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寧甘向江中要三名廳處級干部掛職當地職務的事情，是姜魁剛親口向熊旗提出來的，所以是真實的；關于明天他們要上會的事情，也是真的，華京組織部下達了一個新任務，所以寧甘省就一并上會了。但是，其中關于“下午一上班”就要報給寧甘省·委組織部的事情，卻是跟真實情況有些出入的。

    因為寧甘省·委組織部為了給指揮部一些時間，只要求下午下班前報給他們就行了。但是，這個事情古翠萍不想給張維太多的時間。

    張維也覺得，寧甘方面怎么會說要人就要人的，簡直就是毫無征兆：“怎么會這么倉促？”古翠萍道：“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我們江中組織部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讓我們要積極配合，這是熊書記已經同意的事情！”張維將信將疑，“有什么待遇？是職務上提拔？還是待遇上提升？”

    “都沒有。”古翠萍道，“這次是去幫助寧甘做事。同時，將江中一些好做法帶給寧甘。如今我們在指揮部，跟寧甘當地干部的接觸還是有些間接！”“職務上、待遇上都沒有對干部的照顧？這怎么搞？”張維朝蕭崢瞧了一眼，對古翠萍道，“他不是提拔了嗎？”

    “蕭崢同志不一樣，他的人事關系都轉過去了。”古翠萍解釋道，“蕭崢同志從安縣縣長，到寶源縣委書記，也只是轉重而已。后來，他提拔，是人事關系到了寧甘，由寧甘省·委提拔的！這次的情況，和蕭崢同志，沒有可比性。”

    張維乜斜了古翠萍一眼，問道：“古書記，那么我想問一下。你的意思，我們指揮部派誰去掛職？”古翠萍道：“副書記、副指揮長劉永誓，副指揮長陽輝，綜合業務處長何雪，你看怎么樣？”張維心頭更是疑竇叢生，古翠萍肯定知道，劉永誓、陽輝是自己的人，卻想要將他們都派出去，這是何用意？是不是要徹底架空自己？張維就說：“古書記，你等會，派出去掛職的事情，也還是要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見。我去跟他們商量一下。”古翠萍道：“那就請張指揮長抓緊一下，我在辦公室等。”

    張維就回了辦公室，本想給寧甘省·委組織部的鹿部長打電話，但是人家畢竟是大領導，張維也不能算是特別熟悉，于是，張維就給山川白打了電話，畢竟和山川白的接觸，張維已經算是相當熟悉了。可這個情況，山川白竟然也是頭一次聽說，他說：“我去幫你向鹿部長問一問。”

    于是，山川白就給鹿濤桂去了電話，詢問向江中指揮部要干部的事情，鹿濤桂也是接到這個任務不久，作為組織部長，他也沒有必要向山川白匯報。鹿濤桂說：“確實有這個事情。”

    山川白心里就有點不太舒服了，這么重要的事情，鹿濤桂竟然對自己保密！之前請他喝的葡萄酒，吃的大餐，都白喝白吃了嗎？可這些話又不好這么說！

    盡管山川白和鹿濤桂是一個圈子的人，但是彼此之間還是有界限的，而且，兩人行事風格也不同，雖說山川白給鹿濤桂帶去了不少利益，特別是在葡萄酒等方面還給鹿濤桂帶去了許多享受、見識，讓姚朝陽給鹿濤桂送上了上千瓶價值不菲、可供收藏的紅酒，可山川白也還是不能對鹿濤桂頤指氣使，只好客氣地又詢問了幾件事。

    一是這次讓江中干部來掛職，是否真的沒有職務上的提拔、也沒有待遇上的提升？鹿濤桂非常清楚地說，確實沒有。省·委書記姜魁剛對他說起這個事情，鹿濤桂當初特意問過職務和待遇的問題。省·委書記姜魁剛回答說，這次主要是讓他們來幫忙的，是來無私奉獻的，他們關系還在江中，自然不能提拔，也不給待遇。山川白聽后，差點冷哼一聲，這個時代“無私奉獻”只是掛在嘴邊的事情，真要是啥都不給，鬼才來！二問了是不是要求今天下午就報名單？鹿濤桂當初要求的是下午下班前，可他想自己手下的人恐怕會要求更早一些，這在工作中也是常事。具體辦事的人都知道，什么事情你定了時間，下面報上來的時間往往會有推遲的情況，所以在要求時便會提前一點。鹿濤桂就道，“差不多這個時間。”

    山川白問清楚這個事情，又道：“鹿部長，以后有關這方面的情況，要是允許就請鹿部長提前給我透露透露。你看，今天人家問我，我可是一點都不知道。以后鹿部長要是能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給我多透露透露，我也有面子嘛。”

    鹿濤桂能當組織部長，自然也是聰明人，他馬上就聽出了山川白是什么意思，畢竟自己從山川白這里也得到了許多的好處，就道：“山省長，這倒是我疏忽了。還有一個事啊，也不是保密的事，我倒是可以一說。那就是華京組織部要求各省（市、區）的援蜀干部，要盡快抵達蜀中。因為最近，在蜀中地震災區，還在發生不同等級的余震，災情不容樂觀！對寧甘的要求是，這批干部后天就得出發，為此明天要加開省·委常委會，來確定這撥干部。

    正因如此，姜書記才又向江中要了幾名干部來掛職幫忙，明天也一并上會討論。”

    “鹿部長這么一說，我心里就亮堂堂的了！”山川白道：“其他沒事了，鹿部長你忙！”

    回頭，山川 ，山川白就給援寧指揮長張維去了電話，把情況一說。張維也明白了大概，可見這次的掛職，是寧甘方面真的干部不足，需要江中再支持一把，可職務和待遇卻沒什么好的安排。既然如此，為什么還要把自己人推出去呢？完全沒有必要嘛！

    張維接好了電話，又分別給劉永誓、明輝兩人打了電話，將相關情況一說，劉永誓、明輝一聽，馬上都說“不去、不去”“指揮長，我們可只想在你下面工作，給那些寧甘佬去打工嘛？我們才不干！”“我們都只想將張指揮長服務好。”在指揮部的日子，其實非常舒服，不需要干什么具體的事情，有什么任務，只要吩咐下屬去干。平常劉永誓、明輝干得最多的事情，其實就是兩件，用官方的話來說就是陪同江中來考察的領導、迎接來自江中的客商，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吃吃”“喝喝”。而且，作為援寧干部，以后回江中提拔一級是逃不了的，何必到寧甘那些要啥沒啥、還黑惡勢力復雜的地方上去受這個罪呢？！

    張維一聽兩人的意思，也正合自己的心意。如今，有劉、明在，在指揮部里，他的力量是超過古翠萍的，若將這兩人放下去，自己就會變得勢單力薄了！古翠萍給自己挖的這個坑，自己是不會跳的！

    張維又回到了古翠萍的辦公室，見她和蕭崢還在閑聊著。張維心想，好在蕭崢這家伙已經是寧甘的干部，江中的事情再也搭不上了！否則古翠萍的勢力又會多一人！

    古翠萍看見張維進來，就停下閑聊，站起來問道：“張指揮長，你看怎么樣？”張維臉上帶著一絲輕松的笑：“這個事情啊，我跟劉永誓、明輝兩位同志都聊過了，他們啊，都有難處，從個人角度來說，他們都希望能繼續留在指揮部；此外呢，他們目前分管的工作也比較重要，我也需要他們留在指揮部。古組長，你看能否另外派人？”

    古翠萍眉頭蹙起，看樣子對張維給出的結果非常不滿，她說：“張指揮長，寧甘方面需要人去幫忙，總得有人去呀！我和你是正職，肯定沒有辦法去，否則我就去了！所以，副指揮長里還是需要有人帶頭啊，否則這個事情，怎么交代？張指揮長，你看，能不能再做做劉、明兩位副指揮長的工作？”

    張維更加確定，這次從指揮部派三人去寧甘當地掛職，是毫無油水可言的苦差事了！他就道：“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人去吧？你提出來的何雪同志，我認為就是可以的。其次，副指揮長里馬鎧同志，我看他工作也比較清閑，可以考慮讓他去嘛！”

    馬鎧平時都和古翠萍保持一致，張維對他很有意見，作者微新壹叁叁二五七二零二二叁這次要是能把馬鎧給搞下去，對古翠萍的力量，就又是一次削弱。古翠萍道：“我覺得馬鎧同志，也不是太合適，他現在手頭就有一些項目在跟蹤服務。”張維道：“項目大家手上都有的嘛。可以讓馬鎧同志，把項目帶下去，況且到了地方上，他要服務項目也更加容易一些，而且也更容易有成效。”古翠萍道：“可是，我個人認為……”

    張維道：“古書記啊，要是我們達不成一致，只能召開班子會議投票決定了。”張維手中握有自己、劉永誓、明輝三張票，而古翠萍只有她自己和馬鎧兩張票，是無法勝過他的。古翠萍臉上露出無奈之色，極其不樂意地說道：“就算馬鎧去，還少一名副廳級。”

    張維道：“古組長，剛才我要是沒有聽錯的話，寧甘要三名廳處級干部，而非兩名廳級一名處級。也就是說，一名廳級、兩名處級也還是可以的。”古翠萍想了想道，“就算這樣，也還少一名處級。”

    張維道：“我認為蔣小慧同志，應該下去鍛煉一下，我也是忍痛割愛了，她可是我的辦公室主任。”蔣小慧是指揮部的辦公室主任，她的心里肯定是偏向古翠萍的，可是作為辦公室主任，她在張維和古翠萍之間的關系上平衡得很好，明面上更是從來沒有得罪過指揮長張維。所以，張維說“忍痛割愛”這樣的場面話，也不能說錯。但事實上，張維也非常清楚，蔣小慧肯定不是自己的人，所以他也想借此機會將蔣小慧給弄走，然后從自己的陣營中再提拔一個人上來。

    古翠萍道：“我們辦公室少了蔣小慧同志，恐怕運轉會不順暢吧？”“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張維道，“少了誰不行啊？況且，蔣小慧同志沒有基層工作經驗，而且她是寧甘人，對寧甘的工作更有感情，效果也更好，所以一定要趁此機會，讓她去鍛煉一番。我們可不能因為指揮部的事務，就不給干部鍛煉的機會，不給寧甘輸送本土成長的好干部啊！我們不是要扶貧和干部培養兩手抓嗎？”

    古翠萍道：“我也要找他們談談，也要看他們本人是否愿意。”

    張維道：“古書記，我們都知道你談話、做思想工作的能力是一流的，這個事情就這樣了，就拜托你了，我還要去接待一批江中來的客商，下午就沒空了。你這里定了，直接報給寧甘省·委組織部就行。”

    說著，張維就走了出去，臉上露出明晃晃的笑意。

    古翠萍一臉緊繃，過一會兒，她轉過身來，看到蕭崢在朝她笑，古翠萍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