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女人？”
檀卿辭懶洋洋坐在正廳的軟榻上，無聊至極。
門房恭敬回道：“是姜婉郡主。”
那不直接說姜婉，還非要她再問一遍？
檀卿辭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道：“讓她進來。”
“是。”
門房的人退下，不多時，姜婉便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阿辭，好長時間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檀卿辭唇角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也沒起身，只淡淡地道：“坐。”
姜婉也不介意，挨著她坐下，動作嫻熟地打開食盒。
一股馥郁的香氣彌漫開來，盒中是模樣精致，色澤誘人的糕點。
姜婉拿起一塊，遞到檀卿辭嘴邊，眼神里滿是期待：“快嘗嘗，我親手做的，看看手藝有沒有進步？”
檀卿辭抬眸看了她一眼，張嘴咬了一口。
見她吃了，姜婉眉眼彎彎，笑得格外燦爛。
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盛開的繁花，明媚又動人。
“前段時間，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了呢，阿辭，對不起，我不該帶霍以寧去找你，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姜婉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神色間滿是愧疚與討好。
檀卿辭神色平靜，仿若一汪沒有波瀾的湖水，她從姜婉手中接過糕點，又咬了一口，語氣散漫：“沒生氣。”
“沒生氣就好。”
姜婉長舒一口氣，臉上的愧疚之色頓時淡了幾分：“我還一直擔心你記著這事，前段時間你忙著煉藥，我都不敢輕易來打擾你。”
她說的可憐巴巴，明明在道歉求原諒，可她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受委屈的人是她。
檀卿辭目光淡淡地凝視著她，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不緊不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糕點。
這糕點的味道確實不錯。
甜而不膩，口感軟糯。
姜婉見她雖然不怎么說話，但還挺愛吃這糕點，就笑呵呵的看著她。
“怎么樣，好不好吃？”
“嗯。”
“你喜歡吃，我以后還給你送。”
“隨你。”
檀卿辭說完這句，姜婉也沉默了一瞬，眸中閃過一抹晦澀。
她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檀卿辭的手腕，瞧見那手鐲依舊穩穩地戴在上面，臉上又再次露出笑意。
檀卿辭將她這一系列小動作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仿若什么都沒察覺。
又過了片刻，姜婉拉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阿辭，以前我勸你不要嫁給湛王，但是事到如今，我也想通了，只要湛王對你好，能讓你幸福，其他都不重要。”
“你不反對了？”
檀卿辭淡淡地看著她，狀似隨口一問。
姜婉趕忙搖頭。
“不反對了，我的初衷也不是反對，我只是害怕他那個人，擔心你嫁給他，以后他欺負你怎么辦，他肯定比武侯更厲害啊，到時候我想幫你，想救你，可我不是他的對手……”
“那你現在不害怕他了？”
檀卿辭似笑非笑地問道：“也不擔心了？”
“我……”
姜婉委屈的癟了癟嘴，語帶控訴地道：“那你要喜歡他呀，我能有什么辦法，我只能……”
“嗯？”
“只能相信你的眼光，祝福你唄。”
“……”
檀卿辭目光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眼神凌厲中，透著一抹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銳利。
姜婉被她看的有些發毛。
“阿辭，你怎么了，干嘛這么看著我？”
“沒什么，你今天有事嗎？”
檀卿辭又恢復了冷淡散漫的模樣：“沒什么事的話，留下陪我待會，無聊的很。”
“沒事啊。”
姜婉一臉受寵若驚：“阿辭，你都多久沒有主動留我多待一會了，每次都是著急的趕我走。”
“有嗎？”
“有。”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以前，聊著以后，但多半都是姜婉在說，檀卿辭在聽，只偶爾回上那么一兩句。
姜婉陪她聊到中午，一起吃了午飯，然后又一起在王府散步。
湛王府很大，姜婉似乎也是第一次來這里，纏著檀卿辭帶她四處多逛逛。
府中的院子很多，但也很空，除了家丁奴仆，和隨處可見的侍衛以外，沒有任何其他女主人。
沒有側妃，沒有侍妾，連通房都沒有。
干干凈凈。
逛了一圈下來，姜婉的態度又變了一個樣，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羨慕。
“沒想到湛王如此潔身自好，這諾大的王府，只有你這個未婚妻一個女主人，我看這府里的奴才們對你也都恭敬，想來也是看到了湛王對你的在意，真好。”
聽到姜婉的話，檀卿辭也只是笑而不語。
“咦，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水牢的入口。
姜婉見附近的侍衛多了許多，不禁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檀卿辭搖搖頭：“我剛在這里住了兩天，也不是很清楚。”
“哦，那咱們快走吧。”
姜婉拉著她，一副對這里敬而遠之的神色。
但她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朝那入口方向多看了幾眼。
被檀卿辭發現，她吐了吐舌頭，俏皮地道：“這里該不會是關著什么江洋大盜吧，好嚇人，趕緊走。”
路過凌幽閣時，檀卿辭回房間，換了雙靴子。
剛剛踩到水坑，腳上的繡花鞋濕了，便直接換了雙……利落點的。
姜婉盯著凌幽閣的大門，向檀卿辭問道：“你住在這個院子里？”
檀卿辭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見她微微思索一瞬，又問道：“那湛王住哪個院子，離你這里遠不遠？”
“這就是他住的院子。”
“……”
姜婉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眼底的異色轉瞬即逝，隨即，臉上露出好奇與曖昧的神色，湊近她小聲問道：“你們住一起，有沒有那個？”
“哪個？”
檀卿辭一臉迷惑的看著她，那表情，好似完全沒聽懂一般，姜婉輕咳一聲，也不好意思再問的更直白一些。
話題就此揭過。
到了晚上。
姜婉依舊留下，陪檀卿辭吃晚飯。
吃完飯，天色也不早了，檀卿辭便問她：“今晚還回去嗎？”
姜婉笑了笑，反問道：“你想讓我回去嗎？”
檀卿辭還沒說話，府里忽然傳來一陣動蕩。
輕盈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