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棲涯二十一歲這年，正式出任霍氏總裁的職位，雖然在這之間，他的名字掛牌霍氏已經長達十幾年，國內一直都好奇這個霍棲涯到底是何方神圣，直到這人第一次出現在大眾眼前，看到這張如此相似的臉，大家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霍硯舟的親兒子。
霍棲涯的手段跟他的父親霍硯舟一樣雷厲風行，之前掛牌的幾年就已經讓霍氏所向披靡，幾乎沒有對手，而且跟北美這邊的好幾個大家族產業都有聯動，現在的霍氏已經一整個走向全世界了。
霍棲涯接受國內媒體采訪的第一天，就是來帝都參加演講，因為霍氏現在籠絡高端科技人才，他作為總裁給學校捐款，然后演講，這是基本流程。
臺下坐著的大學生很多年紀都跟他一樣，但是關于這個霍棲涯，他的簡歷不單單是優秀，而是變態了，成為最小獲得牛津雙學位的學生，而且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上手處理霍氏的業務，又來發了好幾個他自己感興趣的版塊，全都做得風生水起。
霍棲涯那張臉長得實在是妖孽，跟他父親霍硯舟的冷淡不一樣，他是真的跟妖孽很相似，看狗都深情，現在很難想象他小時候居然性格缺陷，而且好多年都無法開口說出一句話。
霍棲涯看著下面，將自己要講的內容說完之后，就微微點頭，要走下臺，但是好幾個女學生突然沖過來，將鮮花送到他手上。
可那鮮花還未往前伸，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保鏢突然就出現了，冷酷的擋在所有人的面前，她的耳朵上戴著耳機，看著跟電視里那種冷冰冰的殺手實在是太像了，而且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因為霍棲涯的身份實在是特殊，這樣謹慎一點兒也是應該的。
女學生的花被攔了下來，霍棲涯看向小靈，喊了一聲，“小靈。”
小靈這才退下去，剛剛甚至都沒人看到她是怎么反應的，突然一下就沖到霍棲涯的面前了。
霍棲涯接過幾個女學生手里的花，笑了笑，“謝謝。”
幾個女學生瞬間臉紅了，害羞的跑開。
霍棲涯在學校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小靈就冷冰冰的坐在他的身邊。
曾經霍棲涯是最沉默的那個，跟他相處一年，他能一個字都不說。
后來在黎歲的關心下，他慢慢找走出心理障礙，學了很多東西，也逐漸變得溫暖起來，可現在小靈變成了他小時候冷冰冰的樣子，一雙眼睛很有壓迫感。
她從十歲那年開始，一直在接受最嚴苛的訓練，當年她跟霍硯舟說，她最想要的是權利，霍硯舟答應了，后來給了她暗夜，讓她管理，但是這次霍棲涯來華國，小靈還是跟著來了。
她的嘴角淡淡的抿著，哪怕是坐著，依舊是十分端正的。
她的身體線條很好，不是那種瘦出來的，是漂亮的肌肉線條。
霍棲涯見過她訓練時候的樣子，十幾個專業的打手都不是她的對手，媽媽黎歲都說，小靈完美的有些不像真人，簡直就是天生的殺人武器，這要是放在別的家族，一定會被人狠狠利用，但她來到的是黎歲一家。
霍棲涯的余光一直在她身上，然后淡淡的收回視線。
臺上的演講已經結束了，校方領導率先來到霍棲涯的身邊，雙方進行了簡短的談話，就朝著禮堂的外面走去。
晚上霍棲涯要參加這邊的晚宴，他還在國外的時候就主導了好幾個收購案子，讓人恨得牙癢癢，所以黎歲一直都很擔心他的安危，總讓他要保護好自己，商場如戰場，今晚的宴會就類似于鴻門宴。
霍棲涯第一個收購的就是喬家，只不過當年的喬婉婉現在早就已經四十幾歲了，嫁了人，也有了孩子。
那時候江虞嫁進豪門，簡直讓她難受的好幾年都沒吃得下去飯，她總想著要把江虞比下去，結果找來找去，都找不到比蕭徹更好的男人，只能將就，因為將就，因為看不起男方，婚姻一直都不幸福，在霍棲涯來到帝都的前一個月，她剛離婚，現在帶著十五歲的孩子，代表喬家才參加這場晚會。
她的視線落在霍棲涯身上，知道這個就是強勢收購了喬家的人，手中緊緊的攥著杯子，一顆心狂跳。
這兩個月來，喬家一直有人在跟霍棲涯談判，希望他能高抬貴手，但是霍棲涯的手腕十分強勢，誰的話都不聽，直接將喬家收購了，并且迅速整合喬家的資產，把所有跟喬家有關的人全都勸退了，現在喬家完全并入了霍氏，整個華國已經沒有所謂的喬家了。
喬婉婉今晚好不容易拿到了邀請函，她來這里就是為了看霍棲涯的下場的。
霍棲涯跟今晚的主辦方握手，主辦方是謝家人，只是十六年過去了，現在的謝家早就已經不是當年的謝家了，甚至跟那時候的謝家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當年謝寂辰的身份出事之后，謝家主家就一落千丈，后來本來是培養蕭長玉，但蕭長玉跑去北美，婉拒了。
謝家主家似乎是想通了似的，很快就退隱江湖，將謝家的權利完全讓給了旁支。
而旁支跟喬家那邊有聯姻關系，當年才會讓喬家逐漸壯大。
目前謝家主家叫謝常，是個五十來歲左右的男人，笑呵呵的跟霍棲涯握手，“老早就聽說過霍總的大名，沒想到今天才見到，真是如雷貫耳啊。”
霍棲涯知道這人是笑面虎，只跟著笑了笑，然后又接受了在場其他人主動打招呼。
中間他去了一趟大廳拐角的洗手間，正淡淡彎著身子洗手的時候，旁邊突然沖出兩個男人，拿著槍就開槍了。
霍棲涯甚至都沒動一下，就那樣抽過紙巾擦拭手指間，每個動作都很優雅。
小靈瞬間沖進來，鞋跟直接踢壞了一個男人的頭，另外拿過腰間掛著的匕首，狠狠刺進另一個男人的脖子，鮮血如注，卻一滴都沒有沾到霍棲涯的身上。
他在這個時候將紙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看著旁邊滿墻的鮮血，微微挑眉，“這次有些太粗暴了。”
小靈把高抬著的腿收了回來，臉上毫無表情，“你沒事就好。”
霍棲涯看著她的臉，有時候都有些疑惑，這個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變成現在這樣冷酷的樣子的？
他們彼此都太忙了，只記得有一次兩年沒見，小靈就變成這樣了。
他抬腳往外走，謝常等人站在外面，看到小靈鞋尖的血跡，而且剛剛大家還明顯聽到了槍聲。
“對不住了霍總，這兩人肯定是混進來的，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霍棲涯覺得好笑，嘴角彎了起來，笑著看向謝常，“謝先生，我好像沒說過，來襲擊我的是兩個人吧？”
這人都沒進去呢，是怎么看到的呢？
謝常的臉色一變，很快又恢復正常，“大廳的每個角落里都有監控。”
但是就算有監控，這短短的時間內，他也不可能看到監控，何況現在大廳內的宴會還在開始呢，他作為主辦方，好端端的去看監控做什么。
有些時候，話不用說得太慢。
霍棲涯踩著薄底皮鞋，緩緩往前走了一步，“這算是我回國的第一份大禮，就先笑納了，可惜我的保鏢不動手，下手有些太重了，就麻煩謝先生的人處理一下了。”
他的話云淡風輕的，似乎壓根就沒被這個小插曲影響到。
那些曾經認識霍硯舟的人，都忍不住將霍棲涯跟霍硯舟做比較。
但是霍硯舟的時代畢竟已經過去了，現在是霍棲涯這種年輕人的時代，所以在大家看來，霍棲涯顯然要比他父親更加心狠手辣，不然怎么會人都還沒到華國，就已經結仇這么多人呢，居然敢在宴會上鬧出刺殺，可見是把人逼得太急了。
不給人留后路的下場就是這樣的。
而現場那些想要進入洗手間的人，在看到滿墻的鮮血，還有倒在血泊中的人的時候，都差點兒吐了。
這里的血腥氣實在是太重，就像恐怖片里的兇案現場，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詭異不安。
大家紛紛退了出來。
霍棲涯坐到車上的時候，微微閉著眼睛，跟沉默的小靈交代，“以后別沾血。”
剛剛那血跡噴出來的時候，濺到她的褲子上了，他實在是看不慣。
雖說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可她到底是女孩子。
不過小靈似乎沒有所謂女孩子的概念，她從來不穿裙子，常年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偏休閑的款式，這樣好行動。
以前黎歲有想過要讓小靈回歸普通的生活，帶著她去買珠寶首飾，買漂亮衣服，但是小靈對那些全都不感興趣，問她對什么感興趣，她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殺人。”
她在黎歲的面前還是挺能說的，因為黎歲是她的女神，而且每次也特別恭敬。
黎歲這樣實驗了好幾次，后面發現這孩子是真的對那些俗世的東西不感興趣，也就放棄了。
算了，女孩子不可能只有那么幾種活法，也不能永遠活在別人的理所應當里，小靈想要什么樣的人生，那就按照她自己的理解來吧。
于是就這樣，小靈一路成為了冷血打手。
霍棲涯微微偏著身體，一只手肘曲著，撐著腦袋，看向外面的甜品店。
他突然讓司機停車，然后跟小靈說，“去給我買只甜筒回來。”
小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重復了兩個字，“甜筒？”
霍棲涯點頭，嘴角彎了彎，“你也想吃？”
“不想。”
但她還是下去了。
這家甜品店很受歡迎，外面有四五個人排隊。
小靈就那樣站在隊伍的最后，只看她的長相，很難聯想到她剛剛才殺了兩個人。
霍棲涯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黎歲打來的電話。
“你們在那邊還順利么？”
“順利。”
黎歲拿著一本書在看，兩條狗都已經老了，蕭徹最近都沒出去玩，天天來莊園里陪老大和老二，滿面愁容，實在不能忍受老大老二要走完這一生了。
人養寵物就是這樣，無法接受離別，會花很長時間才走出來。
蕭徹一個大男人，而且都是當爹的人了，天天抱著狗哭。
黎歲有些受不了了，讓江虞過來陪著。
江虞給蕭徹生了一兒一女，目前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一家幾口很幸福。
但江虞聽說老大老二也就這兩個月了，哭得比蕭徹還厲害。
黎歲最后沒轍了，只能悄悄躲起來，圖個清靜。
老大老二的年齡換算成人的年齡，已經很長壽了，而且這十幾年來，一直過得十分幸福舒坦，也算是壽終正寢。
她跟霍棲涯叮囑，“有空給你舅舅打電話，這幾天眼睛都哭腫了。”
“我知道了。”
霍棲涯的視線看著外面，小靈不太習慣跟普通人接觸，利落的付錢，拿了一個甜筒就走，都沒讓人找零。
這家甜筒很大，宣傳說是一切都用的動物奶油。
她拿著甜筒來到霍棲涯面前，遞了過去。
“給。”
霍棲涯抬手接過，他這樣的氣質，跟所謂的甜筒一點兒都不搭。
他吃了兩口，大概覺得還是太甜了，遞給她。
小靈下意識的就嘗了兩口，就在他剛剛才咬過的地方。
霍棲涯都來不及阻止，最后默默閉上嘴巴。
回到他在帝都住的地方，他下車，小靈就拿著個甜筒安靜的跟在他后面。
霍棲涯上樓去洗了個澡，處理了一會兒霍氏這邊的事情，才休息，助理肖松給他打了電話。
“總裁，都調查清楚了，是謝常安排的人。”
霍棲涯靠在陽臺，語氣淡淡，“他是覺得我太嫩了，很好對付么？今晚回敬他一個大禮，另外，謝家近期不是在搞沿海那邊的開發么？給他們找點兒麻煩。”
“好的。”
霍棲涯又陸陸續續吩咐了其他事情，然后問肖松，“小靈會吃你咬過的甜筒么？”
肖松愣了好一會兒，確定這句話的意思后，忍不住回答：“不知道，她幾乎不跟我們聊天。”
霍棲涯“嗯”了一聲，然后掛斷了電話。
他穿著睡衣，看著下方的場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出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