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
陸挽棠深深地看著他,臉上滿是冷靜和決絕。
蕭寒遲空咽了一下,莫名緊張不安:“挽棠,我帶大軍是去送糧草的,不是去游玩賞樂,你一個女子如何能去?聽話,你就——”
“寒遲!”
平陽郡主的聲音橫插進來,打斷了他們兩人談話。
陸挽棠捏了捏手指,心道別慌。
反正還沒出發,她既然知道這一出意外,就一定要讓蕭寒遲躲開。
“我和你爹聽聞皇上下旨派你去護送糧草?這年關都要到了,怎么突然要送糧草到邊關?可是發生什么動亂災害了?”
“娘,雪災壓死了軍營里的兵,糧草也不夠了,皇上讓我帶兵去慰問一番,不是什么大事兒。年后就能回來,今年過年不能留在你和爹身邊了。挽棠也正擔心我呢,到時候你們好好陪著她,別讓她胡思亂想的,我會盡快回來的。”
陸挽棠咬了咬牙,這人還真沒把她的話當真。
平陽郡主點頭,依舊有幾分憂慮:“那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危,多帶幾個人去,早去早回。我和你爹還有挽棠留在家中等你回來。”
“好,我知曉了。”
送走了平陽郡主,他又回頭安撫陸挽棠。
陸挽棠見他不肯帶自己無非就是怕她受苦受累,一時間沒吭聲反駁了。
蕭寒遲以為自己說通了她,于是笑呵呵地給陸挽棠夾菜,“多吃點,瞧你瘦的都硌人了。”
陸挽棠瞥他一眼,心里哼了一聲。
“你也多吃點。”
夾了一筷子他喜歡的放進碗里,看到蕭寒遲滿臉高興的樣子,心里的那點憂慮稍微散了幾分。
當晚兩人相擁而眠。
陸挽棠一晚上都在惦記著,睡得并不沉。
第二日天還未亮,就感受到身側床榻傳來動靜。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沒一會兒,她額頭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她聽到蕭寒遲輕聲道:“等我回來。”
然后氣息遠離,人也消失在了屋子里。
陸挽棠刷地一下睜開眼,仔細聽了一會兒外頭的腳步聲,迅速翻身起來。
穿好衣裳后,她把昨晚背著人收拾好的包裹綁在了身后。
既然他不容易她去,那她跟著悄悄去總行了吧?
陸挽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外面。
剛朝著院子外走了沒兩步,涼風出現在她面前一臉詫異:“夫人,您這是?”
“我有事要出府,桌上留了信,等天亮后你交給平陽郡主和老將軍。”
說完繞過涼風繼續往外走。
涼風不敢攔她,見她這副樣子明顯是要瞞著將軍偷偷跟著去,頓時頭都大了。
他急忙追了上去:“夫人,您不能去!將軍交代了屬下要護好您的安危。”
“我必須去。”
陸挽棠繼續繞開他:“我不放心他。你別攔著我,也不準給寒遲說。”
涼風額頭直跳:“夫人,前往邊關這一路路途遙遠,路上不知是否有危險,您如果在路上出事兒,屬下如何給將軍交代?求您回去吧,別為難屬下!”
話音一落,又有兩道身影跳出來攔在了她面前。
許是鬧的動靜有些大,起來查看情況的摘星被院子里站立的幾道身影嚇了一跳。
快要尖叫出聲的前一刻,捂住了嘴巴。
她怎么越看越覺得,背對著自己的那人像是小姐呢?
摘星試探著走過去問:“小姐?您這是做什么呢?”
陸挽棠捏緊了胸前的包裹帶子,咬牙堅持道:“我一定要去。讓開!否則我現在就自殺!”
涼風糾結極了,說實話他也很擔心將軍的安危,也想跟著將軍去邊關。
可被將軍留下來護著將軍府的夫人和老將軍郡主他們,也很重要。
看出涼風的糾結,陸挽棠知道,身邊這些暗衛里,涼風是那個做主的人。
她竭力勸說:“要么你們跟著我一起去,要么現在讓我一個人去。涼風,你知道我有些拳腳功夫,說起來并不比一般的暗衛差,雖然比不上將軍,但也不會拖后腿。更何況我還會醫術,如果將軍出事兒,到時候我也能救命。”
涼風妥協了。
“屬下護送夫人前往邊關。”
陸挽棠松了口氣,有人護送總比她一個人上路悄悄跟去安全得多。
“那現在就出發。”
蕭寒遲一盞茶前離府了,他直接騎馬前往城外帶集結的軍隊出發,現在恐怕都已經走在路上了。
陸挽棠提步就走,后頭傳來摘星急急忙忙的腳步:“小姐奴婢跟著您一起去!”
陸挽棠回頭看她一眼:“你就別去了,留在府中把信給婆母他們,就在桌上。”
摘星一臉不贊同:“您要留下我?”
陸挽棠沒耽擱,“這一路可能會有危險,你去了幫不上什么忙,還是待在府中等我回來。好了,你回去吧。”
這是打定主意不帶著摘星了。
摘星悶悶不樂地嗯了一聲,又跟著她一路出了府。
“您一定要注意身子,路上萬般小心,奴婢等著您和將軍回來,一定早些回來;平安歸來啊!”
陸挽棠對著她點點頭:“快回去吧。”
“出發。”
馬車從將軍府偏門離開,很快消失在未亮的清晨里。
小雪變成大雪,陸挽棠坐在馬車里心神不定。
外頭趕車的依舊是涼風,還有幾匹馬隔著一段距離,前后把她的馬車保護起來。
六人到城門的時候,外頭已經不見軍隊的蹤跡了。
涼風出示了將軍府的玉牌,城門守衛立刻放行。
雪地里留著馬蹄印和車轍印,他們順著追了上去。
前后差了不過一會兒,可等到陸挽棠他們一路追趕,卻發現怎么都比不上蕭寒遲一行人快。
想來此次前往邊關,蕭寒遲帶的都是一些輕騎。
速度極快不說,落下的痕跡幾乎都被沿途的雪遮掩了。
陸挽棠他們追了一日一夜都沒把人追到。
情況和想象中的能在半路把人攔住完全不同。
陸挽棠失算,有些心慌意亂膽戰心驚。
這樣不行啊。
如果不能攔住蕭寒遲,或是在他趕往軍營中那一日讓他躲過危機,恐怕會兇多吉少。
陸挽棠無數次后悔自己沒直接告訴他即將會發生的事情。
她該早點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