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珠滾落，多少燙到了賢妃的心上。
她不明白一向跟她同仇敵愾的女兒怎么突然變了模樣，甚至敢忤逆她的意思。
“江柒柒究竟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賢妃只能把問題歸咎在江柒柒身上。
靜姝公主哽咽道：“我都說了跟她沒關系，你為什么就不能信我呢？是我想要變得好一點，想要和她做朋友，想要被她邀請去相府，想要去看一看……”
靜姝公主剎住了嘴，但賢妃是知道的。
靜姝公主早就喜歡江焱，還曾經去向陛下請求賜婚。
江焱身為丞相，手握大權，賢妃是同意這門婚事的。
可沒想到這個請求直接惹惱了陛下，甚至放出話，要把靜姝送去和親。
那之后，母女倆便歇了念頭，再不敢提了。
賢妃本以為靜姝早已經忘記了這回事，沒想到竟還惦記著那江焱。
“江焱如今權勢更盛以往，誰碰了，誰就要被陛下猜忌，你、怎么敢起這種念頭？”
靜姝滿心委屈，不管不顧道：“怎么不敢？母妃并無皇子可以扶持，難道能像太子一樣謀權篡位嗎？再說了，我就是想多看一眼他，這也不可以嗎？”
“啪！”
猛然間，一個巴掌扇在了靜姝臉上。
一句“母妃并無皇子可以扶持”深深刺痛了賢妃的心，巴掌便這么狠狠地落在靜姝公主臉上。
靜姝公主難以置信地看著賢妃，雖然賢妃對她多有責備，但從來沒有打過她。
“你心里只有哥哥，一點我都沒有，那你為什么要生下我！”
淚瞬間盈滿了眼眶，靜姝公主捂著臉，吼了一聲，奪門而出。
賢妃怔怔地看著靜姝跑走，心痛了一瞬，可是她也有委屈啊。
為什么靜姝是個公主？
若是皇子，該多好！
她當初，也是奔著生下皇子去的！
如若靜姝是皇子，她便有了依靠，有了一爭高下的籌碼。
可偏偏她生了一個公主！
一個公主，除了博皇帝一點寵愛，還能做什么呢？
不過，靜姝公主把自己的心思挑明，賢妃也就不懷疑江柒柒了。
一切都是靜姝私心作祟！
也是，江柒柒如今尊貴堪比公主，旁人見都見不上，怎么會巴巴接近靜姝？
再者，不管是方靈兒還是裴玄燁都和江柒柒毫無關系，江柒柒哪里至于為了方靈兒拋頭露面？
確實是她多心了。
賢妃嘆了口氣，想到靜姝那樣子，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賢妃不可能一點都不顧及靜姝的感受。
那方靈兒要放掉嗎？
江柒柒回府后便馬不停蹄地投入她的工作，與靜姝結交，設法救方靈兒，屬實是屬于忙里偷閑了。
一直忙到天黑，月兒不許她熬夜，這才洗漱了上床。
天氣冷，江柒柒不許人在外守夜，丫鬟婆子們便都各回各的房間睡覺。
玉瀾軒，一片靜謐。
“噠噠。”
窗戶邊傳來輕輕敲擊的聲響。
聲音放得很輕，仿佛怕驚擾了屋里的人。
江柒柒現在對這個聲音已經免疫了，心都不多跳一下，擁著被子坐起，然后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進來吧。”
窗戶的鎖扣便“吧嗒”一聲自己開了，緊接著一點涼風伴隨著幾片雪花飄了進來，裴玄燁身著一身漆黑的貂裘翻入房間，快速將窗戶關上，而后目光灼灼望向床上的江柒柒。
已經要安睡的女子顯得格外柔軟，臉龐干凈，眉眼秀致，一頭烏發柔順的垂在肩頭。
裴玄燁明顯感覺到自己胸膛內的那顆心臟跳得越發急促有力。
“下雪了？”江柒柒瞧見裴玄燁肩頭星星點點的落雪。
“嗯。”裴玄燁輕輕點頭，然后克制地坐到了一旁的小榻。
江柒柒輕笑一聲，“怎么？來催我了？”
裴玄燁連忙搖頭，“不是，你的計劃我已經看明白了，波濤洶涌間不動聲色地解決問題，是你的風格，很厲害。”
裴玄燁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
江柒柒不敢夸大，謙虛道：“事還沒成呢，雖然靜姝公主是受傷害的人，但賢妃才是做主將方靈兒罰至浣衣局的人。”
結局如何，未可知。
裴玄燁眉眼帶著點點感激望過來，“已經成了。”
“哦？”
江柒柒挑了挑眉，她怎么不知道？
裴玄燁淺淺一笑，為江柒柒解疑：
“這幾日我一直在著手調查葉家和賢妃，有點收獲，可以間接給賢妃壓力。賢妃原是皇后一黨，皇后失勢后，賢妃已經不如從前，如果時局對她不利，風云的尖刺朝向她，她便要敬小慎微，不能太過放肆。”
“加之靜姝公主有意放了方靈兒，以此博得好名聲，那么賢妃權衡后，定會選擇有利靜姝公主的局面，畢竟賢妃能依靠的也只有靜姝公主了。”
江柒柒有點被驚到了。
裴玄燁得到消息的速度，簡直又快又準確，聽他話音，連江柒柒和靜姝公主的談話都一清二楚。
江柒柒這頭只跟了月兒一人，月兒不可能是裴玄燁的人，那么只能說明賢華宮里有裴玄燁的暗樁。
也是，賢妃是放在明面上的仇人，裴玄燁怎么可能完全不做準備呢？
“那我就放心了，本來還想著靜姝公主若不成事，我該怎么對付賢妃呢？”
裴玄燁的行動和江柒柒的計劃完美契合，倒是給江柒柒省事了。
裴玄燁唇角揚了揚，“相府如今地位很特殊，你接觸她們本就有風險，不宜做太多，到這里就足夠了，剩下的交給我就是。”
“好。”江柒柒身子往被窩里縮了縮，樂得清閑，不過，她眼神一轉，“那我們是不是該來談談我的要求了？”
裴玄燁舔了舔唇，既然他來了，那自然是好好想過江柒柒的提議了。
“柒柒，世事無常，我不可能一瞬間就全然放手，你大哥也不會允許，但是我可以答應你，朝你想要的方向去努力，可好？”
他們的路還很長，要面對很多艱難險阻。
如果有一天，真的能走到江柒柒所說的美好的局面，那裴玄燁愿意放棄那高高在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