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一聲，江焱沉著眼眸，思索良久。
“或許，我還有辦法，挽回一下。”
裴玄燁和江柒柒雙雙看向江焱，裴玄燁問：“什么辦法？”
要么順著，要么對抗，目前看起來，只有這兩個法子。
江焱眼神突然放空了些，輕輕開口：“那時為了將楚家滅門的兇手推到南蠻身上，刻意用了極為殘忍的手法，事后，也為了防止被人查出些什么，便一把火燒了所有。”
“可正是因為如此，我想，沒人會詳細查楚家究竟是不是死光了，也沒人查得清，那些被燒焦的人，都有誰。”
“所以，我把那個剛出生的孩子，給換了。”
去做那一切的時候，江焱沒想這一點，因為他都做了，還哪里會在乎一兩條性命呢。
可是，當那個懵懂的孩子，在他的母親懷里嗷嗷哭叫時，他沒下得去手，他想，他其實有能力保下這個才剛出生，未來還有無限光景的孩子。
畢竟他，還什么都不懂。
江柒柒嘴巴微張，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有這回事嗎？
絕對沒有！
書中絕對沒有，但現在，未必不能有。
“大哥為什么之前不說呢？”
江柒柒情緒都激動了起來，若是他早點說，或許早點就能化解楚璃的怨恨。
江焱不知該如何回答江柒柒這個問題。
縱然他說出來，也未必就能獲得楚璃的諒解，畢竟他殺了更多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可以為這份罪孽而贖罪，卻并不屑于去請求楚璃的原諒。
更何況楚璃一步步探查相府，意圖傷害相府，江焱從不信任她，又怎會輕易把這等隱秘的行動說出來？
畢竟幕后真正的兇手皇帝，也才剛死呢。
眼下，若不是江柒柒反應激烈，江焱擔心江柒柒和裴玄燁為了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舉動來，他可能也不會說，到死都不說。
要么，便是楚璃接受這一切，愿意放下對江家的仇恨時，江焱可能才會選擇告訴她。
這是江焱的驕傲。
可是這份驕傲還是為了江柒柒，為了江家，低下了頭。
“那這個孩子呢？”裴玄燁也驚奇，江焱把這件事瞞得太好了。
江焱擰了擰眉說：“當時楚家有兩個女兒流落在外，一個是楚璃，一個是楚璃的妹妹，這個妹妹早年走失后，被一戶人家收養。”
“皇帝的意思是斬草要除根，找到這兩人，都解決掉。楚璃有師門力量遮掩，行蹤莫測，沒有找到。但這個走失的孩子，很容易就找到了。”
“我派人觀察了兩日，發現她早已失去了曾經所有的記憶，如今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農戶之女，殺與不殺，沒什么關系。而那個孩子一直在我手上，我也無法妥善處理，便干脆將那孩子放在這家農戶門前。”
“這家農戶顯然是心善之人，發現后，便將這個孩子也收養了。”
裴玄燁驚奇之余，舒了口氣，“這太好了，我立刻派人將這二人控制起來，楚家就這點血脈了，楚璃不敢拗著不回來。”
雖說裴玄燁欣賞江柒柒不懼一切要開戰的勇氣和魄力，但他清楚，內戰的后果是極其慘重的。
這仗能不打則不打。
營地。
來自京城的消息一前一后到達。
“阿璃，我們不能再這樣了，回去吧。”
京城那邊，坦然承認了江焱的罪行，但同時也說明了江焱是受皇帝逼迫，不得不執行，但他深知楚家無辜，便暗中保下楚家的女兒和小公子。
并放話，只要裴玄逸和楚璃愿意回來，既往不咎，論功行賞，和家人團聚。
江焱的罪行，也自有律法來處置。
昨日，裴玄逸看到京城送來的第一則消息時，心里便不好過。
因為消息中表示，如果他是再為楚璃出頭，那么只要他回來，楚家冤屈必見光明。
這顯得他像個小人，像個不顧百姓安危，非要分裂國家的逆臣賊子。
而裴玄燁反倒是那個為了國家安危，甘愿舍棄左膀右臂的賢明之君。
當然，人心叵測，他們當時還在想，這會不會只是裴玄燁的計謀，誘哄他們回去，奪下兵權，另做打算。
可眼下這第二則消息，真的震驚了他，更震驚了楚璃。
江焱竟然保下楚家二公子的孩子。
楚璃看著那則消息，雙手顫抖著，久久未能回神。
是二哥的孩子。
他還活著？
這個消息對楚璃的沖擊，不可謂不小，她一度無法相信。
那個窩在娘親懷里，小小的人，她親眼所見。
可……
親眼所見又如何，一個孩子，一個燒得面目模糊的孩子，哪里能說得清是誰呢？
這是有可能的！
淚，顆顆滾落，楚璃抬起頭，已經滿眼淚水，“這是真的嗎？會是真的嗎？”
裴玄逸不敢說。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是手段。
說實話，在裴玄逸和楚璃的心中，江焱始終是玩弄朝堂的權臣，是皇帝手中的嗜血的利刃，他們完全不了解江焱的真實為人。
所以，哪怕到了這一刻，也會懷疑，這不過是江焱愚弄人心的手段罷了。
江焱甚至可以隨便找一個孩子來偽裝，誰能分得清那一定是楚家的血脈呢！
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回。
“阿璃，是與不是，只有回去才能知道。”
楚璃深吸一口氣，淚珠還在落，卻義無反顧道：“好。”
哪怕只有一份希望，她也要回去看看。
她不可能讓這個孩子再因她受到什么傷害。
于是，翌日，大軍拔營，啟程歸朝。
裴玄燁這邊的動靜也在告訴百姓，他們相信了朝廷的說法，相信了江焱的不得已，所以對朝廷的抨擊自然弱了下來。
總歸，不打仗，對百姓是最好的。
大軍啟程的消息，也率先一步回到了京城。
江柒柒聽后，總算舒了口氣，不過她聽說裴玄燁吩咐禮部準備起了封后典禮。
心里頭亂糟糟的，江柒柒還是決定和裴玄燁好好談談去。
于是，午后，進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