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醫生。”周瑜微笑著表示感謝。

    “沒事。”醫生點頭，轉身就走。

    “沈雄，通知管區，讓他們來接手，告他襲警罪，等他病好了，轉到羈留病房去。”周瑜有條不紊的吩咐。

    “明白，這是要幫他強制戒酒了啊。”沈雄笑著說。

    “幫人幫到底嘛。”周瑜笑笑，扭頭看向高希璇：“女菩薩，你這一腳可救了一個人的命。”

    “我才不想救他。”高希璇沒好氣的說。

    周瑜擺了擺手：“話不能這么說，救了就是救了，至于他犯罪的事，那就交給法律來，說不定他就被你這一腳感悟了呢？”

    “切~”高希璇嗤笑一聲：“我可不覺得他能活到那個時候。”

    醫生都說了嚴重的胃潰瘍，嚴重的肝病，怕是一個襲警罪的期限，就能把他送走了。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周瑜看了下心怡：“心怡，下一個誰，繼續。”

    “繼續啊？再來一腳嘛。”凌心怡打趣道。

    周瑜一本正經的點頭：“如有必要，那必須的，你們的命可比他金貴多了，萬事先保命。”

    “那當然。”凌心怡看了眼文件，抬頭說：“下一個...蛇頭明。”

    ......

    旺角，路邊的一所茶餐廳。

    40多歲的蛇頭明穿著個花背心大短褲，正帶著幾個要了個包間在吃早茶，順帶著小弟跟他匯報著昨晚走的那批貨的賬。

    一張大圓桌上，坐著四個人，各種各樣的點心擺滿了一桌子，空的籠屜疊了許多，歪歪扭扭的碼在那。

    現在這個時代，錢就跟紙差不多，只要想賺，就沒有賺不到的。

    他以前是漁民，后來靠偷運人口起家，但是現在嘛，業務擴大了，各種走私水產，水貨的生意他也接。

    人又不是天天有，但是貨永遠不缺。

    內地現在經濟正在復蘇，打個時間差，一船去，一船來，賺錢不要太容易。

    有錢不賺是傻瓜，日子好的很，蒸蒸日上，他太愛這個時代了。

    吱吖，包廂門發出一聲短促的響聲。

    蛇頭明和幾個小弟扭頭看去，門口出現個年輕的身影，西裝筆挺。

    蛇頭明一驚，然后又放松了下來，思維急轉。

    “蛇頭明？”周瑜看過照片，一眼就知道是他，不過還是照例問了下。

    “小子，你誰啊！敢直呼我們老大的外號。”

    黃毛小弟頓時眼睛蹬了過來吼道，他丟掉手中的筷子，起身就朝周瑜面前的位置走去。

    周瑜只是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視若無睹的看著蛇頭明。

    “艸。”小弟罵了一聲，抬起右手朝周瑜的臉上扇來。

    “住手！”蛇頭明急忙喝止。

    然而，晚了，周瑜抬起右腿，迅捷的踹在了黃毛的肚子上。

    砰。

    黃毛以一種五體投地的姿勢趴在了地上。

    這一腳，周瑜稍微計算了下角度。

    對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身后跟著的組員面龐抽了抽，還真來啊，可別再來個胃出血。

    不過這么年輕，也就20多，應該不像蛇仔昆那種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那般脆弱。

    蛇頭明剩下幾個小弟互相看了眼，只是站在桌子邊瞇著眼審視著門口的周瑜，但是沒有上去動手，老大剛才可喊過住手了，肯定認識。

    蛇頭明的臉色陰沉了下，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原來是周sir，怎么，大早上的來找我喝茶啊。”

    他夾起了個蝦餃皇丟進了嘴里，邊咀嚼邊夾著剩下的半個蝦餃擺弄著，似乎里面有花。

    至于怎么認出的周瑜，當然是在新聞里，倪永孝被抓，尖沙咀和旺角那么近，他怎么可能不關注一下，周瑜就自然而然的進入了他的視線。

    據他了解，這個高級督察本事確實不小，倪家這個龐然大物可以說是全部毀在這樣的一個人手里。

    以前不知道，現在他知道了，不過他不擔心，現在這一刻，所有船都在休息，周瑜是不可能有證據抓他的。

    你再牛逼，你總要證據吧。

    所以，他很淡定。

    周瑜沒回答，只是輕笑一聲，邁步從門口走了進去，拉開張椅子坐了下來，身后跟著的是沈雄和希璇兩人，至于心怡，她被留在了車上。

    “找你找的不容易啊。”周瑜輕笑著說道：“一個個都起這么早，你們是做偷渡的嘛，不應該晚上干活，白天睡覺的么？”

    “呵呵。”蛇頭明嗤笑著說：“周sir，空口白話，可不要冤枉人，我是守法公民，良好市民，你別冤枉我啊。”

    旁邊站著的小弟笑話的看著周瑜，他們都站在老大的身邊，周瑜坐下了，他們也就沒坐，就這么站著。

    但這不妨礙他們嘲諷的看著周瑜，老大不怕事，他們也不怕事。

    警察嘛，誰還沒見過似的，出來混的，有的就是一身膽。

    周瑜用托在桌子上的右手，伸出手指低頭捋了捋頭發。

    空氣有些安靜。

    他抬起頭看著蛇頭明皺著眉說：“我今天很忙，還有好幾家要跑，你既然認識我，你應該知道我沒那么容易被你忽悠，你們做水上生意的，別當我看不見，只不過是我沒時間花在你們身上。”

    “......香江那么多事，事有輕重緩急，你應該慶幸你不是我的首選目標，但是如果你要跟我繞圈子，我就花點時間陪你玩玩，你自己選。”

    哼。

    小弟冷哼一聲，擺明了無所謂，他很不爽周瑜這種態度。

    但是蛇頭明沒說話，面無表情的看著周瑜。

    有些人雖然只是說話，但是威懾力足夠強，眼前的這人就是。

    沒必要被這種人盯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成年人要會計算利弊，控制情緒，要不然他也做不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思索了一會問：“不知道周sir找我干嘛？”

    “找你幫個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幫？”

    “周sir說說看。”

    周瑜說道：“我的人應該通知過你，我最近在查一幫泰國佬，他們極有可能走水路進來，你海上船多人多，我需要你一有消息馬上通知我。”

    蛇頭明了然的點點頭，是有這么回事，但是誰在乎這么件事了。

    嗷，警隊隨便派個人過來說一聲，就讓他們幫忙，憑什么？

    他們又不拿警隊的薪水。

    不過想是這么想，今天的狀況畢竟是不同了，周瑜親自來了。

    他微微點頭的說：“好，我一定幫周sir留意，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很好，這樣你在我這的印象分就能上升不少。”周瑜笑了笑，起身說道：“這絕對對你有好處。”

    “呵呵。”蛇頭明勉強笑笑，這話像是施舍。

    周瑜看了眼桌上的菜肴，點頭微笑：“嗯，不錯，慢用，走了。”

    “周sir慢走。”蛇頭明還起身送了下。

    周瑜幾人出門，趕往下一家。

    房間里，蛇頭明又重新坐了下來，神情晦暗不定。

    “老大，那什么人？”被周瑜踹了一腳的小弟陰郁的問。

    好端端的就被踹了一腳，這自打他升了位之后就沒有的事。

    誰看見他不得喊聲哥。

    “周瑜。”蛇頭明低沉的聲音傳出。

    “周瑜是誰？”

    “他就是周瑜？”

    一個小弟疑問，一個小弟咋呼，兩人對視一眼。

    “搞定倪永孝的那個周瑜啦，讓你多看點新聞，天天就知道桑拿按摩，白癡。”咋呼的小弟罵道。

    被罵的當即還嘴：“你癡線啊，我出來混的，你讓我看新聞？”

    “......”

    砰。

    噼里啪啦。

    蛇頭明面前的碗盞一陣翻滾，只見他面有怒容的說：“吵吵吵！吵夠了沒有。”

    老大一發火，兩個不對眼的小弟頓時化為了鵪鶉，縮在一旁互相冷眼的閉上了嘴。

    “說話啊，這件事你們怎么看？”蛇頭明氣不打一出來，怎么養了一幫廢物，正事不知道談的。

    黃毛剛才挨了打，不甘心的問：“老大，你真要幫他？”

    “對啊，老大，我們怕他干嘛？反正他又沒我們的把柄。”

    “這事我贊同，這要是被別人知道，我們幫警察做事，以后還怎么出來混？”

    ......

    “你們都是這么想的？”蛇頭明疑惑的看向房間里的人。

    意見這么統一。

    黃毛哼哼一聲：“我看他就不爽。”

    “老大，我到時候覺得確實沒必要幫，但是沒必要得罪，我們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小弟甲說。

    “是啊，不通知一下泰國佬就不錯了，依我看，等要是真的發現了泰國佬的行蹤，我們反過來可以告訴泰國佬，讓泰國佬逃脫，氣死他。”黃毛嘿嘿的笑著。

    小弟甲搖了搖頭：“不不不，通知還是算了，萬一消息泄露被他知道，反而不好，就裝作沒看見就行，我們干我們自己的，有空賺錢玩女人不香嗎？”

    說的都有道理，出來的混的，幫警察做事會被看不起的。

    但是得罪警察肯定不是明智之舉，說白了，現在嘴上是答應，但那不也就是嘴上答應么？

    周瑜能奈我何？

    他還能管的到我有沒有在海上看到了？

    “好，那我們的什么都不管，就是要唰他玩，去他媽的死警察！”蛇頭明暢快的笑笑，誰還沒脾氣了，小弟面前他不要面子的，剛才嚇唬誰呢？

    “去他媽的死警察。”小弟笑著附和。

    “坐下繼續吃。”

    “來來來，上酒。”