜的意味,緩緩閉合、消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隨之褪去。
“第三步……”
楊天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nèi)奔涌的、遠(yuǎn)超之前的力量,以及對歸藏仙宮更深層次的掌控感。
他知道,自己不僅成功渡過了堪稱變態(tài)的仙劫,更借著劫力,初步將仙宮之力與自身大道熔煉一體,實力發(fā)生了質(zhì)的飛躍。
目光掃過玄冰臺,再看向歸墟之地深處,楊天眼中精光閃爍。
“是時候回去了。”
默念歸字訣,玄冰臺上乳白色光芒亮起,包裹住他的身體。
……
歸墟之地外,玄武宗。
當(dāng)那令天地變色的“萬象歸墟劫”所化的恐怖黑洞,連同天道之眼一同消散時,籠罩在眾人心頭的沉重威壓驟然一輕。
緊接著,一股沉穩(wěn)、浩瀚、仿佛能包容萬物的全新氣息,如同初升的朝陽,穿透歸墟之地的屏障,溫和卻不容忽視地彌漫開來。
“成了!”
東方正源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緊繃的臉上瞬間被狂喜取代。
“仙路第三步的氣息……而且如此穩(wěn)固、如此深邃!這小子,不僅渡過了,還借劫力夯實了道基!”
宋言之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驚嘆。
虞紅衣和道無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fù)的欣慰。
孔休更是長舒一口氣,一直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掌心已滿是汗水。
維持歸墟之地穩(wěn)定的大陣光芒漸歇,眾長老雖疲憊,臉上卻都帶著笑意。
軒轅靈一直死死盯著歸墟入口的眸子,此刻終于泛起水光,卻又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輕輕吸了口氣,唇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
“我就知道……”
她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哽咽后的輕松。
東方裕、卓不凡、釋小龍等人更是歡呼出聲,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赤木晴子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就在眾人情緒激蕩之際,歸墟之地的入口處,空間一陣漣漪般的波動。
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正是楊天。
他身上的衣物略有破損,沾染著渡劫時留下的痕跡,但整個人卻煥然一新。
氣息內(nèi)斂如深淵,眼眸開闔間,有歸藏的深邃與輪回的靈動一閃而逝,眉心的仙宮烙印已隱沒不見,只在皮膚下流轉(zhuǎn)著淡淡的、玄奧的光澤。步履沉穩(wěn),每一步都仿佛與大地脈動相合。
“諸位,久等了。”
楊天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這笑容里,有歷經(jīng)生死道爭后的通透,有成功破境后的從容,更有見到親友無恙的由衷喜悅。
“楊老弟!”
東方裕第一個沖上去,重重拍了拍楊天的肩膀,感受到那沉穩(wěn)如山的力量反饋,更是眉開眼笑,“好家伙,你這動靜可真夠嚇人的!第三步了啊!”
“阿彌陀佛,楊施主你可算出來了,佛爺我都快把玄武宗的門檻踩平了。”
釋小龍湊過來,擠眉弄眼,“怎么樣,那歸藏之地深處,是不是特別刺激?”
“有沒有帶點土特產(chǎn)出來?”
土特產(chǎn)?
一座仙宮算不算?
楊天干咳兩聲,看向釋小龍,一本正經(jīng)的回應(yīng):“沒有。”
“滾。”
卓不凡雖沒說話,但眼中關(guān)切與欣喜之色同樣濃烈。
軒轅靈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楊天,那雙清冷的眸子仿佛在確認(rèn)著什么,最終化為一片安然。
楊天對眾人一一頷首,目光最后落在幾位宗主身上,抱拳行禮:“讓幾位前輩擔(dān)心了。”
東方正源也點頭,語氣感慨:“何止是擔(dān)心……方才那仙劫,簡直是聞所未聞。”
“四劫同現(xiàn),大道問心,最后竟是‘萬象歸墟’之劫……你能安然渡過,實乃奇跡。”
道無涯撫須沉吟:“仙劫映道,劫越強,說明你的道越是不凡。”
“小天,你走的這條路,恐怕……極為特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孔休上前,仔細(xì)打量楊天,越看越是心驚。
他不僅能感受到楊天穩(wěn)固的第三步修為,更能隱約察覺到對方體內(nèi)那股渾然一體、卻又深不可測的道韻,那絕非尋常初入第三步者所能擁有。
“看來,你在那歸藏之地,所得遠(yuǎn)超我等想象。”
楊天點頭。
“還真是。”
在場的都是他信得過的,雖說體內(nèi)的兩種大道不能說,但仙宮之事還是有必要說一說的。
他看向孔休。
“孔宗主。”
“實不相瞞。”
“我在這歸墟之地中……”
“得了一座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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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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