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子的心里一沉，大概知道這個人會怎么選擇了。

他蒼老的眼神往下垂，然后揮揮手，行刑的人也就繼續了。

林彤看到這一幕，臉色都白了，她有一種沖動，應該在這個時候撲過去的，至少把謝淮書的身體保住，但是真正的謝淮書已經死了。

如果她這么做了，那就是背叛他了啊。

她張了張嘴，最后直接暈了過去。

謝淮書看到這一幕，只是閉著眼睛，依舊什么都沒說。

每個人都已經做出了選擇。

最后老爺子拿出一把槍，交給旁邊的人，“結束了吧。”

既然這樣，那就早點兒結束吧。

接過槍的人手上抖了抖，瞬間跪在地上，“老爺！”

其實今晚除了黎歲和林彤，其他人都不知道謝老爺子怎么會突然這么狠心，就算謝淮書真的在酒水里下了藥，也罪不至死啊，把人流放就行了，但老爺子似乎下定了決心。

持槍的人是他的心腹，看到他這樣，就知道一切都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黎歲在這樣的氣氛里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悲壯的東西，謝家人何其無辜，謝淮書本人又何其無辜。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撇開了腦袋。

謝予看到持槍的人真的要動手，瞳孔狠狠一縮。

“不要！！你們瘋了！你們肯定是瘋了！父親，你睜開眼睛看看，那是大哥啊！”

但是沒人回應他這句話，氣氛十分沉重。

林彤已經被人扶起來，家庭醫生緩緩走了過來，給她做著檢查。

謝淮書的視線一直在看著她，看到她閉著眼睛，了無生息的樣子，睫毛輕輕顫動，然后笑了笑。

“老婆，謝淮書沒你想的那么好啊。”

他闔眼，一聲槍響，所有的一切都終結。

謝予瘋狂的叫了起來，起身要沖過來，卻又被旁邊的人拉住。

謝老爺子起身，卻眼前一黑，就這么暈過去了，謝家陷入一陣兵荒馬亂里。

黎歲沒有在這個節骨眼離開，而是給守在外面的霍硯舟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今晚大概不能走了，畢竟林彤給了她最大的信任，她至少也要等這個人醒來再說。

沒想到霍硯舟在收到這條消息不久，就直接走了進來，而謝家人在聽到他報出黎歲的名字之后，也沒有阻攔他。

謝家的位置保密，這里面不可能被滲透，霍硯舟才敢如此出現。

不過他依舊戴著那個銀色的面具，進入大廳，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黎歲。

黎歲的精神有些不太好，看到他來，連忙站起來，快走幾步到他身邊，將他一把抱住。

她是真的為謝家經歷的事情覺得傷心，謝家一心為國，如今卻支離破碎。

霍硯舟將她抱緊，抬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先緩緩吧。”

黎歲想說什么，卻覺得自己的喉嚨實在是太痛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霍硯舟陪著她坐在沙發上，因為他在身邊，黎歲安心了很多，用他的腿當枕頭，就這么睡了過去。

剛剛謝老爺子和林彤都已經暈過去了，現在醫生正在給兩人做檢查，而謝予像是被人遺忘了似的，到現在還被人綁在旁邊。

謝予的腦子里依舊是懵的，看著地板上的那點兒血跡，然后笑了起來。

“不可能，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不可能啊。”

“瘋了，都瘋了......”

相比較來說，謝予才是整個謝家最單純的人，他不跟自己的哥哥爭那個位置，更是全力輔佐謝寂辰。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謝家著想，甚至在當年謝淮書失蹤之后，也是他沒日沒夜的出去尋找。

謝予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最后像是累了似的，直接靠在墻壁上睡過去了。

一直到隔天早上，黎歲被霍硯舟輕輕推醒。

她睜開迷茫的眼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后就看到謝予了。

謝予這會兒被松開繩子，他的精神混亂了一整晚，現在就像是行尸走肉似的，也因為這樣，他已經沒有什么精力去鬧了，就跟在管家的身后，仿佛沒有自己的意識。

管家看向黎歲這邊，態度十分恭敬，“黎小姐，霍先生，老爺子讓你們也上去。”

謝予聽到黎歲的名字，視線一瞬間看了過來，可他也沒力氣罵了，畢竟下命令的是他自己的父親，他不會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在黎歲的腦袋上。

說到底，黎歲也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