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高通完電話，周瑜看了看時間，還有點早。

    這段時間肯定不夠里面的人錄完口供，所以，他干脆又給老葉掛了個電話。

    郭學華身為毒品調查科的二把手，他的出事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老葉該提早做準備了。

    要不然到時候這個消息一旦曝光出去，市民一定會把治下不嚴的帽子扣在老葉頭上，那唾沫星子估計都能把老葉給淹嘍。

    “喂，葉sir，他招了。”電話接通，同樣的話，周瑜又說了一遍。

    “這么快？”老葉詫異道。

    他的反應和老高如出一轍，不過他的接受度比老高可好多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周瑜的能耐。

    “接下來怎么辦？有計劃了嗎？”他問。

    “按部就班的來唄，只要郭學華肯配合，倪永孝就跑不了。”周瑜笑了笑道：“不過葉sir，郭學華出了事，有些事情你可得做好準備。”

    “什么準備？”老葉疑惑地問了句，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是該準備準備”。

    說完，他便笑罵道：“你小子倒是心明眼亮，我怎么覺得你是專門跟我作對呢？我去O記沒多久，你就給我弄個葉兆良出來，現在我來了NB，你又給我弄個郭學華...嘖嘖，你說，你是不是成心給我找麻煩？”

    周瑜愣了下，隨即嘿嘿一笑，好像是這么回事兒。

    先不說他挖出這兩個人的時候，都是老葉在當一把手，而且官職也是一位比一位高，一位比一位震撼。

    這么想，老葉是有點慘，跟黑警有緣，專業給人擦屁股。

    而且以前老葉是學校的校長，還專門給別人派臥底，這算不算是因果循環呢......

    “不過葉sir，你可不能這么說我，且不說我是在給警隊除害，光是把這兩個毒瘤給挖出來，你以后也不用擔心工作上有人泄密不是？”

    “從此以后，你的工作上必定順風順水，相比較于前幾任毒品調查科的大sir，我相信在你的治下，香江的掃毒成果必定會上一個新的臺階。”

    周瑜故作委屈的說：“你不謝謝我也就算了，怎么還能怪我呢？”

    老葉哈哈一笑，周瑜描繪的掃毒前景，聽得他心里舒暢的很！

    為官一任，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嗎？

    他幾乎可以肯定，郭學華一除，他的掃毒成果是必定比前幾任來的好的多的多。

    事情就怕比較，這一比較，誰還敢在開會的時候明里暗里的損他？

    說他只會在學校里面教學生，根本不配當一個重要部門的一把手。

    到時候他就可以拿這實打實的數據打臉回去，說他不會，可他在任期間的數據，明明是近幾年來最好的。

    要是有人不服，前面可還有一個蔡元祺當靶子呢，他來NB這么短的日子，就把郭學華給揪了出來，蔡元祺做過什么？

    說他不行，那豈不是說蔡元祺更不行，一比較，高下立判。

    想到這，老葉簡直是神清氣爽。

    他熱切地說道：“阿瑜，盡快把倪永孝抓捕歸案，到時候我給你慶功。”

    周瑜面上一笑，聽老葉的語氣這是高興糊涂了。

    他現在在O記，老葉可是已經調到NB了，要慶功也輪不到他啊。

    “好啊，那我等吃飯啦。”周瑜嘴上隨便應承著，然后補充道：“葉sir，郭學華那邊，我可能還要放回去，到時候高sir那邊會派人來盯著，你那邊最好也做一下防范，防止走漏風聲。”

    “行，我知道了。”老葉略微思索，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演戲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整個毒品調查科都可以看作是演員，而觀眾，那就只有一個，倪永孝。

    演一出戲，為倪家的落幕敲響喪鐘，再合適不過了。

    和老葉談完，周瑜走回了安全屋，敲門進屋，里面的審訊還在繼續。

    倪家稱霸尖沙咀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郭學華和倪家合作的時間也能追溯到倪坤在的時候。

    真要是事無巨細地講出來，怕是說上七天七夜都說不完。

    而眼下，沈雄知道周瑜想要的是什么，已經把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都給省略了。

    再者說，想要郭學華把所有事情都吐露出來，那也不現實，說出來不得妥妥的終身監禁，他又怎么會配合呢？

    “頭，你想知道的都在這上面呢，我們現在在問以前的事，不影響。”沈雄見周瑜進來，讓凌心怡先把記錄下來的口供遞了過去，然后又拿了一本新的重新記錄。

    周瑜應了一聲，隨手接過看了起來。

    他瀏覽的速度很快，廢話就不看了，直指內容的核心，那就是倪永孝的運毒方式，這才是關鍵。

    口供簿上這樣寫著。

    沈雄問：“你和倪永孝最近一次聯絡是什么時候？”

    郭學華答：“十天以前。”

    沈雄問：“聯絡方式是什么？”

    郭學華答：“他會主動打給我電話。”

    沈雄問：“十天前這次通話的內容是什么？”

    郭學華答：“她問我這兩天有沒有空飲茶，我告訴他有空。”

    沈雄問：“飲茶是什么意思？”

    郭學華答：“飲茶是我們約定好的暗語，目的是為了防止竊聽。”

    沈雄問：“那你們這段暗語的真實意思是什么？”

    郭學華答：“倪永孝問我今天有沒有空飲茶？就是問我毒品調查科今天忙不忙？如果我回答，有空飲茶。那就說明毒品調查科今天不忙，沒有什么行動。如果我回答，沒有空飲茶。那就說明這兩天風聲很緊，毒品調查科很有可能會有大的行動。”

    沈雄問：“你們是否還有其他的暗語？”

    郭學華答：“有，類似這些，至于是飲茶還是吃飯，沒有分別。”

    沈雄問：“倪永孝的進貨方式是什么？”

    郭學華答：“據我所知是海運。”

    沈雄問：“為什么你不肯定？”

    郭學華答：“除非她主動告訴我，要不然我不會問。”

    沈雄問：“你是否清楚他在哪里接貨？”

    郭學華答：“不清楚，據我所知，他并沒有固定的港口。”

    ......

    接下去的內容，周瑜隨意的看了看，并沒有多少的含金量。

    口供本上的內容比較精簡，肯定不會像日常談話一樣，把犯罪嫌疑人說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給記錄下來。

    甚者還有表情，語氣，是否遲疑什么的，這些都不會記錄。

    只會挑一些有用的記錄，這也是因為很多嫌疑人連事情都講不清楚，說起來東拉西扯，也減少一些詢問人的主觀判斷，一切從事實出發，基本上就是據實而論。

    所以精簡后的內容看起來就會覺得有些干巴巴的，但是信息含量還是比較高的。

    只不過周瑜看完了內容，不由得皺起了眉。

    郭學華和倪永孝都是很老道很謹慎的人，如非必要，一個不問，一個不說，都給彼此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只有一次，郭學華在事后意外得知事情有變，特意的給倪永孝說了某個地方不安全，倪永孝也沒有再說什么，心知肚明換地方就是了。

    這樣子的話就有一些麻煩了，有郭學華在手，到時候倪永孝的接貨時間不用周瑜發愁。

    但是地點怕是要折騰一番了。

    香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港口這么多連個范圍都沒有，怎么找？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聲響起。

    不是周瑜的，也不是高希璇的，更不是沈雄的。

    郭學華摸了摸口袋，表情上似乎有些尷尬。

    他潛意識里當然是自然的想接，但是摸到口袋才想起，他現在連接電話的自由都沒有了。

    他把目光看向周瑜，眼里的詢問之意很明顯，他到底能不能接這個電話？

    周瑜輕皺了下眉，輕聲道：“接吧。”

    這個電話來的不是時候，但是為了防止出現一些不可預知的情況，必須得讓他接。

    郭學華這才把手機拿了出來，看了看號碼。

    “倪永孝，怎么辦？”他面無表情地問道。

    “往日里你是直接接么？”周瑜反問。

    “如果方便我就直接接。”他答。

    “那就接，你就告訴他你在開會，讓他晚一點再打來。”周瑜說的不假思索。

    郭學華接起了電話，電話里果然傳來倪永孝的聲音，他按照周瑜說的方法，告訴了倪永孝，然后便掛斷了電話。

    “事情都按照你說的辦了，但是看這情況，倪永孝不會無緣無故的打給我，很可能今天晚上就要行動，你要是不夠時間布置，那可不關我的事。”郭學華的嘴角抿起。

    他到想要看看，在不知道確切地點的情況下，周瑜能不能在一天之內就把倪永孝的交易地點找出來。

    他現在的心情有一些奇特，從法理上面來說，他現在的狀態處于一種不敗之地，當然了，這個不敗之地是相對而言。

    他現在已經把他和倪永孝之間的事情交代了，如果倪永孝一旦被抓，那么他肯定就算有自首情節。

    但是如果周瑜抓不到倪永孝，那么，就算他已經承認了他和倪永孝之間有瓜葛，在法律上就構不成完整的證據鏈。

    法律上定一個人的罪，不是你說有罪你就有罪。

    比如說，你承認殺了人，那就必須得找到尸體，找到作案的工具，說出你作案的手法，這才能讓法庭定你的殺人之罪。

    如果僅僅是說殺了人，但是連尸體都找不到，那又怎么能夠算是殺了人呢？

    所以同理，如果倪永孝不到案，即使他已經承認和倪永孝勾結，出賣情報給他，幫助倪永孝販毒。

    警局內部可以把這個行為記錄在案，但是法庭上是絕對不可能定他販毒的罪。

    罪名就只有一個，非法收受利益。

    這就是一定程度上的立于不敗之地了。

    所以，在他的心里，周瑜如果抓不到倪永孝，對他而言，那是最完美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