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樺接收到江垚的詢問，輕點腦袋給予回應，同時心里哭唧唧。
小姐實在太敏銳了，來的路上便問了他，江垚是否經常打人？
青樺可以隱瞞不報，但不能撒謊，便如實相告了。
自從江垚把欺負他的那些人揍過一頓后，表面好了起來，但實際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他確實不凌虐小動物了，因為他改成凌虐人了。
稍有不順心的時候江垚便對下人加以打罵，有人敢欺辱他，更是會遭到他的瘋狂報復。
就連青樺也沒少挨批，并且還受到過江垚的警告。
警告青樺不許把江垚的情況告訴江柒柒以及江家任何一個兄弟。
和這個李禾生發生沖突時，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江垚又惦記著給江柒柒準備禮物，所以幾乎沒怎么計較，就是上去打了幾拳，踢了兩腳。
其他時候，都比這次還要更嚴重。
但是，青樺也著重給江柒柒強調過，最近這段時間，江垚全心全意投入在萌寵小筑，幾乎沒有傷害過別人。
或許，江垚已經徹底變好了。
江垚得到青樺肯定的點頭后，恐懼一瞬間爬上眼睛，他看著江柒柒，如臨大敵。
“妹妹！”
江垚甚至忘記了他在府衙，跪著挪向江柒柒。
江柒柒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讓他安分一點，現在不是說旁的時候。
江垚這才想起自己的處境，當即不敢動了，乖乖跪好。
只是想到妹妹要對他失望，要討厭他，便如螞蟻噬心一般，忐忑不安，難受得很。
府衙御馬前去，速度還挺快的。
一刻鐘后，重新開堂審案。
府衙一并帶了消息和證人。
李家媳婦在身份上沒有作謊。
但李禾生是那村里有名的混子，吃喝嫖賭，無惡不作，花光了家底，把家中老父親老母親雙雙氣得病倒。李禾生把家里的錢財全部攥在自己手里，對父母的病痛無動于衷。
而李禾生的弟弟之所以瘸了腿，也跟李禾生有關系。李禾生在外頭欠了錢，債主追上門到處打雜，李禾生的弟弟攔著，被一塊打了，便折了一條腿。這還不算，李禾生不給弟弟治傷，斷骨愣是自個兒長好。長好后那條腿便不行了，一拐一拐的。
至于在場的李家媳婦，更是慘，李禾生對其動輒打罵，整日鼻青臉腫的。拉扯著兩個孩子，還要照顧一家老小，所以瞧著比同齡人大了有十歲。
現在看到的李家媳婦還是因為養了兩個月，狀態好了許多。
這些消息一出來，整個衙門里外的人都沸騰了。
就這種男人，死了干凈，李家媳婦半夜睡起來都要偷著笑才是，怎么如今告到衙門來了。
還是時隔兩個月，怪哉。
如果說李家媳婦是為了錢，眾人還能理解。
可偏偏李家媳婦一副鐵骨，根本不稀罕相府的臭錢，那她究竟是為什么？
大伙都懵了。
“李家媳婦，速將你的目的一一道來，否則休怪我動用酷刑。”
李家媳婦臉都白了，卻還是咬定她是為了給夫君報仇而來。
雖然李禾生對她不好，但那也是她的丈夫，是一個家的頂梁柱，李禾生死了以后，李家的日子依然不好過，所以她才動了高官的念頭。
李家媳婦一再強調報仇，可眾人并不領情。
如果是因為日子不好過，那京兆尹提出讓相府做賠償時，為什么不同意？
這里面顯然還有更加陰險的心思，只是李家媳婦不敢說了。
“相府人紅是非多，怕不是有心人陷害吧？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之前是江小姐，然后是丞相大人，現在又輪到了江垚。”
“我看也是，這李家媳婦不老實，不上一番酷刑，怕是不會說了。”
京兆尹瞇著眸子，冷哼一聲，命令道：“來人，先打她二十大板，看她說不說實話！”
江柒柒嘆了一聲，起身來到堂中，為李家媳婦求情道：“付大人，李家媳婦也是可憐之人，家中還有兩個孩子和老人要照顧，她不說許是有什么難言之隱，這二十大板打下去，會要她半條命，還請您手下留情。”
京兆尹有點懵了。
他之所以非要在堂上審出個一二三四五來，就是給相府面子，查出是誰想要害相府。
結果這江柒柒反倒為李家媳婦求起情來了。
江柒柒又言：“相府本就是非多，因為財產稅一事，又招惹了許多人，所以被人陷害，我們也習慣了，如今查清江垚是冤枉的，便夠了。至于幕后之人是誰，大人您慢慢查問，我們不急，想來李家媳婦總有想通陳情的一天，所以，還是不要動刑了。”
“江小姐太善良了！”
“這種時候還能為李家媳婦著想，實屬不易。”
“李家媳婦也確實是可憐人，好好問問，別真打死了，那家中孩子可怎么辦呀？”
百姓們議論紛紛，都是夸江柒柒的好。
京兆尹抿了抿嘴，好嘛，好事讓江柒柒做了，他倒成壞人了一般。
“既然江小姐這么說了，那就暫時把李家媳婦收押，等她什么時候想明白了說出實情，再將她定罪。”
“江垚……”
京兆尹沉吟了一下，決定還是賣個面子給相府。
“江垚雖打人不對，但也受了委屈，就……”
江柒柒突兀地接了京兆尹的話：“就請大人依律法處置，不必看在相府的面子上給他說好話。”
京兆尹又被江柒柒給弄懵了。
這丫頭怎么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
眼下百姓們憎惡李家和李家背后之人，他放了江垚，也沒人會說什么。
可這江柒柒……
是江垚親妹妹嗎？怎么巴不得把江垚送進大牢的樣子。
“依律法，打架斗毆者，要刑拘半月，對受害者做出補償。現在看也不存在什么受害者，那就……拘上半個月？”
京兆尹還不太肯定。
實在是江柒柒的行為很令人費解啊。
江柒柒福了福身，“還請付大人好好教育，讓江垚明白律法的重要性。”
“哦。”
京兆尹驚得連一貫的威嚴都忘記保持了，呆呆地應了一聲。
江垚滿臉委屈地朝江柒柒看過來，江柒柒冷著臉將目光放到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