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e“阿璃，你沒事吧？”
葉挽風連忙抱住楚璃，給她支撐。
楚璃緩了一下，重新審視韓振飛，“兩命換十城的協議，是太子和你的主意，還是皇帝的決定？”
韓振飛呵呵一笑，“是南蠻提出的，自然來不及稟報陛下，但軍中有陛下親信，消息還沒等我們回去，就被陛下知道了?！?/p>
然后太子還是凱旋而歸了，則代表皇帝默認了。
所以在楚家有異動時，皇帝能出手那般迅速地斬草除根。
楚璃的拳頭已經捏得發白，青筋暴起。
難以置信，楚家的滅亡有皇帝的手筆，甚至不惜殺了楚家滿門，來平息風波。
楚家，是功勛之家?。?/p>
楚家，保衛著這個國家啊！
不是死在敵人手里，而是死在他們忠于的帝王手里！
他們辛辛苦苦，風風雨雨的一生，究竟算什么？
“太子究竟去哪了？是死了還是落在了其他人手里？”
到這個地步，韓振飛也沒什么好瞞的了，把他綁架了江柒柒的事情說了一遍。
不過，他巧妙地避開了方靈兒和裴玄燁，因為他不想把金礦透露給楚璃。
只要他能活著出去，憑借金礦的消息，還能再有作為。
所以，在楚璃看來，襲擊太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江焱的人。
之所以不露面，大抵是不想被發現他有那么多的暗中勢力。
楚璃眼眸微斂。
她從一開始就懷疑相府，因為江柒柒生生扭轉了想法，可現在看來相府遠比她想象的更黑暗，更有野心。
想起江柒柒，楚璃……不知該作何想法。
她只能感嘆一句，江柒柒好手段，將她愚弄至此！
若非她抓到韓振飛，大概會被江柒柒蒙在鼓里一輩子！
韓振飛略有些心悸地看了葉挽風一眼，然后對楚璃求饒，“放了我吧，從頭到尾都是太子和皇帝的主意，我不過是服從他們的命令，我所做和他們比起來，真的微不足道，我也沒有親手殺害你們楚家任何一個人?！?/p>
楚璃陰郁地抬眸。
太子是個蠢貨，背后全是韓振飛和皇后在出謀劃策，要說韓振飛冤枉，那可真是笑話！
“師姐，先關著他，別讓他好過?！?/p>
留著日后說不定還有用呢。
離開地牢，楚璃半晌沒有緩過來，葉挽風苦心勸了良久。
眼看天黑了，楚璃不得不回去。
真的風雨都在京城，她必須回去面對！
葉挽風因為有韓振飛要處理，沒有跟著一塊回京。
半個時辰后，馬蹄飛揚，京城巍峨的城門映入眼簾。
楚璃看著那黑森森壓下來的城市，像一個巨大潛伏的怪獸，要吞掉進入的每一個人，她第一次對這個地方感到了無比恐懼。
而她必須義無反顧地沖進去。
進了將軍府，天已經全黑了，楚璃急匆匆走入自己院子，一抬眸發現裴玄逸站在廊下，靜靜的，眉眼沉沉，不知道在做什么想法。
楚璃眉心皺了皺，第一次對裴玄逸的突兀到訪，有了一絲不悅。
因為兩家的許多行動都在暗中進行，所以不便走明路，裴玄逸就這樣想來就想來，想走就想走。
以前楚璃心里坦蕩，不覺得有什么，可現在……她有了不能被裴玄逸知道的秘密。
回來的路上，楚璃已經想過韓振飛所言要不要告訴裴玄逸。
答案是：不要！
六皇子也好，太子也好，那被要挾的皇孫也好，都跟裴玄逸血脈相連。
裴玄逸對他們始終留有一份親人的寬容，不忍下狠手。
楚璃當時是贊同的，希望事情的結果能顧及多方，更加圓滿，然而實際上每一次的結果都不如人意。
說到底是她們心慈手軟，才給了敵人一次又一次喘息的機會。
而現在，敵人再升一級，變成了裴玄逸的父皇。
楚璃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裴玄逸這么殘酷的真相，也害怕裴玄逸下不了手，甚至會反過來站在皇帝的陣營，阻撓她。
所以，不能說。
裴玄逸敏銳地發現了楚璃不同以往的情緒，他匆匆走過來，“怎么了？發生什么了？”
楚璃生病了，裴玄逸心中牽掛，匆忙趕來看望，結果人并不在府里。
且聽府里下人言論，好似一早就出去了。
楚璃微微頷首斂眸，她沒有在裴玄逸面前撒過謊，怕眼中會不自覺泄露那份心虛。
稍稍平復了一下，想了個理由，楚璃才抬頭：
“沒什么事，早上頭疼，本不欲出門，沒想到我一個師姐來了，便去看望了她?！?/p>
裴玄逸眨了眨眼，總覺得這話不實。
“哪位師姐？既然遠道而來，怎么沒同你一起回府？”
楚璃一邊抬腳進屋，一邊說：“她還有一點自己的事情要處理，過兩日會來。對了，你今天怎么樣？”
楚璃話音一轉，掌握主動問話權，不愿讓裴玄逸在她的身上深究。
裴玄逸雖然覺得楚璃今日狀態有點奇怪，但他骨子里信任楚璃，便也沒有深究，“我們找到了一處暗道，順著暗道四下摸索，發現暗道連通京城內外，且四通八達，想來太子早有逃亡的打算，只可惜還是沒有找到太子的蹤跡。”
“嗯，好歹有了線索，可以繼續探查，最好把暗道的布局掌握起來，說不定以后有用。”
楚璃脫下厚重的外衫，刮起來。
寶珠也已經端來熱茶，給裴玄逸奉上。
裴玄逸接過茶輕抿，總覺得楚璃過于平靜，不想前幾日那么興沖沖。
“頭還疼嗎？”他關心道。
楚璃點點頭，眉眼里透著疲倦。
早上是扯謊，但現下是真的疼。
裴玄逸便放下茶杯，走上前道：“我給你揉揉。”
他們同為習武者，可以用內力運行身體，驅散輕微的不適。
楚璃卻抬手拒絕了，“小問題，估計這兩日在外奔波，被寒風吹著了，我休息一下就好?！?/p>
裴玄逸只好訕訕地收了手。
他知道不是被寒風所傷，而是太子竄逃，大仇不得報，楚璃憂心焦慮，才如此。
而太子挾持皇孫時，是他下令讓太子離開的。
雖然裴玄逸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但也會擔心太子找不到，楚璃報不了仇，而難過自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