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裴玄燁清咳一聲，走過來，瞧了一眼梳妝臺和江柒柒臉上明艷地妝容，開口道：“右側有專門洗浴的地方，今天累著了，泡一個熱水澡，再去睡。”
江柒柒知道，她一回屋，月兒便大驚小怪地把她拉過去瞧過了。
那是一間專門洗浴的屋子，里頭有一個挺大的池子，池邊全以白玉鑲嵌，貴氣得不像話。
屋子后方則是一個鍋爐房，燒好的熱水能直接通過管道流入池子，很方便。
就連江柒柒的臥房也非常之豪華，床都不需要靠墻放，直接擺在中央，躺上去能打好幾個滾。
玉瀾軒的配置，江柒柒就以為夠豪華了，可跟王府如宮殿般的豪華配置相比，還是差了一截。
裴玄燁是真的下了血本，江柒柒都擔心他如此露富，被人發現點什么。
當然，后面江柒柒才知道，裴玄燁壓根沒動自己的銀錢，除了朝廷撥款外，其他的開銷都是他借的，把他那些狐朋狗友借了個遍，誰都沒逃過他的毒手……
江柒柒點點頭，“嗯，確實累了，洗洗我就睡了。”
江柒柒自認為她話里的逐客之意挺明顯的。
不料，裴玄燁坐了下來，“嗯，吃東西了嗎？你今天都沒怎么顧得上吃飯。”
“吃過了。”江柒柒瞪了裴玄燁一眼。
月兒在一旁看看江柒柒，看看裴玄燁，總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那，我去給小姐準備洗澡水？”月兒是在詢問江柒柒。
江柒柒氣呼呼地點了點頭。
月兒連忙走了。
月兒一走，江柒柒裝都不裝了，惡狠狠地看向裴玄燁，“你想干啥？”
裴玄燁哭笑不得，面對江柒柒這副奶兇奶兇的樣子，反而愈加松弛了起來。
“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我要是出去住，會落人口舌。”
“你什么意思？”江柒柒瞇起了眼眸。
裴玄燁連忙舉手保證，“我就住在外頭丫鬟住的小榻上，絕不逾越。”
江柒柒瞥了一眼小榻。
隔著一扇大而厚重的屏風，是為守夜的丫鬟準備的。
江柒柒倒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且第一夜就分居確實容易招來閑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
江柒柒惡狠狠地警告，舉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頭。
裴玄燁只覺得有趣，笑呵呵地開口：“放心，我怎么可能舍得傷害你？”
他就這么自然而然地說了好似情話一般的話語。
江柒柒愣了一下。
裴玄燁也愣了一下。
“咳。”
又莫名咳了一聲，裴玄燁轉移話題道：“月兒她們要是陌生，不知道該如何服侍你，就去找管事的葉嬤嬤，我已囑咐她，一切聽你吩咐。”
“嗯。”
江柒柒轉身，繼續鼓搗自己的胭脂，只是莫名有些沒有章法了。
裴玄燁又道：“明日我們要入宮去拜見他。”
江柒柒知道是皇帝。
她輕輕點頭，而后問：“你有多久沒跟他說過話了？”
據江柒柒所知，皇帝從不會召見裴玄燁，裴玄燁很少進宮。
便是一些宴會上，皇帝也不會提起裴玄燁。
裴玄燁幾乎就是一個透明人。
裴玄燁愣了一下，思索了半晌后，“很久了。”
哪怕他現在為官每日上朝，也不曾與那人說過一句話。
江柒柒嘆了一聲，不再提這種傷心事。
換言聊：“近日的部署進展順利嗎？”
裴玄燁笑笑，“很順利，你給提供的消息足夠準確且細節，所以我部署起來，也簡單多了。”
江柒柒點頭，“那就好。”
裴玄燁不想聊這些，他問：“離開家，可難過？”
江柒柒垂眸，盯著手里的胭脂瞧，“我說不難過，你信嗎？”
裴玄燁盯著那垂下的腦袋，心臟緊了緊，他道：“我這里沒有長輩，沒有規矩，你想見他們可以隨時回去，也可以隨時叫他們來玩，便是小住也沒有任何問題。”
這點真的很安慰江柒柒，偌大的王府只有裴玄燁和江柒柒兩個主子。
江柒柒的一切要求，裴玄燁都毫無底線地滿足。
簡直可以讓她撒了歡兒地玩。
裴玄燁這么一說，江柒柒頓感輕松，那份來到陌生之地的緊張感也隨之消失。
月兒準備好了洗澡水，叫了一聲江柒柒。
江柒柒便放下手中物件，去洗漱。
躺在玉池中，江柒柒再次感嘆了一句：這奢靡的人生啊。
洗漱好，換了寢衣。
天氣已經熱起來，江柒柒的寢衣都是一水兒的吊帶裙，但想著裴玄燁要留在這里過夜，她還是讓月兒去翻了長衣長褲來。
江柒柒對這副身子的魅力，還是有數的。
她可不敢考驗男人的定力。
出了浴室，裴玄燁起身，看著出水芙蓉般的江柒柒，他很禮貌地匆匆垂下了眼眸，而后道：“我也去收拾一下，一身酒氣，別熏了你。”
說著，腳步匆匆地進了浴室。
然，浴室內熱氣騰騰，淡雅的香氣撲鼻而來……
江柒柒這邊，月兒要為她涂抹潤體乳，小風要為她按摩筋骨。
江柒柒統統推了。
眼下，不適合做這些。
裴玄燁磨蹭了很久，江柒柒等著等著，從警惕到松散到昏昏欲睡……
她今日起得又早，盯著沉重的鳳冠和嫁衣，累得夠嗆，很快上下眼皮打架，睡了過去。
裴玄燁出來時，便看到江柒柒小小一團倒在床上，被子攥在手里，露出半截身子。
他輕輕一笑，上前幫她蓋好被子，瞧著她眉間的疲倦，很想幫她揉一揉。
但，手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若是因此驚嚇到了江柒柒，反而不好。
但他又舍不得乖乖回去睡覺，就這么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看著……心靈都仿佛得到了凈化，變得安然。
屋外頭，月兒和小風等人緊張得關注著屋里的動靜。
“小姐真的愿意嗎？”
“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哭啊？”
月兒咬著衣袖，眼淚汪汪。
小風倒是還好，耿直道：“小姐說愿意，便是愿意啊。小姐又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再說了，要是小姐哭，我這就沖進去，把小姐救出來。”
月兒……
默默揪住了小風的袖子，“你可別亂來。”
于是，一眾下人緊張兮兮守了大半夜，直到紅燭燃盡，也沒聽到宮殿里傳出過半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